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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狠心渣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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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蘇向晚走了過來,林氏放開緊握翠柳的手,看向蘇向晚,面前的女子容貌清麗,身段姣好,一顰一笑都帶著吸引人的魅力,她不由得撫上自己外翻的嘴唇,若是她如蘇向晚這般美好,是不是一切就都不會變,她的安兒也不會死?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再也不能挽回了,“蘇姑娘,景公子可好些了?”

蘇向晚微笑:“好多了,多謝夫人掛心。請問夫人怎麽稱呼?”她冒著忤逆樊蒙森的危險,將他們帶回將軍府,算是他們的恩人,蘇向晚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姓林名玉如。”林氏淡淡笑了一聲,看著蘇向晚,說不出的心情就變得愉快了。

‘撲騰騰’一只信鴿撲騰著翅膀,落到了旁邊的假山上,將軍夫人起身走過去,抓住了鴿子,手下的拳頭握了緊,松了又握,可以看出她的內心十分糾結。

最終,她閉了閉眼睛,從鴿子身上取出了紙條,遞給蘇向晚。

蘇向晚有些詫異:“夫人這是?”這應該是給樊蒙森的密函吧,林氏怎麽把它給了自己?

林氏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和樊蒙森是敵人,我和他早已沒了夫妻的情分,我只想看著他墜入地獄。”

蘇向晚想起樊蒙森對林氏的所作所為,的確是不值得林氏還對他有所愛戀,蘇向晚扶著林氏坐下:“夫人,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是林氏和樊蒙森之間的恩怨,她並不清楚,只能勸她看開一些,郁結於心對人的身體不好。

林氏笑笑,明白蘇向晚的話,可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從樊蒙森背叛她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不能回頭了。

第二天,艷陽高照,臨渙城裏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突然,兩排身佩長劍的侍衛自拐角轉了過來,撥開百姓,闊步走至街道中央,高舉著一枚黑檀色令牌,冷聲道:“城主有令,臨渙城裏混進了青涼的奸細,為確保安全,所有人歸家閉門,奸細抓獲前,不許上街。”

百姓們相互對望一眼,滿目不解:“軍爺,之前不是鼓勵百姓們上街監視奸細,提供信息者重重有賞嗎?現在怎麽又讓我們退避回家?”

“奸細武功高強,殺人如麻,你們手無縛雞之力,就算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也會被殺滅口,城主不願城內百姓受傷隕命,故而下此命令。”侍衛滿目傲然,說的義正詞嚴。

“可我們監視奸細時,沒受到任何傷害啊。”百姓們非常不讚同他們的觀點。

“那時的奸細毫發無損,根本沒將你們這些柔弱百姓放在眼裏,不屑傷你們,現在他們受了傷,被通輯的東躲西藏,防禦心很強,凡是發現他們蹤跡的人,肯定都會被殺了滅口。”侍衛們面容冷峻,眸子裏閃著少有的凝重。

這麽嚴重?

百姓們眉頭緊鎖,他們還想著稟報奸細蹤跡,領取大筆賞銀呢,可這奸細也著實厲害了些。

“銀子事小,命事大,如果被奸細察覺到,一劍斬殺,有銀子你們也拿不到,趕快回家閉門,抓捕奸細一事,交由我們臨渙城侍衛……”

蘇向晚坐在屋頂,看侍衛們握著長劍,將街道上的行人,小販一一驅散,嘴角彎起優美的弧度:“景君派城主府的侍衛們監管了整個臨渙城,不想再讓百姓們為樊蒙森所用,看來,咱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看那些侍衛一個個冷著一張臉,說得大義凜然的樣子,蘇向晚真想為景君鼓掌,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和這些侍衛說的,把她和景尚翊都說成了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了,不過這樣,也更加對臨渙城的百姓有說服力。

景尚翊站在蘇向晚身後,翩翩白衣隨風輕舞,映的俊美容顏越發蒼白,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瞳依舊深若幽潭:“樊蒙森知道咱們還沒有離開,絕不會輕易放棄對臨渙城的控制,他和景君之間,肯定會有爭戰。”

“那咱們去城主府看看吧。”景君既然敢做,就不會怕樊蒙森找麻煩,蘇向晚站起身,拉著景尚翊的手腕在屋頂飛奔:景君身為城主,在臨渙城的勢力算得上是根深蒂固,樊蒙森雖是漠北大元帥,可掌管的二十萬大軍盤踞在臨渙城外,他們之間的對決,究竟會是怎樣的,蘇向晚很是好奇。

