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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們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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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遁能企業弓筱瑩一場爭鬥後,第二日,谷安帶著鄧山從柳語蘭那兒討來的相片,心情沈重地離開了臺北。

第三日,也就是年初三晚上,滿懷期待的柳家姐妹和鄧山,首次見證了遁能所能展現的奇跡。而弓筱瑩為避免驚世駭俗,只讓柳母恢覆清醒便收手,但這已經讓聞聲奔來的護士大吃一驚,急忙做相應的處理。

柳母雖然睜開了眼睛,但口中、鼻中還是一堆管線,看著紅著眼睛的兩女,柳母勉強擠出微笑。接著她目光轉到鄧山,眼中似笑非笑,也不知想說什麽。探訪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柳家姐妹和母親依依告別之後,隨著鄧山和弓筱瑩走出了加護病房,兩姐妹對弓筱瑩當真是千恩萬謝,不知該如何表示。

“要謝就謝鄧先生吧,這是他贏得的。”弓筱瑩還是那身中性的裝束,微笑說:“對了,我可以和鄧先生私下聊幾句嗎?”兩姐妹當然不會拒絕,當下約了到醫院門口等候,和鄧山暫時分別。

“多謝弓主任。”鄧山又道謝了一次。

“不用客氣了。”弓筱瑩頓了頓說:“鄧先生的相關資料,這幾天還一直陸續送到我手中,我才知道,原來鄧先生控制下的資財居然不少。”

“那是……公司的。”鄧山這可有點尷尬。

“鄧先生取得公司的控制權,似乎也稍快了些。”弓筱瑩頓了頓,看著鄧山說:“沒有使用不當的手段吧?”

“當然不會。”鄧山忙說。

“鄧先生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但還是得交代一句。”弓筱瑩一笑說:“既然鄧先生非常人,我們組織有個單位,會自動繼續調查下去,如果被他們查到,鄧先生使用能力取得不當財產,我們組織是會插手的。”

這些人大概自命是超能力世界中的警察吧?鄧山苦笑說:“還好我都很安份。”

“反正那部分不關我的事情,也就說到這兒。”弓筱瑩說:“我最主要想提醒鄧先生的是……快則五年,慢則十年,因為遁能企業的關系,世界財富分布狀況一定會開始重組,舊有能源相關產業不知會有多少間破產,你公司掌握的部分股票和基金,有些到時候可會變廢紙,最好先處理掉,或者轉投資。”

鄧山從沒註意過這件事情,忙說:“原來如此,我……會去註意看看。”

“對了。”弓筱瑩遞出一張名片說:“鄧先生若改變主意,歡迎隨時電話和我連絡,遁能企業必定竭誠歡迎。”

鄧山恭敬地收下弓筱瑩的名片,一面說:“這件事情,我會和語蘭商量之後,好好考慮的。”弓筱瑩點頭說:“嗯,就這樣吧?”

“弓主任等等。”鄧山止住正想告別的弓筱瑩說:“冒昧請問一下,你會怎麽對付天選中心的人?”

“鄧先生不該問這個問題的。”弓筱瑩一笑說。

“我知道,我答應了不過問。”鄧山尷尬地說:“但還是有點擔心,總是和一些人有數面之緣。”

“這樣說吧。”弓筱瑩說:“等人都到齊了,我們就顯露實力,要求他們全部投降,然後再慢慢處理。”

“處理?”鄧山頗有點不寒而栗。

“別想得太覆雜,就是依能力、資質、意願分配工作。”弓筱瑩說:“天選和遁能本是同根生,只是理念不合,又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我們不會下辣手的,遁能企業現在十分需要人才。”

“這樣就好。”鄧山頓了頓笑說:“也很需要教育訓練。”

弓筱瑩呵呵一笑,點頭說:“我會註意的,承教了。”

“不敢當。”鄧山說。

兩人相對片刻,眼見無話可說,弓筱瑩一笑,揮手說:“那麽,有緣再會。”轉身向著庭一角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暗影之中。

鄧山走回醫院門口,和柳家姐妹會合。兩姐妹今日心情好,聊得正開心,看到鄧山接近,兩人同時轉頭,笑著對鄧山招呼,柳語蘭還問:“那位弓主任呢?”

