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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搜查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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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侍衛恭聲稟告的時候,蘇向晚餘光一瞥,就看到白亮前方頭頂一寸的位置上突然出現了一滴血珠,懸在白亮的頭頂搖搖欲墜。

蘇向晚頓時一驚,想必是那名男子剛剛在運用內力的時候,重新掙裂了傷口,而這天花板隔層又是用一塊一塊的木板搭建而成,血便從木板之間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就在血滴滴落的那一瞬間,蘇向晚故意假裝崴了一下腳,把白亮撞到邊上,讓血珠滴在自己黑色緞面的靴子上,誰也看不出來。

白亮猝不及防地被蘇向晚撞了一下,一個趔趄就撞到了桌子角上,桌上的茶具“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蘇景,你幹什麽你!沒長眼睛啊!”白亮揉著撞傷的腰罵罵咧咧。

蘇向晚抱歉道:“對不住啊白將軍,一時腿軟。”

白亮十分不屑地“切”了一聲,這蘇景看起來就瘦瘦小小的,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沒想到身體素質也和姑娘一樣弱不禁風。

白亮一邊揉著腰,一邊四處張望,似乎是在觀察房間裏可能藏人的地方,就在他剛想擡頭看向天花板的時候,蘇向晚突然怪叫一聲,嚇了他一跳。

“我說蘇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驚一乍的。”白亮不滿道。

蘇向晚嘿嘿一笑,對著溫錦航道:“溫少爺,我好像扭到腳了,你能不能扶我去床邊兒坐下。”

溫錦航溫柔地攙扶著蘇向晚坐下,白亮看得連連翻白眼:娘炮兒就是事多。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剛剛被侍衛打開的窗子裏吹了進來,床單隨風輕輕飄動。

白亮的眸子猛地瞇了起來,一字一頓地道:“床下有人!”

蘇向晚悠悠地道:“白將軍說笑了,人都睡在床上,誰會睡在床底呢。”

白亮冷冷笑著,似乎已經確定了床下有人一般,眼睛裏透著志在必得的光芒:他發現了蘇景一切怪異的舉動都是從侍衛稟告要搜查床鋪的時候開始的,為此他甚至還故意坐到了床上,為的就是阻止自己的搜查,可惜他越是這樣就越是顯得他在欲蓋彌彰,做賊心虛,他的小把戲早已被機智的自己看穿了。

蘇向晚故意露出一抹慌亂,她就是要讓白亮把註意力放在大床上,從而忽視了其他地方,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白亮自以為勝券在握,三兩步來到床前,猛的掀開床單,向裏看去,床下空空蕩蕩,幹幹凈凈的,不見半個人影。

白亮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怎麽會沒人,不應該啊!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蘇向晚瞟一眼他郁悶的眼神,眸子裏閃掠一抹冷嘲,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房間搜查完了吧,若是沒問題,麻煩你們離開,我要休息。”

白亮油光滿面的臉龐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汁來,他們尋著血跡一路追來這裏,可是他們將國公府翻了個底兒朝天都沒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他的確沒有理由再留下。

“白將軍放心,明日家父一定會奏稟皇上,好好嘉獎白將軍的衷心為國。”溫錦航不溫不火地說著,其實是在白亮的心中又補了一刀。

白亮憤恨不已,他以為能抓捕到刺客,這才大張旗鼓地搜查國公府,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查到,無緣無故搜查重臣的府邸,若是溫國公在皇上面前參上一本,只怕自己是吃不了兜著走。

思及此,白亮難看的面色緩和了幾分,道:“這麽晚打攪溫少爺休息是本將軍的不是,溫少爺放心歇息吧,本將軍一定將那賊人捉拿歸案。”

白亮說得隱晦,其實他是在暗地裏向溫錦航服軟,肥手一揮,侍衛們就像潮水一般退出了房間。

溫錦航目送著他們走出溫府,關上房門,輕輕敲擊床柱三下,修長的身體攙扶著男子下了天花板上的隔層,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男子滿身血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就連剛剛凝固的傷口又被撕裂,往外股股冒血,男子的嘴唇已經蒼白得沒有一點兒血色,顯然是失血過多。

蘇向晚的身影在他眼前重重疊疊,男子胸口突然一陣氣血翻湧,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強行運功壓了下去。

蘇向晚看著他蒼白的面色,目光沈了沈,“你若是不想死,就不要再動用內力了。”

溫錦航認真地看著蘇向晚的眼睛,道:“蘇景,我求你救救他。”