急風吹過,揚起蘇向晚如瀑的墨絲,盈盈美眸清靈如水,美麗的小臉明媚動人,景尚翊看著,有瞬間的恍惚,伸臂輕攬了她的小腰,如一片白雲,掠過晴空,翩然飄飛:“你的速度太慢了。”

蘇向晚小臉一沈,她不懂輕功,不會飛,速度怎麽可能快,伸手捧了景尚翊的俊顏轉向自己,一字一頓的道:“回青涼後,你教我輕功。”

景尚翊看著她郁悶的目光,眼瞳浮現一抹清笑:“好!”

蘇向晚和景尚翊悄無聲息的落到一棵大樹上,茂密的枝葉遮去了頭頂的毒辣陽光,也隱去了他們的身形。

蘇向晚坐在樹枝上,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看向下面,只見景君面色如常地坐著,楚晗站在她的身後,嚴陣以待的樣子就像是在特意等著某人的到來。

“砰!”微閉的大門被推開,樊蒙森大步走了進來,看著景君冷然的面色,氣不打一處來,他厭惡的皺起眉頭,冷聲道:“楚君,你什麽意思?”

驅散百姓,將他們禁閉家中,還將他帶來的鎧甲士兵們全部趕出了臨渙城,讓他無人可用,楚君是想與他為敵麽?

景君慢騰騰地站起身,神色慵懶,滿眼的不以為然:“鎧甲士兵們搜尋刺客幾天幾夜,累的身心俱疲,本城主趕他們回軍營,是為了讓他們好好休息,精力充沛了,才能更好的搜尋奸細嘛,至於那群百姓,一個個的手無縛雞之力,如果奸細真的出現,他們幫不上任何忙,還會添亂,倒不如讓他們禁閉家中,等抓到奸細,全城安全了,他們隨便走動。”

“楚城主確定,城主府侍衛們能抓得住景尚翊?”樊蒙森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又輔以馳騁沙場的鎧甲侍衛們,都不是景尚翊的對手,楚君和她那個來路不明的弟弟楚晗不過懂點三腳貓的功夫,侍衛們也只在臨渙城裏橫行,從沒和強敵交過手,還想抓景尚翊,癡心妄想。

當然抓不到了,景君在心裏默默地想著,她站出來和樊蒙森作對的理由,不就是不讓他找到王爺和王妃麽!

“樊將軍也是臨渙城的人,對我臨渙城侍衛們還不放心?不出三天,本城主定能將景尚翊綁到樊將軍面前。”

呸!想抓王爺,癡心妄想!

景君信誓旦旦的保證聽得樊蒙森無聲冷笑,景尚翊是用輕功飛越了漠北軍營,潛入臨渙城,只要守在城外半空的鎧甲侍衛們一撤,他就會再次騰空,飛離臨渙城,回到青涼的軍營。

楚君做城主多年,這麽簡單的事情肯定也能想得到,他承諾三天後抓到人,分明是在敷衍他。

身為漠北的城主,不配合他這漠北元帥狙殺青涼的王爺,還幫著那王爺逃跑,他是想造反嗎?

樊蒙森哪裏知道,景君就是景尚翊身邊的人,當然一切以景尚翊為先了。

樊蒙森衣袖下的手握緊了佩劍的劍柄,皇上賜他這把金劍,給了他一定的權利,遇到對漠北有威脅的人,都可以先斬後奏,楚君有投敵傾向,他完全可以將其殺之,親自掌控臨渙城。

不過,楚君在宴會廳四周埋伏了不少武功高強的侍衛,如果他動手殺人,驚動了他們,鎧甲士兵們與城主侍衛們內亂打鬥,豈不給了青涼的人可趁之機……

“城主,您怎麽了?怎麽了?”男子急促的呼喚聲打斷了樊蒙森的沈思,擡頭看去,只見楚君面色發黑,嘴唇青紫,倒在毯子上,抱著胸口痛苦的打滾:“疼……疼……快叫大夫……”

“是是是!”門口的侍衛急急忙忙的領命而去。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意識消散前,她朦朧的目光看到了樊蒙森冷峻的容顏,咬牙切齒的怒吼,“樊蒙森……你好狠……”

蘇向晚看見這一幕,心裏不得不佩服起景君的演技來,演得太好了,要不是她早知道計劃,估計真的要被景君騙過去了。

“城主……”侍衛提著大夫的衣領大步走了進來,讓大夫為景君診脈。

大夫哆哆嗦嗦把了脈,道:“城主中了劇毒,必須盡快解毒,老夫也會盡力醫治,不過能不能醒來,就要聽天由命了。”

楚晗聽到大夫的話,目光一寒,拔劍直指樊蒙森,厲聲道:“是你殺了城主!”

