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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刺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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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沈著眼瞼,若有所思,目光瞥到一旁安靜的白忠信身上,問道:“白相國怎樣看待這件事?”

南疆皇室子嗣單薄,皇子除了南宮昀就只剩下了南宮榮,他口口聲聲說著其他皇子,其實是另有所指罷了。

白忠信老奸巨猾,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詞:“皇上,皇子年紀尚小,一心只想著玩樂,應該不會有這麽重的心思。”

南宮昀不屑地嗤笑:“白相國又不是皇子,怎麽他們沒有這份野心?”

有野心不是南宮榮,而是你白相國吧。

白忠信與南宮昀對視著,完全沒有心虛的樣子,“太子殿下還是請先解釋清楚手臂上傷痕的來歷吧。”

南宮昀嘴角揚起一抹笑,笑容中透著說不出的冷冽與嘲諷:“這件事白相國應該比本宮更清楚吧?”

“太子殿下這是懷疑老臣嗎?”

南宮昀微笑不語,可那眼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懷疑你,怎樣?!

白忠信的面色頓時陰沈下來,鏗鏘道:“老臣正直之心日月可昭,請太子殿下慎言。”

“別吵了!”皇帝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不休,厲聲打斷:“昀兒行刺一事還有諸多疑點,朕一定會細細調查,絕不會冤枉任何人,不過,昀兒你現在是嫌疑犯,在真相未查明之前,關押大牢,你可服氣?”

“父皇英明,兒臣沒有意見。”南宮昀輕輕地說著,擡頭看向白忠信,眼裏閃爍著濃濃的嘲諷:是狐貍總有一天會露出尾巴,他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皇上英明。”白忠信低低地說道,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事情在往他預想的方面發展。

太子是刺客一事傳揚開來,朝野上下一片嘩然,有人懷疑,有人觀望,也有人深信太子,為他求情:“皇上,太子年方十五,為人正直,心性純良,絕不會心狠手辣地刺殺親父,微臣以為,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皇上明查,太子殿下不會做這麽大逆不道的事,定是中了小人的奸計。”

一句句忠誠良言縈繞耳邊,皇帝心裏也不願意相信,嘆了一聲,道:“朕也相信太子是被冤枉的,可是他沒有辦法解釋清楚傷痕的來源,朕若是輕易放了他,朝堂內外會有很多人不服,想要還太子清白,必須徹底查明真相。”

朝臣們相互對望一眼,他們還以為,要費盡唇舌才能說服皇帝,沒想到皇帝心裏明鏡似的,是他們多慮了。

只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太子,事態對他很不利,他想洗脫嫌疑,只怕沒那麽容易。

皇帝見眾臣不再有異議,道:“無事的話,愛卿們就先退下吧。”

大臣們看著皇帝難看的面色,識趣地道:“微臣告退。”

別院。

蘇向晚在飄滿花瓣的清水裏凈了手,在柔軟潔白的帕子上擦拭凈水珠,捏了適量的茶葉放進茶壺,再倒進滾燙的開水,怡人的清香瞬間彌漫了大半個別院。

她從茶壺中倒了一杯清茶,遞給景尚翊:“嘗嘗味道如何?”

景尚翊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唇齒留香,身心舒暢,輕輕點了點頭:“還不錯。”

景尚翊喝茶非常挑剔,除去茶葉的品種不說,煮茶、泡茶的程序一樣都不能少,茶水一定要恰到好處的七分香,濃一分或者淡一分他都不喝。

以前他都是自己煮茶,教會了蘇向晚之後,他就很少親自動手了,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煮的清茶。

蘇向晚為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景尚翊身旁,道:“查到人魚燭的下落了嗎?”

他們在南疆已經逗留一月有餘,可是連人魚燭的模樣都沒見過,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景尚翊淡淡道:“還沒有,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了,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了。”

蘇向晚還想說什麽,就聽見景尚翊清雅的聲音響起:“溫公子既然來了,不妨進來喝杯茶吧。”

蘇向晚側目一望,就看見一襲藏青色錦袍的溫錦航站在院中,微風吹起他的頭發,淡漠的目光倏地有些黯淡。

蘇向晚挑眉,不愧是南疆奇才,輕功出神入化,內力深不可測,悄無聲息地就落到了小院的門口,她一點兒動靜都沒察覺到。

溫錦航看著景尚翊雲淡風輕的神色,闊步走了進去,一撩衣擺,坐在景尚翊和蘇向晚對面,眸子裏光華流轉:“兩位可曾聽說,太子刺殺帝後,被關進了大牢?”

“自然是聽說了。”太子就是多日來追捕的刺客,丹陽城裏都傳得沸沸揚揚的了,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只是,按照南宮昀的機靈勁兒,應該不會這麽快就暴露了才對啊……

“溫公子今日來此的原因是?”