“她走了。”鄧山說。

“走了?”柳語蘭和柳語蓉對望一眼,柳語蓉含笑接口說:“姐姐一直想問,她真的是八十歲的婆婆嗎?”

“對啊,看起來比語蓉還小……不過提這種事情,她會不會生氣啊?”柳語蘭吐吐舌頭說。

“我可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她是不小心露了口風的。”鄧山說:“還是別問比較好。”

“護士要我們明早來一趟。”柳語蓉笑說:“說等醫生看過,可能會轉到一般病房,那我們隨時都可以來看了,也需要人照顧。”

“住院期問,我幫柳媽媽請個看護吧?”鄧山問。

“我們自己請啦。”柳語蘭白了鄧山一眼:“我們家還出得起。”

“我不是這意思。”鄧山苦笑說:“不用分這麽嚴吧?”

“我知道啦。”柳語蘭攬過鄧山手臂,抱了一下又放開,算是安慰。

柳語蓉看著兩人笑了笑,轉過目光沒說話。柳語蘭和鄧山同時目光轉向柳語蓉,見她似乎沒什麽不良的反應,兩人對望一眼,心裏都有點忐忑,現在可以在柳語蓉面前更親熱些嗎?想了想,兩人還是不敢造次,柳語蘭捏了捏鄧山的掌心之後放開,走到柳語蓉身旁,攙著她說:“走吧,我們回家。”

“嗯。”柳語蓉點點頭一笑。隨著柳語蘭邁步,鄧山則在兩人身後不遠,悠然地踱步,護送兩姐妹返家。

第二天,三人到了醫院,柳母果然被送出加護病房,插管也拔掉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灌註遁能生命力的關系,柳母如今精神十分健旺,只不過喉嚨因為插管磨傷,說話還有點沙啞不舒服。即使不拿鄧山的錢,柳家也不是貧窮人家,當初柳語蘭出國前,先去新竹工作,一方面是約好了等男友,另一方面是一種獨立的表現。如今既然是為了母親,自然不會省錢。所以,柳家姐妹安排了單人房,還請了一個看護幫忙打點。這兒單人房不只有電視,還有挺舒適的沙發,那廂母女三人見面,一時自然有說不完的話;而鄧山在一開始問好之後,就在一旁的沙發椅上發呆,遠遠聽著三人的對話。

隔了片刻,鄧山突然想起,自己在柳母心中畢竟還是外人,一直待在這兒,說不定會讓她感覺說話不方便?想到這兒,鄧山連忙站起,走到床旁笑說:“柳媽媽,你和她們倆聊,我出去外面隨便走走。”

“阿山,你過來。”柳母微笑說:“別急著走。”

鄧山有點意外,走近說:“柳媽媽?”

“我前幾天一直在作夢,夢裏面好像一直有人在跟我說話。”柳媽媽笑著說:“那聲音好像一直提到某個傻瓜,你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話一說,鄧山和柳語蘭兩個人的臉龐都紅了起來。柳語蓉卻忍不住笑說:“這可和我沒關系。”一面退開兩步。

“媽媽。”柳語蘭拉著柳母的手,半撒嬌地問:“你真的聽到聲音了?”

“朦朦朧朧地像作夢,搞不大清楚。”柳母說:“不過醒來看到阿山,就大概猜到了幾分,只不知道有沒有猜錯。”

柳語蘭望著鄧山片刻,突然露出個有點少見的欣然笑容,跟著轉回頭說:“媽。等你病好了……我……我們想結婚。”

房中四人,除了柳語蘭,每個人都吃了一驚,其中最吃驚的,恐怕正是鄧山,柳語蘭根本沒和她商量過這件事情。

柳母和柳語蓉,吃驚之餘,自然會望向鄧山,但見鄧山那一臉訝異的模樣,柳母不禁好笑地說:“這傻瓜怎麽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不用跟他商量。”柳語蘭大刺刺地說:“我說了算。”

“我……”鄧山吶吶地望著柳語蘭說:“你不是要出國。”

“結了婚再出去啊。”柳語蘭眨眨眼說:“不願意嗎?”

