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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做愛時喊錯名字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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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一路上沒有出什麼意外,鄧山和谷安花了兩個小時左右,趕到臺北萬華附近的南方綜合醫院,這時候大約是下午三點。兩人到了醫院,詢問服務人員之後,終於在開刀房外的等候室,看到裹著一條醫院的綠色被單,衣衫不整、蓬頭散發、滿臉淚痕的柳語蓉。

柳語蓉似乎頗有點失神,正低頭望著地面喃喃自語著,一直沒註意到兩人接近。直到鄧山站到她面前,輕輕喚了一聲,柳語蓉才突然驚醒過來。擡頭一看清鄧山,她扔下被單,撲入鄧山懷中,那似乎才停了不久的淚水,仿佛潰堤一般再度失控。

此時,鄧山才知道柳語蓉為什麼這麼狼狽,她額頭、身體、手臂,其實也捆綁了不少紗布繃帶,衣服也因為急救包紮而被剪破,只能靠著那個被單遮掩。鄧山感覺到懷中的柳語蓉一面啜泣,一面正不斷顫抖,覺得又心疼又難過,他連忙伸手拿起被單,從柳語蓉身後將她裹住,一面輕拍著她的背一面輕聲安慰說:“別怕,山哥來了,別怕。”

柳語蓉哭了好片刻,這才漸漸收聲,她在鄧山懷中擡起頭,無助地說:“山哥,媽媽會不會……會不會……”

“不會的,不會的。”鄧山緊緊抱著柳語蓉說:“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嗯,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柳語蓉低聲念著這句話,仿佛多念幾遍,就能讓這句話成真,而她似乎也真的逐漸鎮定下來,神色稍微平靜了些。

“山哥比我還先到?蓉蓉還好嗎?”鄧山轉頭,卻看到等候室的入口處,郭玉莎正奔來。“莎莎……”柳語蓉這時才發現谷安,她微微一怔說:“啊,谷安也來了……謝謝你。”

“嗯。”谷安點點頭說:“你沒事吧?身上痛不痛?”

“只是一些小傷口。”柳語蓉把那被單裹得緊了點,低下頭。

郭玉莎走到柳語蓉身旁,扶著她坐下,從包包拿出濕紙巾輕擦著柳語蓉臉上的淚痕,一面位聲說:“我等等去外面先幫你買件外衣,好不好?”

柳語蓉點頭的同時,鄧山聞聲醒悟,連忙解下自己外套說:“語蓉,你先穿這個。”

“山哥,這樣你會冷。”柳語蓉一怔說。

“我不會冷。”鄧山幫柳語蓉裹上,一面笑說:“你擔心的話,我來穿這床單。”

柳語蓉看鄧山怪模怪樣地披上床單,不禁微微一笑,但笑到一半,想起難過的事情,那笑容頓在嘴角,又緩緩消失了。

郭玉莎見狀稍微安心一點,對柳語蓉說:“我馬上回來。”

當她往外走的時候,谷安突然說:“我去買點吃的喝的。”一面隨著郭玉莎往外走。

郭玉莎見谷安和自己並行,似乎不怎麼愉快,半嘟著嘴瞪了他一眼。不過,谷安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還回了一個頗陽光的微笑,郭玉莎則翻了翻白眼,不再理會谷安。

鄧山望著兩人,心中十分慚愧,自己怎麽都沒想到呢?柳語蓉可能好幾個小時沒喝過水了,更別提衣服如此明顯,還是谷安和郭玉莎比較細心……鄧山在柳語蓉身旁坐下,輕嘆口氣說:“我什麼都沒註意到,還好他們有來……”

“山哥。”柳語蓉輕輕靠到鄧山肩上,低聲說,“你來了,我就心安了,我……我相信媽媽沒事的。”

“嗯,一定的。”鄧山連忙說。過了片刻,鄧山突然想起,不知剛剛的一切,谷安看在眼中是何感想?他想了個想才說:“我擅自把谷安帶來,我以為……”

“山哥……”柳語蓉一轉身,撲到鄧山懷中,哽咽地說:“我現在沒心情演戲了,你叫他走好不好?”

演戲?鄧山一呆說:“叫谷安走?”