“你家城主是中毒而死,本帥不懂毒,又站在他四五米外,如何下毒害她?”

樊蒙森冷冷說著,銳利的目光輕掃過角落裏丫鬟仆子:“剛才她們離楚君最近,楚君的毒絕對是她們下的,多找幾名大夫過來,仔細檢查檢查她們的手,腳,衣服首飾,肯定能找出真兇。”

楚晗瞪了樊蒙森一眼,他的反應還真是快,這麽快就把黑鍋甩給別人,不過,他們都已經安排好了,絕對要讓樊蒙森成為暗害景君的兇手,任憑他有幾張嘴都說不清楚。

楚晗銳利的目光象征性地掃視過一名名衣著單薄,瑟瑟發抖的柔弱女子,看到一道臃腫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往角落裏退,目光猛然一凜,指著那人道:“抓住她。”

兩名侍衛擠進人群,拖出了那名鬼鬼祟祟的人,居然是一名老嬤嬤,嬤嬤滿目驚慌,手足無措,拼盡全力也未能掙開侍衛們,便朝著樊蒙森高呼:“將軍……救我……將軍!”

樊蒙森看著劉嬤嬤慌張的臉龐,劍眉蹙了蹙,瞬間又恢覆正常,冷聲道:“他們並沒有指責你是兇手,你躲什麽?”

“老奴害怕城主的屍體。”劉嬤嬤聲音哽咽,纖細的身體輕輕顫抖,希冀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樊蒙森,希望他能救自己。

樊蒙森斂眸沈思片刻,淡淡道:“楚城主中毒,在城主府的人都要接受檢查,你怎麽會到城主府裏來?”

劉嬤嬤眸底閃過一絲慌亂,難道她要說她是跟蹤林氏來的嗎,可是不知道林氏現在到哪兒去了,等找到了她,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賤人,劉嬤嬤很快又恢覆正常,卻不正面回答樊蒙森的問話:“將軍,我真的沒害城主,你相信我……”

她傷心的哭泣著,布帕下的眼睛一片清明,悄悄向樊蒙森使眼色。

樊蒙森的目光一直在景君的身上流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她眸子裏閃爍著濃濃的焦急,將軍不理她,怎麽辦?

大夫看著那灘黑血,凝眉思索著景君所中何毒,金色的陽光透過格子窗照到了劉嬤嬤的手上,散出盈潤的光亮,大夫眼睛一亮,高聲道:“是她下的毒,她手指甲上還殘留著粉末呢。”

楚晗聞言,利眸猛的瞇了起來,眨眼間來到劉嬤嬤面前,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刮下指甲上的粉末湊近一嗅,和景君毒血裏的氣味如出一轍:“害死城主的兇手果然是你。”

劉嬤嬤看著楚晗陰沈的面色,慌亂的搖頭,眸子裏滿是驚恐:“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心裏緊緊皺起眉頭,她真的沒有下毒害城主,為什麽毒末會粘在了她的手上?

“毒在你手上,下毒的不是你是誰?”楚晗的目光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劉嬤嬤精明的眼瞳左右轉動,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她今日本是想著來欺負一下林氏,可是沒想到林氏偷偷摸摸地出了將軍府,朝著城主府而來,她來不及猶豫,就跟了上來,可是來到城主府就失去了林氏的蹤跡,還沒等她悄悄走出城主府,侍衛們就把她抓了起來,說她是下毒的兇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手染毒末,證據確鑿,就算她再爭辯,侍衛們也根本不會相信她說的話,既然如此,她就將城主府攪亂了,說不定能找到好時機逃脫。

“城主和老奴無冤無仇……老奴不想害她,可有人脅迫我,我逼不得已,才會下毒……”

劉嬤嬤的聲音細若蚊蠅,耳力敏銳的楚晗卻聽的一字不差,魚兒已經上鉤了,面色卻做出一副陰沈可怕的樣子:“招出幕後主謀,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些。”

“是……是……”劉嬤嬤目光閃爍片刻,咬咬牙,狠狠心,擡手指向一個方向:“是將軍夫人林氏讓我這麽做的!”

