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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愛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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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樣了?”蘇向晚急急地問,南宮言來之前,她已經探過脈了,除了油盡燈枯她想不出別的詞。

南宮言看著床上的景尚翊,胸膛幾乎已經沒了跳動,眉頭越皺越緊:“翊王的蠱毒時間太長,又屢屢與人交手,動用內力,損傷心脈,想要痊愈,除非找到母蠱,否則,難!”

蘇向晚的眼睛一亮,南宮言沒有把話說死,就說明還有一線生機。

“你有什麽辦法?”

南宮言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有葡萄那麽大,嚴肅道:“這是我母妃死之前留給我的靈藥,可以暫時壓制他的蠱毒……”

“那快給翊王服了啊!”沈歌著急地說,南宮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歌打斷。

“公主有話不妨直說。”蘇向晚看出了南宮言眉宇間的那一抹猶疑。

南宮言嘆了一口氣,道:“這藥只能暫時壓制他的蠱毒,時間只有三個月。”

“那三個月之後呢?”沈歌問道。

“三個月之後,若是不能拿到人魚燭。時間一到,他會立即暴斃而亡,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南宮言沈聲說著,神情肅穆,說明這一切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沈歌看向蘇向晚,那什麽人魚燭,他聽都沒有聽過,又該到哪裏去找呢?

蘇向晚坐到景尚翊身側,纖纖玉指輕握著他另只手腕,道:“給他服藥吧。”反正現在的結果已經很糟糕了,服了藥至少能延長他三個月的生命,無論那人魚燭是個什麽東西,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們就不會放棄。

南宮言點點頭,把藥餵進景尚翊嘴裏,“還請沈將軍用內力將藥丸化開,這樣見效比較快。”

沈歌上前,輸送著股股內力進景尚翊的體內。

景尚翊蒼白的面色漸漸紅潤起來,眼睛緩緩睜開,“向晚。”

“你醒了?”蘇向晚一喜。

“別著急,我沒事。”景尚翊看出了蘇向晚通紅的眼圈,反握住蘇向晚的小手,溫柔地淺笑,似無聲的安慰。

眼角餘光看到一旁的南宮言,景尚翊道:“多謝南宮公主。”如果不是她,可能自己已經醒不過來了。

“翊王客氣了。”南宮言笑著。

“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蘇向晚眼裏滿含關切,道。

景尚翊搖搖頭,望著蘇向晚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在那裏濃情蜜意了。”南宮言一臉嫌棄地望著兩人,語氣頗酸,“還是先聽我說說翊王的情況吧。”

蘇向晚目光一凝,正色道:“你說吧,南宮。”

南宮言從桌上為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卻的清茶,道:“翊王可聽過人魚燭?”

“南疆至寶人魚燭?”景尚翊不急不緩,輕聲說著。

南宮言打了一個響指:“翊王果然是翊王,連人魚燭都知道。”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南疆有什麽人……人魚燭?”沈歌茫然道。

南宮言笑瞇瞇地看著他,道:“所以你才當不了戰神啊。”

沈歌一噎,他壓根兒就沒想當什麽勞什子戰神好不好!

“這人魚燭是我南疆秘聞,鮮少有人知道。”南宮言讚賞地說著,“傳言這人魚燭是上古人魚之淚融合三味真火而形成的,可解百毒,所以一直被南疆國君奉為至寶,只有歷代國君知道它存放的具體位置。”

蘇向晚了然地點點頭,既然已經知道了人魚燭就在南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沒那麽覆雜了。

“可翊王中的是蠱,不是普通的毒。”南宮言接著道,語氣微微沈了下來。

“所以人魚燭也只是能延緩他的病情而已?”蘇向晚聰慧靈透,南宮言沒說完的話她就已經猜到了。

“沒錯。”南宮言道。

景尚翊嘴角輕揚著淺淺的笑,不悲不喜,雲淡風輕,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可以撐多久?”