“不,當然願意、願意。”鄧山忙說。

“那快叫媽媽。”柳語蘭指揮著。

“媽、媽媽。”鄧山叫得有點尷尬。

“我可還沒答應。”柳母一轉頭,望著另一側說。

“我媽不答應耶。”柳語蘭故意悲傷地說:“那……阿山,對不起了……”

“少來。”柳母轉過頭笑罵說:“別推到我身上。”

“嘻嘻,媽媽答應了。”柳語蘭笑著說。

“姐姐,山哥,恭喜你們。”柳語蓉走近,低聲說,她的神色雖然仍帶著一絲黯然,但那笑容已充滿真誠,看來她已經漸漸走出內心的陰霾。

鄧山看柳語蓉這段時間的變化,心中頗有些感慨,一面不由得又想到谷安,不知道他能不能像柳語蓉一樣,從痛苦的思念中走出來。

“直接結婚嗎?”柳母不再說笑,沈吟說:“不先訂婚?”

“訂婚太麻煩了啦。”柳語蘭皺眉說:“反正我不急著大肚子,不用擔心別人說我奉子成婚。”

“結婚還怕什麽大肚子。”柳母瞪眼說:“馬上給我生一窩出來。”

“你養豬啊?我還要念書耶!”柳語蘭說:“生出來,都扔給你照顧啊?”

“誰怕誰?來啊?”柳母說:“老娘窮得要死的時候,還不是把你們都養大了,難道現在反而不懂得怎麽帶小孩了?”

“你說的喔!”柳語蘭說:“到時候就扔回國給你帶。”

“你舍得就扔啊。”柳母哼聲說。

“哼。”柳語蘭別過頭說:“我偏要回來以後才生。”

天下也只有柳母能和柳語蘭這樣針鋒相對,鄧山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識,依然十分敬佩。

“阿山!”柳母突然轉過話頭:“你看這丫頭野得要命,你可別什麽都聽她的。”

“是。”鄧山忙說。

“哈!媽,你居然幫他說話?”柳語蘭擦腰說:“你不知道我多可憐,阿山上次還兇我呢。”

“哪……哪有……”鄧山忙說。

“你敢說沒有?”柳語蘭嘟嘴說:“就是你跑出去鬼混那天,害我哭好久。”

“什麽鬼混?”柳母沈下臉來。

鄧山望著柳母神色不善,連忙說:“我沒出去鬼混,這是誤會。”

柳語蘭這才註意到用詞不當,嘻嘻一笑回頭說:“他去和人談判啦,不是媽想的那種。”

“談判什麽?”柳母神色雖然釋然了些,仍帶著疑惑。

鄧山可就不知該怎麽回答了,總不能又把所有事情跟柳母報告一次吧?

“生意上的事情。”柳語蘭接口說:“可是他沒跟我說清楚,我很擔心,和他吵架,然後他就兇我!”

“我沒兇你啦。”鄧山的抵抗漸趨無力。

“不管,我說有就有。”柳語蘭兇巴巴地說。

“阿山,我看我還得住上幾天。”柳母笑說:“你帶語蓉去幫我買點吃的和用的,我要問問這野丫頭事情。”

沒想到柳母會做這種安排,三人對望了一下,柳語蓉首先露出笑容說:“山哥,走吧。”也許這是個和柳語蓉談談的機會,鄧山倒也不排斥,隨著柳語蓉往外走。至於柳語蘭,想到的卻是另一方面,既然母親要支開兩人,想必有些隱密話要問,卻不知道媽媽想知道什麽?會不會讓人不好意思回答?想到這兒,柳語蘭臉龐不禁有點發紅起來。走出病房的兩人,一開始誰也沒說話,隔了片刻,鄧山依然想不出該怎麽開口。還是柳語蓉先停下腳步,轉頭輕笑說:“結婚的事情,姐姐真的沒跟你商量過?”