楚晗順著她指的方向擡頭一望,那裏空蕩蕩一片,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沒有,他狠狠一劍刺中了劉嬤嬤的胳膊,怒道:“胡言亂語,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將軍夫人在何處?”

劉嬤嬤平白挨了楚晗一劍,痛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都糊在了臉上,道:“你相信我,那個賤人一定就在城主府裏,是她害了城主,是那個賤人做的祟啊!將軍,你一定要相信老奴,老奴不敢撒謊!”

聽著劉嬤嬤一口一個賤人,蘇向晚緊緊皺起了眉頭,林氏怎麽說也是將軍府的女主人,奴大欺主就是這樣的吧。

“來人,搜查城主府。”樊蒙森冷冷下了命令。

劉嬤嬤松了一口氣,只要能找到林氏那個賤人,她就沒事了,沒事了。

薄情寡義的男人,蘇向晚看著樊蒙森的所作所為,內心不屑至極,林玉如是他的發妻,可是他居然想都不想就相信了劉嬤嬤的話,對自己妻子的信任度為零,難怪林氏對他那麽失望,主動要求配合自己的計劃,這樣的男人,的確不值得她為他付出一切。

“回將軍,城主府都找遍了,沒有發現夫人的蹤跡。”一名侍衛快速上前稟告。

劉嬤嬤一聽這話就急了,大吼:“不可能,你們再仔細找找!”

篤定的語氣聽得侍衛十分不耐煩,道:“嬤嬤若是不信,就自己找去吧。”

劉嬤嬤就要開口大罵,若是她能找到林氏,她又何苦在這裏受折磨呢,可是還沒等她說出話來,一把利劍就橫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甚至能夠感覺到長劍上冰冷的氣息。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數十聲,你若是還不說實話,我就把你的腦袋削下來掛在城門上!”

楚晗冷冰冰的話語響在耳邊,劉嬤嬤毫不懷疑他真的會這樣做,身子下意識地一軟,卻被楚晗提著領子拎了起來:“一!”

“我說的是實話啊,你相信我,相信我!”劉嬤嬤的一張臉滿是血汙,哪裏還有之前教訓林氏半分得意氣勢。

“二!”

劉嬤嬤縮了一下脖子:“林氏我知道是你害我,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三!我說了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劉嬤嬤幾乎要被楚晗嚇得暈過去了,蘇向晚看得嘴角上揚,死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所受的心理折磨,看起來楚晗這個小屁孩深谙此道,給足了劉嬤嬤害怕的時間,他數數的聲音在劉嬤嬤聽來,恐怕和死神來臨的腳步聲一樣吧。

……

“九!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劉嬤嬤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求助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樊蒙森的身上:“將軍救我,我是夫人的奶娘,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奶娘?

蘇向晚有些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劉嬤嬤居然是林氏的奶娘,這不可能吧?

景尚翊看出了她的疑惑,傳音入密道:“樊蒙森另有一位妻子,是漠北都城長沙人,姓江,劉嬤嬤應該是她的奶娘。”

原來是這樣,就說按劉嬤嬤對林氏那麽狠的手段,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奶娘該有的作為,不過樊蒙森還真是個渣男,居然娶了兩位妻子,還任由下人欺負林氏。

漠北大元帥?也不過就是個三心兩意的花心鬼。

劉嬤嬤不知道,一般像樊蒙森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最討厭被別人威脅了,樊蒙森原本想要讓楚晗放過劉嬤嬤話就這樣堵在了喉嚨裏,“來人啊,惡奴膽大包天,拉下去杖斃,屍體扔到亂葬崗。”

樊蒙森冷冷道,不過是一個奶娘,她的命算的了什麽,他想讓她死,她就得死。

“轟隆”一聲,劉嬤嬤覺得天都塌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是她自己斷送了自己的生路。

“十!”楚晗也數到了最後一聲,冰冷的劍刺破劉嬤嬤的脖頸,她能感覺到皮膚撕裂的疼痛。

劉嬤嬤看向樊蒙森,發現他的眼底一片冷然,她恨,樊蒙森居然不把她的命放在眼裏,他不仁,就休怪她不義了。

“是……是……”劉嬤嬤目光閃爍片刻,咬咬牙,狠狠心,擡手指向一個方向:“是他!”