“不,我該謝謝他願意來……”柳語蓉搖搖頭,淚眼迷朦地說:“但是我……我現在實在沒心情……”

“別放在心上。”谷安正提著一包塑膠袋,微笑走進等候室說:“我明白的。”

谷安?鄧山心中暗暗叫糟,自己心神紛亂,竟忘了留神谷安的形跡,不過事實上,谷安內息比鄧山只高不低,若是真不想讓鄧山發現,鄧山還真的難以察覺。

谷安走到柳語蓉身前蹲下,從塑膠袋中取出一罐熱咖啡說:“喝這個嗎?”

柳語蓉一雙大眼望著谷安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谷安打開易開罐口,放入吸管遞給柳語蓉,等她喝了一口之後,才緩緩說:“我知道你心裏還想著鄧大哥。”

“谷安?”鄧山可真吃了一驚。這時不是談這種事的時候吧?“我也知道鄧大哥還喜歡著你。”谷安又說了這一句。

這話一說,柳語蓉那蒼白的臉頰終於透出一抹血色,她忍不住望了鄧山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去。

“不過你們兩個,都認為你們的感情無法繼續。”谷安說:“所以我嘗試著和你更熟悉,想知道會不會有未來……現在雖只是普通朋友,不過隨時間過去,也許有機會更了解彼此……當然,在那之前,你或我都可能愛上別人,也沒什麼稀奇。”

說到這兒,柳語蓉終於擡起頭,正視著谷安的眼睛。

谷安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因為我清楚這些,所以你們就算表現出彼此的關懷,也不用顧忌我的存在,我也不會因此疏離你。”

柳語蓉過了好片刻,終於開口說:“你……你好奇怪。”

“是嗎?”谷安抓抓頭嘿嘿笑說:“也許吧,畢竟我是另一個世界來的人呀。”

“等我媽媽好了以後……”柳語蓉低聲說:“我會試著更多了解你一些。”

“就這樣吧。”谷安呵呵笑了笑,把袋子交給鄧山,一面說:“我去周圍逛逛,鄧大哥,只要需要人跑腿,就打電話通知我一聲。”說完之後,谷安揮了揮手,又走了出去。

柳語蓉望著離去的谷安背影,過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他是個好人。”

“嗯。”鄧山點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

“所以……”柳語蓉望了鄧山一眼說:“所以你希望我和他交往?”

鄧山苦笑一聲說:“我才不希望。”

這語說得柳語蓉一呆,轉頭望著鄧山說:“什麼?”

“不,沒什麼……”鄧山驚覺失言,又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柳語蓉一時沒能會過意來,疑惑地凝望著鄧山。

還需要說得更清楚嗎?鄧山望著柳語蓉,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柳語蓉看著鄧山眼睛,攸然間明白了,她緩緩低下頭說:“我懂了。”

“語蓉,別提這些了。”鄧山輕拍著柳語蓉纖細的肩膀,低聲說:“幫伯母祈禱吧,希望開刀順利。”

“嗯,山哥說的對。”柳語蓉收拾起紛亂的心情,雙手在胸前合起,閉起眼睛,專心一致地低聲默詠。

不過鄧山雖然說祈禱,一時之間他卻也選不出該向哪個神膜拜,畢竟平時他也沒什麼宗教信仰,就算臨時想抱佛腳,也不知道該選哪一尊……不過,柳語蓉卻是十分虔誠地閉目默念著,鄧山望著她蒼白而絞好的臉孔,不由得滿心憐惜,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那股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又過了一段時間,郭玉莎帶著一件寬大的外套回來給柳語蓉換上,鄧山這才終於不用繼續披著那綠色床單,聊了一陣子,谷安也回來加入,三人一面舒緩著柳語蓉的心情,一面慢慢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今日一早,身為企業老板的柳語蓉母親,特別安排了一天假期,打算帶著久未返家的寶貝女兒去百貨公司好好逛個一天,但開車出門沒多久,沒想到就發生了意外。

柳語蓉當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當她稍微回過神的時候,身旁的母親已經失去知覺地躺在血泊中。之後,柳語蓉就嚇呆了,渾渾噩噩地讓醫護人員送到醫院,直到包紮妥當,辦了必需的手續,柳語蓉才回過神來尋找母親,當時她母親已送入開刀房。柳語蓉心慌之下,首先就是打給鄧山,然後一個人在這兒哭了一個多小時,才想到打電話給一樣回臺北過年的郭玉莎,所以郭玉莎才會比鄧山、谷安還晚到。

“那麼……只有你們的車出事嗎?不是和其他的車相撞?”郭玉莎正訝然問。

“我不知道……聽說媽媽受傷這麼嚴重,是因為翻過了安全島時,撞上了什麼機器……”柳語蓉忍著淚水說:“那東西撞入車子,刺傷媽媽……”

谷安靠著鄧山低聲說:“安全島是什麼?”