“真的沒有。”鄧山也覺得好笑:“我也嚇一跳。”

“那她最近一定很幸福。”柳語蓉低聲說:“她一定感覺到你愛她愛得死心塌地,所以根本不用問你了。”

鄧山尷尬地笑笑說:“應該……差不多是那樣吧。”

柳語蓉轉過頭,望著鄧山的臉,看了好一陣子,才微笑說:“山哥,得感激我喔,我這兩天可都特別早睡,特別晚起。”

這兩天柳語蘭和自己偷偷摸摸同房,原來早已經被發現了?鄧山臉紅了紅說:“這個……謝謝。”

“很好。”柳語蓉轉回身,舉起雙手往後拉,挺起胸膛說:“我也很有進步。”

這話鄧山可聽不大懂,只能迷糊地看著柳語蓉,卻見柳語蓉一笑說:“我已經可以真心地祝福你們了。”

“語蓉……”鄧山對柳語蓉畢竟還有深深的歉意,見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了一點珍珠般的小小水滴,鄧山舉起手想幫她抹去,但又突然醒起自己該盡量保持距離,鄧山手僵在胸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是高興的淚水。”柳語蓉微笑著,抓住鄧山舉起的手說:“我還是你最疼愛的小妹妹嗎?”

“當然。”鄧山不知為什麽,覺得自己眼眶也濕濕的。

“那麽,幫妹妹抹個眼淚,不用顧忌這麽多。”柳語蓉拉著鄧山的手,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跟著伸手撫過鄧山眼角說:“山哥也高興得流淚嗎?”

“是……是啊。”鄧山說。

“真的恭喜你們。”柳語蓉一笑轉身說:“走吧,我們去買東西。”

“嗯。”鄧山心中酸甜苦辣打翻一處,嘆口氣,追著柳語蓉的背影而去。

兩人買妥回房,已經過了半小時,接近門口的時候,柳語蓉笑著說:“已經故意慢慢買了,不知道媽媽審問完了沒有。”

“不知道柳媽媽會問什麽。”鄧山也有點忐忑。

“山哥,你還改不過來,還在柳媽媽?”柳語蓉說。

“呃……很不習慣。”鄧山尷尬地說。

“這樣吧,我進去探聽一下,山哥,你在外面等。”柳語蓉說。

“好啊。”鄧山說:“如果你們要聊久點,我先回去也可以。”

“姐姐才舍不得讓你離開身邊這麽久呢。”柳語蓉噗嗤一笑說。

“不會啦。”鄧山搖頭說:“沒有我,語蘭也是一樣,她很獨立的。”

“那是你沒看到。”柳語蓉低聲說:“那天晚上,看著姐姐坐立不安的樣子,讓我終於安下心來,我畢竟沒做錯事情……姐姐不能沒有山哥,山哥也不能沒有姐姐,讓你們在一起,才是對的。”是這樣嗎?柳語蘭在自己面前,倒是從未顯示過這一面。鄧山想到那夜自己回來後,柳語蘭邊罵邊哭的模樣,一種窩心的感覺,溫柔綿密地充塞在自己的心裏。

“我先進去。”柳語蓉取過鄧山手中的購物袋,推開門往內走。

鄧山無所事事,在外面晃了晃,遠遠看著護士站那兒忙碌出入的護士小姐,正自無聊。此時,鄧山身上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遁能企業已經保證不會騷擾自己,莫非是天選中心又找過來?鄧山拿起手機,卻意外地發現,來電號碼居然是谷安。谷安不是才回臺中三天嗎?怎麽突然找自己?以谷安的個性來說,沒事的話很少會主動找自己,莫非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知該怎麽解決?鄧山急忙接起電話,一面暗暗祈禱,谷安莫要牽涉到什麽犯罪事故去,他現在可連身分都沒有,雖然天下大概也沒什麽監牢關得住他,但成為逃獄名人可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鄧山接起電話說:“谷安?”