楚晗順著指向擡頭一望,看到了樊蒙森,銳利的眸子猛的瞇了起來:果然是他,真是心狠手辣的無恥小人!

“你相信她的話?”樊蒙森看著楚晗,神色淡淡,仿佛早就料到會是如此。

“她是將死之人,沒必要撒謊。”楚晗冷銳的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樊蒙森聞言,揚唇笑了起來。

楚晗面色鐵青:“你笑什麽?”

“我笑你們城主府的人,一個個的都那麽愚蠢,被一名賤婢耍的團團轉。”

樊蒙森輕飄飄的話是對楚晗極大的侮辱,他面色陰沈的可怕,眼瞳裏綻放出銳利寒芒:“樊蒙森,少逞口舌之快,你下毒害城主,今天定要你抵命。”

說話間,楚晗眼神一動,一名城主府的侍衛拔出長劍,傾力刺向樊蒙森。

樊蒙森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衣袖下的手輕輕一動,強勢力道彈射而出,輕輕劃過侍衛的脖頸。

侍衛攻擊的動作猛然一頓,脖頸上現出一道道細小的傷痕,點點血珠滲了出來,他仰面倒在了地上,眼睛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丫鬟仆子們怔怔的看著,好半晌方才反應過來,驚慌的大叫著,四下奔逃:“殺人啦……殺人啦……”

樊蒙森肆無忌憚的動手,震驚了許多人,整個城主府瞬間亂成一團。

“樊蒙森,你要造反不成!”楚晗怒吼一聲。

樊蒙森卻不再與他多言,拔出長劍與楚晗打了起來……

風卷殘雲,蘇向晚挑眉,道:“楚晗不是樊蒙森的對手。”

“你倒是挺關心他!”景尚翊沈了一張臉,不悅地看向打鬥中的兩人,早知道就不讓她見楚晗了。

蘇向晚捏了捏景尚翊完美得天妒人怨的俊顏,道:“你吃醋了?我只是擔心景君他們應付不了而已。”

景尚翊道:“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戀戰。”白玉手指朝虛空打了一個手勢,打鬥中的楚晗看到,借著樊蒙森揮來的力道,後退落地,抱起景君就飛身離開。

楚晗一離開,城主府的侍衛們群龍無首,隨著丫鬟仆子急步向外奔跑。

樊蒙森轉過身,欣賞著他們的恐懼與慌亂,嘴角彎起殘酷的笑:“城主府的人,一個不留!”

“是!”混厚的回答聲震人耳膜,空蕩蕩的院落裏突然湧現大批身穿鎧甲的兵士,拿著長矛長劍,對著手無寸鐵的人群大殺大砍,一道道腥紅血線飛濺半空,痛呼聲,求饒聲,慘叫聲混合一起,震人心弦。

劉嬤嬤站在房間中央,看著他們一個個被刺穿胸口,倒地喪命,身體劇烈的顫抖,瞟一眼三米外的冷峻男子,她的聲音都在打顫:“將軍……我剛才是逼不得已……你不會殺我吧。”

樊蒙森見她滿目驚慌,戰戰兢兢,微微一笑:“我早看楚君不順眼了,你殺了她,是我的大功臣,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殺你。”

劉嬤嬤高懸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將軍格外開恩,真是太好了,她不用死了。

劉嬤嬤看著樊蒙森,笑意盈盈的道:“多謝將……”軍字還沒出口,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寒芒,她的脖頸火辣辣的疼,嗓子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吐不出一個字,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滑落,她低頭一望,看到了鮮紅的血。

她怔怔的看向樊蒙森,眼瞳睜的圓圓的,仿佛在質問:“你不是說,不殺我麽?”

樊蒙森雙一攤,滿眼無辜:“我沒殺你啊,動手的是本帥的親兵,不是本帥。”

“你!”劉嬤嬤瞪著他,眸子裏閃爍的寒芒似要將他生吞活剝,賤男,她就知道,不應該相信他,他害死她,她就是化為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他……

蘇向晚站在樹枝上,看劉嬤嬤眼睛裏的神色越來越暗,直至變成一片死灰,‘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她搖搖頭,輕輕嘆息:“樊蒙森都已經下令,不放過城主府的任何一人了,劉嬤嬤居然還奢望著他能放過她,真是天真。”