“比較大的馬路中間,那種會種樹的地方。”鄧山隨口回答谷安,跟著說:“可能是撞到測速照相之類的機器……”

“我不知道。”柳語蓉搖頭說,“不管那是什麼,只要媽媽沒事就好。”

“嗯,一定沒事的。”鄧山說。

又過了片刻,柳語蓉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鄧山也心情寧定了些,看看已經是晚餐時間,鄧山開口說:“一直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語蓉,要不要讓莎莎先陪你回家換個衣服?休息一下?”

“不,我要在這邊等結果。”柳語蓉馬上拒絕。

“你家很近,有消息我馬上打電話給你?”鄧山又說。

“對呀。”郭玉莎也在幫腔:“蓉蓉先回去一下沒關系吧?”

“不,不要。”柳語蓉撅嘴搖頭。

“那吃點東西吧?”谷安說:“如果都不喜歡,我再去買別的。”

“沒關系,我不餓。”柳語蓉苦笑搖了搖頭。

“不行。”鄧山臉一沈說,“硬吞也要吃一點,大家都吃。”

柳語蓉沒想到鄧山突然板著臉訓話,微微一怔,說不出話來。

郭玉莎不禁皺眉低聲說:“山哥?”

“那時老爸也……沒什麼,勉強吃一些就是了。”鄧山自覺失態,擠出笑容說,“別讓生病的人替你擔心,自己要先照顧好自己。”

卻是鄧山母親兩年前因病過世前,就在醫院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那樣的一段時間,除了生病的人在和死神拔河之外,負責照顧的家人們也得做好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鄧山的父親當時一時無法接受,吃睡都不穩定,差點跟著病倒,後來雖然沒事,鄧山卻印象十分深刻。而當時鄧山有兄嫂和父親輪流陪伴病人,此時柳家只有柳語蓉一人在此,柳語蓉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的話可不行。

“對啊,大家都吃點東西。”見兩人沈默下來,郭玉莎打著圓場,一面拿起一個三明治說:“谷安每種都買了啊?這麼多?”

“對啊。”谷安笑笑說:“每種都拿一個。”

柳語蓉已然明白了鄧山的意思,雖然實在沒有胃口,仍勉為其難地拿起一個面包,緩緩咬著,但看她那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樣,一時之間,眾人都靜默了下來。

直到八點多的時候,通往開刀房那兒的門口終於打開,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走了出來,一面解開口罩一面說:“張素瑜女士的親屬?”張素瑜正是柳語蓉母親的名字,柳語蓉迎忙跳了起來,向著醫生走去。

鄧山等人畢竟算不上親屬,此時似乎也不大好意思跟過去旁聽,只好遠遠看著關切,不過看柳語蓉的表情雖然難過,至少沒崩潰,該不是最壞的消息。三人彼此對望了幾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醫生話說得挺快,沒多久就轉頭離開,三人連忙接近,看著柳語蓉,等她說話。

柳諾蓉望著三人說:“醫生說……媽媽已經送去加護病房,現在……傷口雖然已經縫合,但因為失血過多,頭部有傷,麻醉藥性退了後並沒清醒,這兩天是危險期……醫生要我……要我……”說著說著,柳諾蓉眼眶紅了起來。

“怎麼?”郭玉莎見柳語蓉說不出口,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要我先做心理準備……”柳語蓉終於哭了出來,一面說:“還要我……還要我通知其他?家屬……我……我得跟姊姊說……我……我打電話……”柳語蓉一面拿起行動電話,一面淚珠大滴大滴地掉落,只見她按著按著,手一顫,電話往下滑落,還好谷安手快,一把撈起,沒讓電話摔到地上。

“醫生這麼說,只是要你有心理準備,還是有希望的。”鄧山沈聲說,“你自己不能先放棄了。”

“嗯……”柳語蓉抹了抹淚,但除了點頭之外,卻也說不出話來。

“加護病房有固定探病時間,不是隨時都可以進去,這麼晚該不行了。谷安,麻煩你去門診大樓的服務臺問一下,調查清楚,等等去醫院門口找我。”鄧山畢竟有經驗,鎮定地分派任務說:“莎莎,請你送語蓉回家,至於語蘭則由我來通知,我和語蘭聯絡好之後,再跟你們聯系。”

谷安也不啰嗦,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我們也走吧,我陪你們走到外面。”鄧山輕扶著柳語蓉往外走。

柳語蓉此時心亂如麻,雖然不想回家,卻也不知該怎麼辦,只好一面抹淚一面走,一面說,“山哥,你要怎麼跟姊姊說?要姊姊回來嗎?”