蘇向晚一怔,溫錦航竟然對她用了“求”這個字,看來這名男子對他來說很重要。

也罷,自己到了南疆的這些日子,溫錦航幫了自己不少忙,就當是還他的人情吧。

“他傷得很重,需要上藥包紮,你去給我拿藥材來。”蘇向晚快速說道,將一連串的藥名說給了溫錦航。

溫錦航仔細記下,轉身出了房間準備去了。

蘇向晚打來一盆清水,一點兒一點兒用毛巾擦去男子身上的血汙,露出他還略帶孩子氣的臉龐來,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溫錦航就把蘇向晚需要用到的藥材全部帶來了,蘇向晚將所有藥材研磨成粉,輕輕灑在男子的傷口處,然後用潔凈的白色紗布輕輕包紮住他的傷口。

整個過程,男子都緊咬牙關,一聲不吭,忍耐力比普通人高出許多倍。

“好了,你可以帶他下去休息了,傷口三天內不要沾水。”蘇向晚淡淡囑咐道。

溫錦航點頭表示了解,就欲攙扶著男子出去,卻被男子輕輕推開,有氣無力地道:“溫大哥,我剛才拿給你的玉佩呢?”

溫錦航掏出那塊羊脂玉雕刻的玉佩,還給男子,男子接過玉佩卻再次遞給蘇向晚,認真道:“你救了我兩次,我可以幫你辦一件事。”

蘇向晚見過那塊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瑩潤無瑕疵,雕刻水平亦是頂級,昭示著主人的身份定然是非富即貴。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男子就要送她玉佩,報答恩情,這次也不例外,蘇向晚看著他真誠的神色,知道這個人十分重情重義,承諾過的事必然會做到。

蘇向晚心裏突然湧上一絲戲謔,道:“那若是我想要你的命呢?”

早在男子說要把玉佩送給蘇向晚,並承諾她一件事的時候,溫錦航的臉色就變了一變,因為他知道這塊玉佩對男子的重大意義,現在他聽聞蘇向晚要取了男子的性命,愈發沈默。

男子低下頭,像是在仔細思考,好半晌方才道:“你可以拿走我的命,不過,要在我把事情都完成之後。”

冷冽的聲音裏透著堅定的意味。

蘇向晚笑了一聲,道:“我不要你的命,我也不需要你報答我。”

蘇向晚伸出手掌,羊脂玉佩靜靜地躺在她的手中,色澤瑩潤,發出淡淡的光芒。

男子一怔,他的承諾多少人想要都沒有,而這個人居然三番兩次地拒絕了自己的好意,真是個奇怪的存在。

“不行,我娘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男子斷然地道。

蘇向晚挑挑眉,伸出的手掌未動,意思再明顯不過。

男子也是個執拗的性子,扶著溫錦航的肩膀就走出了房間,連看都沒看那塊玉佩一眼。

蘇向晚扶額,只好把玉佩收了起來,暫時代為保管。

溫錦航和男子走在小道上,溫錦航道:“你怎麽會傷得這麽重?”

男子漆黑的眼瞳裏暗芒閃掠,手掌悄然握緊,“是我太小看白相國了,沒想到他的武功真的不賴。”

“你這次的行事太過魯莽,反而打草驚蛇。”溫錦航皺眉道。

男子渾身突然散發出淩厲的氣勢,咬牙切齒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妖後繼續為非作歹,我要替南疆除了她!”

“那你也不能胡來。”溫錦航淡然的語氣裏染上一抹嚴厲,若是今日沒有蘇景,只怕他性命堪憂。

男子認真道:“溫大哥,你放心,在殺了那妖後之前,我是不會死的。”語氣決然,帶著凜冽的一腔孤勇。

溫錦航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道:“你是怎麽認識蘇公子的?”

原來他姓蘇,男子把在城門口遇到蘇向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溫錦航,他也沒想到會再次遇見蘇向晚,世界還真是小。

這邊溫錦航和男子在談論著蘇向晚,而他們談論的主人公則是安逸地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她已經見過周燁,相信南宮言也應該得到了消息,畢竟有周燁在的地方必定會有南宮言,最快明日,南宮言一定會邀自己進宮一敘。

來南疆這麽久,終於能夠機會進宮探上一探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蘇向晚從床上蹦下,嘴角掛著清淺的笑意,走到屋裏的書桌旁邊,平整鋪開一張宣紙,又研了墨,提筆想要寫點兒什麽,卻發現想說的話太多,思索良久,最終只是在紙上落下四個字:“安好,勿憂。”

寫完字之後,蘇向晚輕輕吹了吹,待到墨跡完全幹透之後,她才把宣紙折了起來,塞進了一個小木筒裏。

溫錦航是正人君子,她從來不擔心他會半路攔截,因此從不避諱,而且也沒必要

悠揚的哨聲響起,窗邊飛來一只白鴿,蘇向晚將木筒綁在白鴿的腳上,看著它載著自己的思念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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