不過劉嬤嬤做了這麽多惡事,這樣痛快地死去其實是便宜她了。

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城主府裏滿是屍體,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裏漫延,景尚翊目光深邃:“景君和楚晗離開,城主府的侍衛們也死的死,降的降,整個臨渙城都掌握在了樊蒙森手裏,他沒有了後顧之憂,很快就會和青涼開戰。”

蘇向晚輕輕蹙眉,她知道孟將軍和沈家交好,他初到這裏,對這裏的了解不及樊蒙森,如果開戰,輸的可能性比較大:“那咱們快回軍營幫幫孟將軍。”

“好。”尋找母蠱的事情急也急不來,但青涼,漠北的戰事迫在眉睫,不容耽擱,景尚翊輕攬著蘇向晚的小腰剛想離開,目光看到樊蒙森沿著青石路闊步前行,走出城主府,面容冷峻的讓人望而生畏:“這裏留下五人清理,其他人隨本帥回將軍府。”

“是!”侍衛們應聲,握著染血的長劍,跟在樊蒙森身後闊步前行。

蘇向晚看著他們肅殺的眼眸,輕輕皺起眉頭:“將軍府是樊蒙森的家,他這麽氣勢洶洶的,不像回家,倒像是去捉拿犯人,難道他已經猜到咱們在將軍府了……”

景尚翊目光微沈:“鎧甲侍衛們將臨渙城搜了好幾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依舊沒有找到咱們,依樊蒙森的聰明,恐怕早就猜到咱們藏身在將軍府了,景君將鎧甲侍衛們全趕出了臨渙城,他獨自一人勢單力薄,才拖到了現在。”

“將軍府前院的侍衛全是樊蒙森的人,可能已經察覺到是夫人救了咱們,咱們去將軍府看看吧,如果夫人無事,咱們再離開。”將軍夫人好心好意救他們,蘇向晚不能連累她。

景尚翊淡淡“嗯”了一聲,攬著蘇向晚的小腰飛向將軍府。

不出所料,樊蒙森回到將軍府後,沒去臥房,也沒去書房,而是帶著鎧甲侍衛們,直接闖進了景尚翊住過的那間客房裏。

房間整整齊齊,沒有住人的痕跡,樊蒙森大步走到櫃子前,拉開櫃門,細細摸過一床床錦被,錦褥,轉身看向緊跟來的將軍夫人,深邃的眼瞳裏閃爍著銳利寒芒:“錦褥還是熱的,他們剛離開不久,你救的人是景尚翊和蘇向晚?”

蘇向晚看著柔軟錦褥,勾唇冷笑:“咱們都離開兩三個時辰了,就算錦褥緊塞在櫃子裏,也應該變冷了吧?樊蒙森可真會撒謊。”

“為殺人找個合適理由而已,就算咱們沒鋪過錦褥,樊蒙森也會說它是熱的。”

景尚翊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蘇向晚卻聽的面色微變,樊蒙森要殺自己的夫人?

林玉如看著眼前的樊蒙森,俊美的面容,冷峻的眉鋒都與她記憶裏的一模一樣,只是,他看她的目光不再是溫和溫柔,而是冷酷無情,他們之間還隔了安兒的命,心裏泛起陣陣苦澀,林玉如閉緊了嘴巴,不願意和樊蒙森對話。

翠柳擋在樊蒙森的面前,哭著道:“將軍,您好不容易回一趟將軍府,一回來就是為了責怪夫人嗎?”

翠柳的話讓樊蒙森很是不悅,他狠狠打了翠柳一個耳光,怒道:“主子說話,哪裏輪得到你這賤婢開口!”

翠柳的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溢出了一抹鮮血,林玉如連忙把她扯到了自己身後。

“外院的侍衛親眼看到景尚翊,蘇向晚走進了這個房間,你還想狡辯?”樊蒙森厲聲怒喝著,目光冷酷的讓人心寒。

林玉明滿心淒楚,閉閉眼睛再睜開,清亮的眼晴裏閃爍著別人看不懂的情愫:“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樊蒙森一怔,“你……你會說話?”

這麽快就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她都不準備辯駁?

親衛們親眼看到的事實,她也確實沒什麽可辯駁的。

蘇向晚簡直對樊蒙森的渣男行徑無語了,連自己的夫人會不會說話都不知道,這夫君當得可真是夠可以的。

“是,我一直都沒有啞巴,你是不是很失望?”林玉如問道,平靜的聲音裏卻有著一種篤定無疑的力量。

被戳中心事的樊蒙森頓了頓,道:“既然你一直都會說話,為什麽要裝啞騙我!”