鄧山問:“你希望她回來陪你嗎?”

“嗯……”柳語蓉微微點了點頭說:“可是,姊姊才剛去不久……會不會耽誤到她……”當真耽誤也沒辦法了,鄧山嘆口氣說,“我把狀況說給她聽,她自己決定吧……就算她馬上回來,也要兩三天時間……對了,你還有什麼其他親近的親戚要通知嗎?”

“沒……沒有了吧?”柳語蓉搖了搖頭。

“嗯……我就送到這兒。”到了醫院大門,鄧山停了腳步說:“你們坐計程車回去,莎莎,你今晚……”

“我今晚陪蓉蓉睡。”郭玉莎一面扶柳語蓉上車,一面微笑說,“山哥,還是你要來陪蓉蓉?”

這話害得柳語蓉和鄧山兩人不禁相對而望,柳語蓉在一瞬間的恍惚中,竟頗有些期待。

但兩人只對看了短短一剎那,柳語蓉旋即轉過目光,低下頭生氣地說:“莎莎,這種時候還胡鬧,我真的要生氣了。”

“好啦好啦,我陪你睡,蓉蓉乖。”郭玉莎眨眨眼,摟著柳語蓉賠罪。

“我和谷安可能會去找飯店吧。”其實兩人幾晚不睡也是小事,不過鄧山總不能這麼回答,只好這麼隨口說。

“好,那……我們等你電話。”郭玉莎嫣然一笑說。

“嗯,交給我。”鄧山點點頭說。“你們放心。”

“我們走了。”郭玉莎關上車門。

“語蓉,回家以後還要再吃點東西喔。”鄧山隔著車窗又囑咐了一句。

“山哥真是放不下心喔。”郭玉莎笑說:“我會照顧蓉蓉啦。”

柳語蓉雖然白了郭玉莎一眼,心中仍不免感到一股溫暖,對鄧山點了點頭,這才讓車子行駛離開。

鄧山望著越來越遠的黃色計程車,心中卻挺沈重,事事實上,鄧山心知柳母這次就算化險為夷,也不是躺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出院的,她經營的企業非得有人處理不可,柳家既然沒什麼別的親戚,柳語蓉又還在念書,除了柳語蘭回來接手之外,實在也沒別的辦法。

而柳語蘭為了出國念書努力了這麽久,還因此和男友分手,沒想到卻出了這種事情,只能希望柳母能早點痊愈,一切恢覆正常,否則語蘭的人生規劃等於完全落空,她一定會十分失望的……鄧山嘆了一口氣,按著行動電話的按鍵,準備通知遠在海外的柳語蘭這個壞消息。

此時的計程車中,柳語蓉和郭玉莎兩人卻都沈默著沒開口。柳語蓉是對剛剛郭玉莎的言語還有點生氣,加上此時心情難過,所以沈默不語;不過她心中卻也有點意外,郭玉莎向來耐不住沈默,怎麼突然安靜下來,難道剛剛自己回了那句話,就讓她生氣了?柳語蓉偷眼望向郭玉莎,卻見她不像生氣,只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神色有點迷惘,又有點開心。

“莎莎,你怎麼了?”柳語蓉不禁問。

郭玉莎回過神,仿佛嚇了一跳,有點慌張地說“什麼?沒什麼。”

“你在發呆?想什麼?”柳語蓉問。

“我在想……剛剛的事情。”郭玉莎低聲說。“怎麼了?”柳語蓉皺眉問。

“啊,先別管我。”郭玉莎摟著柳語蓉的腰低聲說:“你和山哥真的沒希望了嗎?”

