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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識破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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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恨得牙癢癢的,怒道:“那你想怎麽樣?!”她居然被一個賤民逼到了這種境地,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蘇向晚的目光從皇後身上移開,落在她的身後,緩緩道:“草民不敢擅自決定,還是讓皇上來定奪吧。”

皇上來了這裏?!

皇後一驚,猛然轉身看去,皇上扶著太監的手,闊步走了進來。

南疆皇帝雖已年近五十,可是眉目英挺,長著一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可以看出年輕時候定然也是一名英武不凡的男子,只是現在眼中隱隱露出些疲態。

“皇上。”皇後望著來人,得體地微笑,笑容有些僵硬,皇上是什麽時候來的,她怎麽完全不知道?

蘇向晚其實早就察覺到門外有人,只是不知道是誰,於是她便一步步挑動著皇後的怒火,等待著那人的出現,直到剛剛那人忍不住微微露出了半側身子,她看見了上面繡著的金黃飛龍,這才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跟在皇帝後面的是溫錦航,剛剛躲在門外漢看不太清楚,此時他看見披散著的蘇向晚時,目光沈了一沈,沒有多說什麽。

皇帝的目光掃視著宮殿裏的每一個人,看到女裝的蘇向晚時,微微頓了一頓,隨即又轉到了皇後身上:“皇後,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據說白靜好入宮之後,頗得南疆皇帝的喜歡與寵愛,幾乎到了夜夜笙歌,荒廢朝野的地步,若不是南疆太子冒死進諫,只怕南疆早就不姓南宮了,因此民間把白靜好稱為“妖後”,更有文人騷客對她口誅筆伐。

南疆皇帝礙於百姓的呼聲,有所收斂,不得不減少對白靜好的寵愛,但白相國一家依舊享受著滔天的富貴與權勢,唯有溫國公一府可以與之相互掣肘,因此,白府與溫府一直都不對付。

想到這些,蘇向晚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想要刺殺白靜好的神秘男子,不知道他現在的傷勢怎麽樣了。

現在看來,南疆皇帝對於白靜好或許沒有外界盛傳的那麽寵溺,又或者是中間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變故,總之,蘇向晚眼中的皇帝現在對於白靜好算是不假辭色的。

皇後有些下不來臺,淡淡道:“臣妾也只是關心公主罷了,何罪之有。”

“朕在屋外聽得清清楚楚,你不辨是非黑白,就給人定下了死罪,你還說你沒錯!”

皇後垂下頭,“臣妾一時疏忽,冤枉了蘇小姐,甘願道歉。”

皇帝緊皺的眉頭舒展,滿意地道:“朕就知道你識大體顧大局。”雖然蘇景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但她和溫國公一家有關聯,而且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如果皇後不低頭,只怕難以服眾。

“蘇小姐,本宮為剛才冤枉你的事道歉。”皇後來到蘇向晚面前,幾乎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可以聽出她是多麽的心不甘情不願。

蘇向晚淺笑:“皇後娘娘客氣了,只希望以後娘娘莫要再冤枉好人便是。”

皇後咬牙切齒,算計蘇景不成,被逼迫得向她道歉,還被她冷嘲熱諷,這下自己是面子裏子都丟光了,可惡,可惡。

收拾完了皇後,接下來就輪到南宮藝了。

蘇向晚問著旁邊的南宮言:“南宮公主,你之前說是去找太子,怎麽最後卻人事不省地躺在了自己的寢殿裏?”

南宮藝聽了蘇向晚的話,心裏頓時一涼,目光躲躲閃閃,擺明了的做賊心虛。

南宮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南宮藝,道:“這可就得問藝妹妹了,她假傳太子哥哥的話,引我到了小樹林,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南宮藝面色青紅交錯,吼道:“南宮言,你不要血口噴人,是你自己身體虛弱,暈了過去,我好心送你回來,你不領情就算了,為何還要還要誣陷於我?”

南宮言目光灼灼,“我有說什麽嗎?藝妹妹這麽激動做什麽,難不成是心裏有鬼?”

“你才心裏有鬼。”南宮藝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蘇向晚嘴角微挑,道:“其實要想證明這件事很簡單,只要讓太醫來查查就知道了,也能知道兩位公主的話誰對誰錯。”畢竟蒙汗藥這種東西,只要是醫者都能很快分辨出來。

這麽多人看著,若是不好好處理這件事,只怕會留下話柄,皇帝低沈著眼瞼,冷聲道:“來人,去請太醫,多請幾名。”

侍衛領命而去,南宮藝只覺“轟”地一聲,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她下手對付南宮言時,根本沒想過她會逃脫,因此蒙汗藥和媚香她都是下足了份量的,太醫一查肯定就能查出來,本是用來算計南宮言和蘇景的藥物,沒想到卻成了她做壞事的證據,怎麽辦?怎麽辦?