“鄧大哥。”谷安聲音十分焦急:“糟糕,完蛋了。”

“怎麽了?”鄧山說:“你沒出事吧?”

“還沒。”谷安壓低聲音說:“我躲起來了。”

鄧山大皺眉頭說:“你做了什麽事情,需要躲起來?”

“不是。”谷安忙說:“他們追來了。”

“誰?”鄧山問。

“大神官他們。”谷安說:“還有好幾個神官。”

鄧山好像被人用鐵鎚打了腦門一下,訝然說:“什麽?你再說一次?”此時病房門打開,柳語蘭探頭出來,對著鄧山看了看,鄧山急忙揮了揮手打個招呼,一面繼續追問谷安。柳語蘭見狀笑了笑,又縮回房間。

“大神官啊,鄧大哥,你也見過啊。”谷安說:“我感受到他們的能量出現,接近我們家,我就馬上往外逃啊。”

“你是說……那個世界的人嗎?”鄧山又問了一次。

“是啊。”谷安緊張的說:“我一發覺就逃到大樓外,他們剛上去……我內氣有收斂起來,他們該找不到我吧?”

鄧山說:“他們可以傳送過來嗎?怎麽可能?”重要的是,既然可以傳送,那麽……那麽……餘若青呢?

“我不知道啊,我不會感應錯的。”谷安說:“他們一定是來抓我的,我馬上就逃跑了。鄧大哥,你也別回臺中家裏喔,會被抓的。”

“你……你有感覺到若青嗎?”鄧山終於問出口。

“餘大姐嗎……?”谷安一怔說:“沒有,都是神使。”

鄧山思考了片刻,自語說:“我得回去看看。”

“鄧大哥?”谷安緊張地說:“別吧?這世界這麽大,人這麽多,我們隨便躲個幾年吧?而且……而且……你有語蘭姐了,不是嗎?難道你要為了餘大姐背叛她?”

“當然不是。”鄧山說:“我愛的人只有語蘭,但是如果若青來找我,我卻躲避她……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大神官他們,看到鄧大哥的話,一定會抓著鄧大哥逼我出來的。”谷安說:“那時我就沒法逃了。”

“神國超強的怪胎只有你一個。”鄧山說:“這世界沒神能,其他的神使來到這世界,我未必怕他們。”

谷安呆了呆,似乎輕松了不少,高興地說:“對喔,其實我也不用害怕才對,神王不可能來。”

“神王?”鄧山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只不過谷安一直沒細說。

“神王比我厲害喔,看到一定得逃。”谷安說。

不愧能在神國稱王,居然還有比谷安厲害的人,看來就算當真有一堆拿花靈棍的人想打神國,也未必打得贏……鄧山一面想,一面問:“既然你沒感覺到神王,要上去和他們碰面談談嗎?”

“真的要嗎?”谷安膽小地說:“鄧大哥要去我才去。”

“那……你先躲好,等我跟你聯系。”鄧山說:“我確定回臺中的時間後,再打電話告訴你。”

“好。”谷安說。

掛上電話,鄧山心亂如麻,當初明明說,只要那同頻周波儀一毀,兩個世界從此再也找不到聯系的方式,為什麽大神官會出現在這個世界?這還只是谷安的問題,更嚴重的是,餘華他們會不會還想利用自己?而自己當初冒充安陽王鬼上身的事情,引起的一堆麻煩,本以為從此不用再擔心,現在是不是還會牽連過來?如果那個世界的人湧來這個世界,又會對這世界造成什麽樣的麻煩?假如又和遁能企業牽扯上……

腦海中一個個擔憂不斷浮上,鄧山站在走道,神色惶然,大汗淋漓,越想越多。此時柳語蘭再度探出頭來,見鄧山臉色不對,她正訝異地走近時,一個經過的護士也低下頭對鄧山說:“先生,你沒事吧?”連護士都開口了,那就不是自己看錯了,柳語蘭連忙加快腳步奔了過來,擔心地說:“阿山,怎麽了?”