柳語蓉眉頭皺起說:“莎莎,我心情現在很糟,不想開玩笑了。”

“我不是在開玩笑。”郭玉莎斂起笑容,低下頭說:“你真的不要他的話,我……我想……”

“什麼?你說什麼?”柳語蓉突然明白郭玉莎的意思,吃了一驚。

“他……剛剛感覺很可靠啊,你也知道……我看到這種男人,就會完全沒抵抗力……而且我聽你說多了他的好處,似乎除了古板些之外,也沒什麼缺點不是嘛……”郭玉莎臉頰微紅,低聲說:“可是他好像還是喜歡蓉蓉,完全沒註意到我……”

“莎莎……不行的。”柳語蓉嘆了一口氣。

“我當然不會和你搶。”郭玉莎有點發急地說:“可是你說……”

“不是我。”柳語蓉頓了頓說:“這次發生這種事情,姊姊……可能過兩天就會回來了,等你看到他們兩人相處……就知道山哥喜歡的是誰了。”

“山哥喜歡你姊姊?”郭玉莎可真是嚇了一跳。

“對不起,我一直沒告訴你。”柳語蓉說。

“我只知道你姊不喜歡我,唔……她以前不是有男友嗎?”郭玉莎問。

“是啊,就算這樣,山哥看著她的眼神還是……”柳語蓉低聲說:“山哥對我姊的感情有多深,一直看著他們兩人的我最清楚,笨山哥自己都沒我清楚。”

郭玉莎不禁問:“那你為什麼……”

“因為姊姊級本沒把山哥看在眼內啊!我想讓他忘記姊姊,愛上我……”柳語蓉嘆了一口氣說:“總之,我失敗了。這次姊姊若真的回來,我想促成他們……莎莎,你只是一時心動,早點放棄吧,山哥糊裏糊塗的,老是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你陷下去的話,到最後……會和我一樣慘的。”

“原來是個地雷男人。”郭玉莎雙手叉在胸前,靠著椅背嘆氣說:“好吧,本美女提得起放得下,和他保持距離就是了。”

柳語蓉不禁莞爾,她忍笑搖搖頭說:“我要是跟你一樣就好了。”

因為南方醫院離柳家本不遠,兩人閑談間,已到了目的地。走下計程車,柳語蓉正摸索著鑰匙時,突然行動電話響起,她一看來電,連忙接起說“山哥?”

“嗯,語蓉。”果然是鄧山打來的,鄧山停了停才說:“語蘭說,她會盡快趕回臺灣。”

柳語蓉停了片刻,才有點害怕地說:“她有沒有生我的氣?”

“傻瓜,這是意外,誰會生你的氣,語蘭還很擔心你呢,她說晚點會打電話給你。”鄧山說:“另外,加護病房的探病時間是每天的早上十一點和晚上七點半,都只能進去半小時。”

“那……要到明早十一點才能去看媽媽?”柳語蓉說。

“對。”鄧山說:“所以,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先陪你去伯母的萬華柳記總店一趟,再來醫院。”

“公司?”柳語蓉一怔才想到此事,她呀的一聲說:“啊,我都忘了。”

“我們只是先去做個知會。”鄧山說,“伯母痊愈之前該怎麼運作,等語蘭回來以後,你再和她討論決定該怎麼辦吧。”

“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的,讓姊姊決定吧。”柳語蓉說。

“嗯,你別擔心,不管有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們的,好不好?”鄧山和聲說。

柳語蓉眼眶又泛紅了,不過此時不是難過,那是一種足以讓淚腺失控的溫暖感動,她抹了抹眼角,輕輕地應了聲:“好。”

“那就這樣啰,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打電話來找我。”鄧山說。

“嗯,山哥晚安。”柳語蓉關了電話,這才推開擠在一旁偷聽的郭玉莎說:“聽夠了沒?”

“我聽不出來他喜歡你姊耶。”郭玉莎賊兮兮地笑說“但是,我覺得他對你真是好到讓我嫉妒。”

“山哥就是這樣溫柔……不然我也不會愛上他。”柳語蓉低下頭,嘆口氣說:“但當擁抱著我的時候,他心中卻會想起別的女人,這樣又何苦?”

“什麼意思?”郭玉莎一征。

“就是這個意思。”柳語蓉怎好意思說清楚,一癟嘴,打開屋門往內走。

“說清楚點嘛。”郭玉莎追著跑,一面嚷:“他做愛時喊錯名字嗎?”