心思煩亂間,太醫們來到了宮殿,仔細檢查南宮言的身體和衣物後,得出結論:“稟皇上,根據公主的脈象來看,公主之前被人下了蒙汗藥,還有……媚香。”

蘇向晚和南宮言的目光同時一凜,她們早就算到南宮藝肯定還做了別的手腳,沒想到竟然是媚香,如果蘇向晚真是一名男子,恐怕早就已經把持不住了。

不過還是存在一個問題,自己看到南宮言時,她身上的媚香幾乎已經沒有了,撒有媚香的衣服大多也不見了,只有裏衣沾上了一點兒,沒有什麽大礙,究竟是誰出手幫了南宮言?

南宮藝身體一軟,整個癱在了地上,目光呆滯著,心裏不停地響著一個聲音:她被拆穿了,她被拆穿了……

“太醫確定沒有檢查錯?”皇後目光銳利,冷冷凝望著蘇向晚,眼瞳深處,卻升起一抹異樣的光華,蘇景確實是個厲害角色,不愧是溫國公一脈的人,自己和藝兒都低估她了。

“回娘娘,下官可用腦袋做擔保,絕對沒有檢查錯。”

真相已經大白,任憑皇後再說什麽都沒用了,皇帝面色冷落,他最討厭皇室子女相互算計,而且南宮藝還用了這麽下流的手段,即便自己不寵南宮言,可她畢竟也是自己的女兒,居然被人暗算,怎麽能不讓他生氣!

“南宮藝身為皇室公主,不但不潔身自好,反而陷害姐妹,品性惡劣,拉下去,重打七十大板,由原來的承和宮搬到古華軒,所有物品降三級。”皇帝冷冷下了命令。

南宮藝貴為公主,身嬌肉貴,七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條命,更何況她一向享受慣了,突然讓她從原來富麗堂皇的承和宮搬到寒酸的古華軒,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侍衛們應聲去拖南宮藝,雙臂被架起,南宮藝如夢初醒,拼命掙紮著,歇斯底裏地大聲哭喊,眼淚亂飈:“母後,你救命啊,你救救我……”

皇後微低著頭,置若罔聞,沈下的眸中,冷光閃爍,這一局她們敗得十分難看,皇帝心裏已經對自己有了意見,她不能再開口求情,否則便會被冠上“溺愛女兒”的惡名,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南宮藝受罰,她討厭這種無助又無能的感覺,非常討厭!

“蘇小姐,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皇後無動於衷,南宮藝比誰都清楚母後的秉性,只要涉及到她自身的利益,她的心比誰都狠,自己只好轉求蘇景。

蘇向晚無聲冷笑,如果她沒有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現在肯定已經被諸多侍衛圍攻,說不定已經沒命了,設計陷害自己時,南宮藝可是沒有半分的心慈手軟,自己又何必對她憐憫:“這是皇上的命令,草民不敢置喙。”

說什麽不敢,其實就是不想救自己,南宮藝恨恨地瞪著她,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蘇向晚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南宮藝求了許多人,卻偏偏沒求南宮言,在她眼裏,南宮言就是那地上的螻蟻,讓自己去求她,做夢!

“啊啊,父皇,我不敢了,您饒了我吧。”南宮藝驚聲尖叫著,被侍衛們大力拖了出去,往她口中塞上抹布,哭喊聲便戛然而止。

沈悶的板子聲在殿外響起,溫錦航朝著皇帝道:“皇上,時辰不早了,草民先帶著蘇小姐回去了。”

溫錦航雖然才高八鬥,卻並未在朝裏擔任一官半職,是以以草民自稱,而且他以草民自稱,也是為了和蘇向晚保持一個步調,證明蘇景是由國公府護著的,想要動她的人,也要好好想想。

皇帝“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蘇向晚低聲道:“南宮,你好好休息,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好,路上小心。”南宮言笑著道。

夜色已深,事情解決,蘇向晚跟著溫錦航出了宮,走在大街上,蘇向晚朝著溫錦航真誠地道謝:“今天的事,謝謝你了。”如果不是溫錦航請來了皇帝,估計要懲罰皇後和南宮藝還需要費一番功夫。

溫錦航看了一眼蘇向晚,如果不是自己察覺到她那麽晚還沒回府,急急趕去宮裏,他還不知道她出了這麽大的事呢。

出了這種事,她也不給自己送個信,知道自己心裏有多焦灼和擔心嘛。

“阿嚏!”蘇向晚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吸了吸鼻子,該不會是要感冒了吧。

溫錦航斥責的話停在嘴邊,看了看單薄的蘇向晚,她的外衣留給了南宮言,怪不得會打噴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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