“沒、沒事,謝謝。”鄧山回過神,對護士道謝,握著柳語蘭伸過來的手,拉著她到樓梯轉角無人處,低聲說:“語蘭,有事情發生了。”

“怎麽了?”柳語蘭掏出手帕,幫鄧山抹汗,擔憂地說:“很嚴重嗎?”

“谷安剛打電話給我,那個世界……那個世界有人來了。”鄧山說。

柳語蘭訝異地說:“你不是說……”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鄧山說:“谷安感應到的,是幾個神官,那似乎不是找我,但是……但是……”

柳語蘭突然醒悟,不禁松開手說:“若青……有來嗎?”

鄧山一把將柳語蘭的手抓住,凝視著她的眼睛說:“我不知道,但是你相信我。”

柳語蘭回握住鄧山的手,卻沒回話。

“我只愛你一個人,絕不會背叛你。”鄧山斬釘截鐵地說。

柳語蘭臉上的神色看不清喜怒,緩緩地說:“我相信你。”

“我也不該躲避若青。”鄧山說:“你如果擔心的話,和我和我一起去。”

“我要陪媽媽。”柳語蘭搖頭說。

“我不知道若青有沒有來。”鄧山說:“如果她有來找我,我必須向她道歉……”

“我不擔心你變心,我相信你。”柳語蘭低著頭,接著說:“我不擔心這個,但是……那世界的人好像都很危險,你真的要去嗎?不能不去嗎?”

“未必會有危險的,我都去那世界好幾次了,不是嗎?”鄧山溫聲說:“如果你都這麽擔心,我以後怎麽敢對你說老實話?”

“誰擔心你了。”柳語蘭手握成拳,重重地敲了鄧山一下。

“也許沒事呢。”鄧山說:“我隔一段時間,就打電話跟你報備,好不好?”

“嗯……”柳語蘭擡起頭說:“你這就要走嗎?”

“谷安怕得要命,躲起來了。”鄧山笑說:“我要快去救他。”

柳語蘭噗嗤一笑說:“這小子比你還懂事,誰像你一樣都不怕死的。”

“那我去跟柳媽媽說一聲?”鄧山說。

柳語蘭突然臉一紅,說:“我幫你說就好。”

“怎麽了?”鄧山訝然問。

“沒……沒啦。”柳語蘭囁嚅說:“不然……你要去就去吧,管你的。”

“到底怎麽了?”鄧山反而好奇起來。

“媽媽說我變漂亮了。”柳語蘭哼了一聲說。

“這是好話啊。”鄧山說。

“然後……”柳語蘭陣了一聲,搖頭說:“不說了。”

柳語蘭都說不出口的話可不多,鄧山卻也不大敢追問了,想想還是說:“那麽你幫我告別吧,就說我突然有急事。”

“嗯,我知道了。”柳語蘭和鄧山緊緊地抱了抱,這才送鄧山走到電梯。

很快地電梯就到了,鄧山走入電梯,看著電梯關上門,但畢竟對愛侶仍是依依不舍,心神仍系在正轉身往回走的柳語蘭身上。隨著電梯下降,鄧山正打算收回心神,卻突然聽到柳語蘭低聲自語:“臭媽媽真是口無遮攔,什麽叫做童男很補?”

鄧山不由得有點慶幸地抹了抹汗……這追對母女還真是無話不談……還好沒親自去道別。坐著計程車趕往車站時,半途鄧山突然一驚,對方要是離開大樓呢?如果有睿風企業的人跟來,那恐怕會追去南投老家。想到這兒,鄧山急忙拿出電話,想要谷安去攔阻他們。但剛要撥號,想起谷安膽小的模樣,鄧山又搖了搖頭,谷安從小被這些人關著,已經慣於服從,要他獨自去面對這些人,還是有點強人所難。想了想,鄧山靈機一動,電話撥回自己家中去。電話響了片刻,終於有人接了起來,但那端的人雖然接起卻沒吭聲,似乎也不知該怎麽應付這通電話。果然闖入家裏面了,鄧山也不打啞謎,直接說:“我是鄧山,大神官在嗎?讓我和他說話。”那邊的人似乎吃了一驚,電話那端又沈默了片刻,終於出現了不算太陌生的聲音:“鄧先生。”