柳語蓉臉紅起來,連忙關上門,一面瞪眼說“你這瘋女人給我節制點,這種話喊這麽大聲。”

“誰教你不說清楚。”郭玉莎理直氣壯地說。

“姑娘不想說。”柳語蓉哼了一聲,一面往內走一面說:“我先去洗澡。”

“那我打電話問山哥。”郭玉莎說。

“你敢!”柳語蓉馬上停住腳步。

“我當然不敢,好蓉蓉,你快自己告訴我。”郭玉莎摟著柳語蓉,央求說。

“不要。”柳語蓉忍著笑說。

“快說,你只要告訴我,我就陪你一起洗澡當獎勵。”郭玉莎突然吻了柳語蓉耳垂一口說。

柳語蓉紅著臉將那玉莎一把推開說“誰要你陪,我真的要去洗了。”

“好啦。”郭玉莎笑說“說真的,你手上、身上有傷,方便洗頭嗎?真不要我幫忙?”

“沒關系。”柳語蓉知道郭玉莎開這些玩笑,主要也是想讓自己心情放松,她強笑著搖搖頭,自行盥洗去了。

這時的鄧山和谷安早已經會合,正商議著晚上該到哪兒去,兩人對於住飯店都有點興趣缺缺。當鄧山提到臺北有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型書店時,谷安大感興趣,馬上表示要去晃一晚上;但鄧山卻對看書沒這麼有興趣,他心念一轉,突然想起天選研究中心的約翰,於是打算過去看看。

兩人在醫院門口分手之後,鄧山按著當時記錄在手機中的住址,搭乘計程車尋了過去。

那地方雖然說在臺北市內,計程車卻開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原來那地方卻是座落在陽明山別墅區,若不是屋子外面立著一個金屬招牌,根本只像是一個富豪的度假別墅。

此時已經快十點了,雖然裏面仍有燈光,卻不知這時間打擾妥不妥當?

“先生?”計程車司機剛剛已經報了價錢,卻見鄧山楞在那兒,不禁開始懷疑鄧山是不是想坐霸王車,本來以為好不容易接到一個稍微長途一點的客人,莫非反而得陪上一筆油錢?

“我先打個電話,等一下。”鄧山決定先打電話給約翰-卡羅,問問狀況再說。

似乎是找人來付錢?司機安心了些,反正就算要等,收費表也一直在跳,倒是不怕吃虧。

電話正響間,突然那掛著天選研究中心招牌的金屬大門緩緩地往旁拉開,裏面正有人從庭園的另外一端快速奔出,一面對這兒揮手說:“噢!鄧山先生!歡迎歡迎。”那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約翰,而他手中正拿著響個不停的電話,一面高興地對著鄧山招手。

他怎麼知道自己來了?也許是監視器看到吧……不過既然有人在就沒問題了,鄧山付了計程車費,走下車門。約翰已經站在車外,一面高興地說:“真沒想到居然是你,太歡迎了。”

“我有個長輩出了車禍,我上臺北來幫忙的。”鄧山一面隨著約翰走,一面說:“所以這幾天會在臺北,今晚剛好沒事,想到上次你留了地址,就過來看看。”

“車禍?”約翰關心地說,“嚴重嗎?”

“嗯,還沒脫離危險期。”鄧山轉過話題說:“我會不會來得太晚?”

“沒關系,沒關系。”約翰笑說:“我今晚剛好輪晚班,正好一夜沒事,只不過大部分人在休息,沒法幫你介紹。”

“不用麻煩了,我只是來看看你們,不介紹反而自在。”鄧山說:“另一位……啊,提姆,他不在嗎?”

約翰笑容微斂,嘆口氣說:“他……他沒能過來,我已經和他失去聯絡很久了,希望上帝保佑他平安。”

“失去聯絡?發生什麼事情?”鄧山吃了一驚,莫非在這世界也有爭鬥?自己恐怕來錯了。

“那是在上海發生的事情,等等坐下來再慢慢說吧。”約翰領著鄧山走入大門,轉過大?廳,繞到一個小客廳,一面請鄧山坐下,一面說:“這次除了來看看我們之外,有沒有我們做得上忙的地方?”

“啊,不說沒想到,倒是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鄧山說。“我有個朋友沒有身分,想弄個身分,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這個簡單。”約翰說“要快的還是慢的?”