溫錦航聲音淡淡:“皇上下令,太子行刺一事事關重大,不許任何人前去探望太子,大臣們即便想要幫太子洗清嫌疑,卻也無從下手,錦航今日前來,是想請二位前往大牢一趟,問清楚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

南宮昀身上的傷痕明明已經祛除了,為何又無端冒了出來?只有弄清楚這個問題,才能真正為南宮昀證明清白。

“既然皇帝都下了命令了,我們能能進去嗎?”蘇向晚問道。

“應該能。”溫錦航低聲說道:“皇上雖然將太子關進了大牢,可是心中還是不忍的,翊王和蘇……小姐畢竟不是南疆之人,皇上不會太過嚴苛,只要上下打點一番,應該沒什麽問題。”

溫錦航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蘇向晚看向景尚翊:“那咱們去大牢看看吧。”

溫錦航和南宮昀都幫過他們,朋友有難,理應相幫。

“好!”景尚翊點點頭,只要是蘇向晚想做的事情他都不會阻止。

“多謝翊王,蘇小姐。”溫錦航看著兩人之間流轉的溫情,默契,眼中籠罩了一層黯淡。

景尚翊蹙蹙眉,道:“我想,獄卒應該只會讓你一人進入大牢。”

這話是對著蘇向晚說的。

“為什麽?”蘇向晚不解。

“因為你是弱女子,乍一看之下,你對他們產生不了威脅。”獄卒們奉命看管南宮昀,肯定會小心謹慎,凡是對他們有威脅的人都不會輕易放進去,而蘇向晚是女子,身體柔弱,獄卒們自然放心,反之,男子就不同了,他們不敢隨意放行。

不出景尚翊所料,他們來到大牢前時間獄卒收下打點的銀子,打量了他們一眼,只放了蘇向晚進去。

景尚翊回到馬車裏,看著蘇向晚漸漸遠去的身影,一顆心突突地狂跳了幾下,就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般,他黑曜石般的眼瞳微微瞇了起來。

大牢裏陰暗潮濕,走在窄小的過道裏,陣陣黴味混著各種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蘇向晚皺眉,拿出絲帕捂住了口鼻。

引路的獄卒在一間牢房門口停下腳步:“太子殿下,有人來看你了。”粗獷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恭敬,畢竟,現在太子只是暫時關進了大牢,還沒有判罪,他不能太怠慢了。

蘇向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道修長的墨藍色身影坐在幹草上,背對著他們,悠然自得,聽到獄卒的呼喚,慢慢轉過了身子,英俊青澀的容顏,狂傲的眼神,和蘇向晚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看來你在這裏過得不錯啊。”

蘇向晚打趣地說著,看到他平安無事,她就放心了。

“蘇向晚,你怎麽來了?”南宮昀有些驚訝,站起身,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墨藍的錦袍平平整整,紫金玉冠戴得整整齊齊,發型一絲不亂,一眼望去,就是一名翩翩佳公子,完全沒有身在牢獄之中的不安與頹廢。

“我受人之托,來看看你。”蘇向晚淡淡道。

南宮昀目光凝了凝,雙手抓著鐵欄,湊近蘇向晚,壓低了聲音道:“是溫大哥讓你來的嗎?”

“是。”

蘇向晚有些奇怪,按理來說,現在南疆時局動蕩,許多大臣都選擇明哲保身,可是溫國公府的人不但不摘清自己,反而還趟進混水中來,無論是上次救助南宮昀還是這次,溫國公應該不是那麽糊塗的人才對。

還有,南宮昀對溫錦航的信任也不像是對普通的臣子一般……

南宮昀似乎看出了蘇向晚的疑惑,道:“母後曾經救了溫國公一命,溫府的人十分敬重母後,母後去世之前讓他們輔佐我,是以,溫府之人可以完全信任。”

原來是這樣,蘇向晚了解地點點頭,心中暗暗讚嘆,南疆前皇後,果然不是尋常女子,臨走之時還為南宮昀留下了溫府這樣一個有力的靠山。”

“好了,回到正題,你身上的傷疤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南宮昀的眼瞳裏閃爍著銳利寒芒,將在禦書房發生的事通通告訴了蘇向晚,“我也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太醫檢查了白忠信,卻一無所獲。”

蘇向晚目光一凜,如果她猜的沒錯,這應該是那名巫醫搞得鬼,他是用藥高手,讓傷痕浮現,瞞住太醫的檢查,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傳入耳中,蘇向晚轉頭看去,只見二十名身穿鎧甲,手握長劍的禦林軍走了過來,為首一人快走幾步,來到南宮昀的牢房前,抱拳行了一禮,恭聲道:“太子殿下,皇上召您進宮。”

南宮昀挑眉:“父皇怎麽忽然間召本宮回去了,難道父皇查明了真相,知道本宮是冤枉的了?”

“這……卑職不知。卑職只是奉皇上之命,來接殿下回宮。”

“這樣啊。”南宮昀皺著眉頭,思索片刻,道:“那就開門吧,本宮隨你們回去。”

獄卒打開門,退向一邊的禦林軍站在過道兩邊,剛才說話的那人看向蘇向晚,沈聲道:“敢問姑娘可是蘇向晚蘇小姐?”

“是。”蘇向晚淡淡答道,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起自己來了。

那人道:“既然蘇小姐也在這裏,就隨卑職一起進宮吧,皇上也召見了蘇小姐,省得卑職再跑一趟別院。”

蘇向晚心裏有些奇怪,南宮昀是皇帝的兒子,皇帝召他進宮實屬正常,可皇帝無緣無故地把她也叫進宮去做什麽?“皇上怎麽會突然召我進宮?”

“卑職不知,卑職只是奉命行事。”

南宮昀走出牢房,看著蘇向晚凝重的臉色,傲然道:“蘇向晚你別擔心,只要本宮在,任何人都不能傷你分毫。”

真是人小鬼大,蘇向晚輕輕笑笑:“那民女就多謝太子殿下了。”身在南疆,皇帝請她進宮,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選擇啊。

只是不知道景尚翊是否知道她要進宮的事,不然,他又要為她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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