“大神官您好,怎會來到這個世界?”鄧山說。

“你……”大神官聲音中似乎帶著怒氣,但他又強忍著,停了片刻才說:“谷安在哪兒?我們要帶他回去。”

“你們只為了這件事情,就跑來這個世界?”鄧山說。

“只為了這件事情?”大神官終於怒氣沖沖地說:“你把谷安拐來,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知道你害我們害得多慘?”

鄧山倒是吃了一驚,停了片刻才說:“我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谷安是一心期望過來,我才帶他來,我並沒拐騙他。”

“他有沒有學壞?有沒有和誰起沖突?有沒有打過架?情緒有沒有劇烈起伏過?”大神官突然冒出這一串問題。怎麽好像跑來找蹺家孩子的母親?但谷安可是大人了……鄧山呆了呆才說:“一般來說,谷安過得該算挺好、挺自在的。”

“那……那就好。”大神官似乎松了一口氣說:“你和谷安都不了解,現在我們需要谷安回去,谷安若是明白事情嚴重性,也一定會同意的,算我拜托你,拜托你讓谷安和我們碰面。”

“大神官,您要了解,谷安很怕你。”鄧山說。

“這……他怕我幹什麽?”大神官生氣地說:“他不該怕我,不需要怕我。”

“他怕你逼他回去。”鄧山說:“如果可以的話,你能讓我幫你轉述嗎?”

“不行。”大神官說:“我只能告訴谷安。”

在這世界中,自己和谷安聯手,該不怕大神官這批人。鄧山思索了一下說:“這樣如何,我帶谷安和你碰面?”

“這樣最好。”大神官忙說。

“那得請您多等我一個多小時。”鄧山說:“我正從遠處趕回來,這世界的交通工具沒有那個世界發達。”

“好吧,我等你。”大神官也沒別的選擇,只好這麽說。

掛上電話,鄧山安心了些,如果來的都是神官,應該不會把主意動到自己家人頭上,看來是不用冒風險飛回臺中。鄧山到車站後,一面買車票,一面和谷安聯系,告訴他剛剛和大神官談的事情。谷安聽到要碰面,難免緊張,不過既然有鄧山當保鏢,他也稍微安心了些,但是聽到鄧山轉述大神官的言語,谷安的反應卻是異常安靜。電話中看不到表情,鄧山雖然覺得有三分古怪,卻也沒法追問。今天年初四,又是星期天,正是連續假期最後一天,車票可不好買。鄧山買了票,到後面幾個可站車廂擠著,一路站來臺中。好不容易趕回家,谷安已經在約好的地方等候,兩人一面往大樓走,鄧山一面說:“聽大神官的口氣,似乎發生了十分嚴重的事情。”谷安的神色也很凝重,低著頭沒說話。

“谷安?”鄧山說:“難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不知道。”谷安頓了頓說:“也不是……該說,我不能猜對,不該會那樣的。”

“不能對我說的?”鄧山說。

“其實,鄧大哥是這世界的人,知道應該也沒關系。”谷安遲疑著說:“但是他們一直說這是機密,所以……”

“沒關系。”鄧山說:“我並不是想知道,我是怕不知道幫不上忙,如果你覺得沒影響,那不說也沒關系。”

“謝謝鄧大哥。”谷安依然是愁眉苦臉的。很快地,兩人回到住了兩個多月的家,打開已經被破壞的大門,鄧山提著吸好水的花靈棍,率先走了進去。

大客廳中,或坐或立了四個人。鄧山目光掃過,除了坐在沙發上的大神官之外,很意外地發現還有兩個認識的人,居然是睿風企業的正副執行長——餘華和康禹奇。

餘若青沒來嗎?鄧山很想馬上詢問這個問題,但是眼看氣氛實在不大適合,只好先忍著,看看情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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