“這種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嗎?”鄧山說。

“快的就是假身份,文件是偽造的,可以應付一般用途,但是畢竟有風險。”約翰說:“如果有錢又有時間,那可以先去買個非洲或中南美洲小國家的國籍和護照,然後經由合法的手續,申請移民到想有身分的國家,這種方法就比較花時間了,但也是萬無一失的辦法。”

“這麼說來,兩種可能都需要。”鄧山沈吟說:“偽造的應付急用,然後再弄個合法的……”

“需要我幫你介紹嗎?”約翰笑說:“雖然我們現在很慘,但是這方面的門路還是有的。”

如果要約翰幫這個忙,萬一他開口要自己幫忙,可就不好拒絕了。鄧山思考了一下,先語帶保留地說:“我去問問我朋友的意思好了,有需要再麻煩你。”

“好啊,反正這只是小事。”約翰說。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即一個端著托盤,年約六十餘歲,精神矍鑠的老者,打開門含笑說:“鄧先生是吧?時間晚了,招待不周,請喝茶。”

一見老者,約翰連忙起身接過托盤,一面將托盤上的茶杯、茶壺擺開,一面介紹說:“鄧先生,這位是鄭倫主任,是我們這兒的其中一位負責人,和我一樣從上海來的。”

原來是上海來的,難怪口音不大一樣,不過負責人跑來幹嘛?有點意外的鄧山起身說:“鄭主任您好。”

“別客氣、別客氣,請坐。”鄭倫很熱情地招呼鄧山,一面說:“我從他們的錄影,見識過鄧先生的風采,鄧先生的能力似乎屬於我們東方內息修練一脈的?”

“錄影?”鄧山微微一楞,望向約翰,自己當初不是毀掉記憶卡了嗎?

約翰也想起此事,有點尷尬地插口說:“後來修好了,那是提姆的能力。”

可以把壞東西修好?這可有點出乎鄧山意外,不由得多看了約翰兩眼。

鄭倫接口說:“約翰和提姆是心念能力類,和內息修練產生的能力完全不間,主要依靠的是意志力。約翰可以隔空控制物品移動,提姆具有恢覆物品的能力,提姆的能力雖然不強,卻十分獨特,可惜……可惜……”

可惜他在上海死了?到底在上海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詢問下去,會不會涉入太深?鄧山還在考慮要不要接口的時候,鄭倫已經轉開回原來的話題說:“雖然說鄧先生是修練內息,在理論上可以一直成長,但鄧先生的能力還是太過突出了,更何況您才這個歲數……雖然十分唐突,我還是必須詢問鄧先生,這是您天賦異稟?還是有名師指點?又或者有特殊的原因?”

這個可不能說,總不能把金大和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通通解釋一遍吧,對方不把自己當瘋子才怪。

鄧山正遲疑間,鄭倫卻嘆了一口氣說:“我可以體會鄧先生想保守這個秘密,但若非全人類正受著威脅,我也不敢冒昧詢問。”

扯到全人類去?這個帽子會不會太大了。鄧山皺起眉頭說“鄭主任,您在開玩笑吧?”

“真是說來話長……”鄭倫停了一下,似乎正思考著該從何說起,過了片刻才說:“這半個多月來,有個企業正逐漸放出風聲,說他們掌握了新的能源,這件事情,鄧先生可知道。”

北京的遁能企業?恰好上午才在電視上聽過,但也只聽到後小半段,鄧山微微一怔說:“不是很清楚,新能源怎麼了?”

鄭倫微皺眉頭,緩緩說:“這種新能源的特色,據說不用耗費地球資源,使用後也不會有二次汙染,而且最重要的是,比現在主要使用的石油、燃煤、天然氣等能源都還要省錢,又比核能安全。”

這比上次聽到的還棒呢。鄧山點頭說:“聽起來很不錯。”

“是啊。”鄭倫苦笑說:“很明顯的,只要這種能源一推出,全球經濟體系一定會產生大變化,倒閉的企業、失去飯碗的員工、員工的家屬,連國家之間的微妙平衡關系,都要重新建立,影響的層面不知道會多廣……”

聽起來是完全站在反對一派呢,難道“天選”這個組織,已經被石油相關國家或企業收買,準備去做破壞?還想拉自己去幫忙?鄧山謹慎選擇用詞說:“既然這種能源已經不是秘密,相信世界各國還有各大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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