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啊,不問她的苦衷,一開口就是責備她,呵呵呵,真的是太搞笑了!

“你笑什麽!”樊蒙森不悅地道,事到如今,她居然還笑得出來,這女人是瘋了不成!

“將軍,你怎麽不問問夫人這幾年是怎麽過得呢?”翠柳從林玉如身後鉆出來,快速拉開了林玉如的衣袖。

上面密密麻麻的淤青,紅紫,疤痕落入了樊蒙森的眼底,眸中閃過一抹震驚:“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虧他還能問出這句話來。

翠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將軍你常年不在府中,又怎麽知道夫人受了多少苦!”

樊蒙森道:“我以為……你過得很好。”

林玉如身形一晃,擡手扶住了窗棱,一滴淚順著她的眼角滴下:是啊,他以為她過得很好,他給了她將軍夫人的名頭,卻只是空有其名,甚至因為這個稱呼,她失去了她唯一的兒子!

“劉嬤嬤已經死了,過去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了。”樊蒙森平平淡淡的一句,就打算把這些年來林玉如所受的羞辱一筆揭過。

林玉如是漠北人,救助敵國王爺就是叛國,身為漠北元帥,他事事以漠北為先,絕不會因為她是他的夫人而徇私:“林玉如,私通敵國,按罪當誅。”

冷酷無情的宣判鉆入耳朵,直達心臟,林玉如身體一顫,眼角眉梢盡是苦澀:“樊蒙森,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救人?”

林玉如與景尚翊,蘇向晚素不相識,身為漠北將軍的夫人,她應該恨他們才是,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救他們?

樊蒙森想不出原因,脫口而出:“為什麽救人?”

“因為他們兩人像十八年前的咱們。”林玉如看著湛藍的天空,目光幽幽,就像陷入了美好的回憶裏:“那時的你還是臨渙城裏的一名窮小子,我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新婚後,你習文練武,我織布賣錢的那一年,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日子!”

樊蒙森的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新婚一年後,他應征入伍,再回來,已是立了軍功的小將,漸漸的,軍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他終成了武將之首的元帥,事情繁多,眼界開闊,與平民出身的發妻已沒了話題可說。

“你可是在怪我娶了丞相的女兒?”

林玉如搖搖頭:“你是漠北元帥,能力超群,身份高貴,我自知已經配不上你,你娶相府女兒時,我心裏是為你高興的,想求一紙休書,你沒休我,還在臨渙城蓋了將軍府給我住,雖然你二、三年才會來一次,但我從未怨過你……”

不怨?怎麽可能不怨!為了讓樊蒙森打消疑慮,她必須先安撫好他。

樊蒙森低垂著頭,沈默不語,他的另一位妻子是相府嫡女,名叫江媛,溫柔美麗,才華橫溢,與他心意相通,琴瑟合鳴,他舍不得委屈她,刻意隱瞞了林玉如的存在,京城的名門貴族們都以為江媛才是他的原配正妻。

至於林玉如,跟著他吃了不少的苦,容顏也毀了,如果他休了她,她肯定嫁不出去了,獨自一人孤苦伶仃的很可憐,所以,他將她安置在臨渙城的將軍府,給她原配正妻的身份,地位,除了他的親近,眾人的認同,林玉如什麽都有,居然還不滿意,背著他與敵國的人勾勾搭搭:“你救人的理由可真夠荒謬!”

當然,他的所作所為能瞞過溫柔的江媛,卻瞞不過她身為丞相的父親,他特意派了劉嬤嬤來臨渙城監督,這件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甚至對劉嬤嬤的一些小打小鬧也是默許了的,不過他沒想到劉嬤嬤會下手這麽狠,不過那又怎麽樣呢,這是他的將軍府,他給了林玉如一個家,她應該感恩戴德才是,怎麽可以背叛他呢!

“信不信隨你。”真正讓她搭救景尚翊的原因的確不止這一個,讓她裝聾作啞多年,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也不止這一個,他的不聞不問,他的狠心絕情都是害死安兒的原因,她想要的是他的命!

林玉如滿心苦澀,說出的話,帶著淡淡的傲氣,聽到樊蒙森耳朵裏,是在故意氣他,向他挑釁,他銳利的眸子猛的瞇了起來,怒道:“林玉如,你犯了致命大錯還不思悔改?”

林玉如皺著眉頭看他,目光清冷:“我只是救了景尚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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