“半年。”

蘇向晚眉目清淺,和景尚翊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不放棄的希望,哪怕只有半年也足以。

“表妹,時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沈歌低聲說著,掩去了眸中神色。

蘇向晚輕輕拍了拍景尚翊的手背,道:“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景尚翊揚揚嘴角:“去吧。”

清冷月色裏,三人欣長的身影映在青灰石板之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沈歌頓住腳步,道:“表妹,我有事和你說。”

“表哥請說。”蘇向晚亦是停住了腳步,仰頭看著沈歌,明媚的臉龐美麗迷人,墨色的眼瞳璀璨明亮。

“你……”沈歌腦袋裏仔細想著措辭,“不如,你和翊王退婚吧。”

蘇向晚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歌:“表哥,你在胡說些什麽!”

沈歌盯著蘇向晚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沒有胡說,我是認真的,你也看見了,翊王他……”他活不了多久了,盡管自己很崇拜翊王,可是蘇向晚還年輕,如果最後翊王……那她豈不就成了寡婦。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向晚孤獨一生。

蘇向晚亦是回望著沈歌,道:“表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是我們明明還有希望可以……”

沈歌快速打斷了蘇向晚:“這樣的希望渺茫無蹤,且不說那人魚燭連南宮公主都不知道在哪裏,就算是找到了,也只能撐半年而已,翊王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之前之所以不反對這門婚事,是因為他以為翊王至少還可以撐個幾十年,沒想到景尚翊的病情惡化得這麽快!

蘇向晚知道沈歌是真正把自己當成了親人,關心自己,所以才會說出退婚這種話,可是……“可是我愛他啊!”

“表妹,你剛剛說什麽?”沈歌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蘇向晚看向沈歌的目光清澈見底,道:“我說我愛景尚翊。”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不抗拒景尚翊的靠近,可直到剛剛景尚翊突然昏迷不醒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早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男人的,他一點一點地敲開了自己冰封的心,自己也早已習慣了他的陪伴,否則,不會在看見他受苦的時候,眼淚洶湧而出。

嘴巴可以騙人,心卻不行。

她就是愛上景尚翊了!

“你……”沈歌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蘇向晚,說不出一句話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罷了罷了,表哥尊重你的選擇。”

“多謝表哥。”蘇向晚輕輕笑著,她明白沈歌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他心裏早就把景尚翊當成了自己的兄弟,看見景尚翊受苦心裏也不好受。

沈歌揚手揉揉蘇向晚的腦袋,寵溺道:“傻丫頭。”

回了相府寧園,南宮言驀然開口:“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羨慕我什麽?”蘇向晚問道,她怎麽感覺南宮言的興致不怎麽高,隱隱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南宮言踢著花壇邊的小石子,悶悶道:“羨慕你有那麽多關心你的人,翊王,沈將軍,還有……”還有周燁,後面的話南宮言沒有說出來。

蘇向晚嘆了一口氣,知道南宮言在南疆皇宮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從單雄對她的態度就可見一斑,說不定比自己生活在相府還要水深火熱。

走過去牽住南宮言的手,蘇向晚悠悠道:“你還有我啊。”

南宮言感激地擡頭,眼眶通紅,她把蘇向晚當成姐妹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嗯。”

“別想那麽多了,快回去睡覺吧。”

南宮言望望頭頂的月亮,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沒有那麽孤寂了,眼前好像浮現了母妃的音容笑貌,她輕輕擡手,眼淚奪眶而出,不過這是幸福的眼淚,“母妃,你看,我有太子哥哥,還有了許多的朋友呢,您不用擔心我了。”

遠處天邊的一顆星辰忽閃忽閃的,似乎在應和著南宮言的話……

第二天一早,蘇向晚就起床親手熬了細嫩香甜的香菇雞滑粥給景尚翊送去。

剛到翊王府門口,就聽見一陣悠揚的琴聲飄蕩在空中,那樣絕妙的曲子實在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啊!

那曲子十分優雅動人,聽著那樣的曲子,心間慢慢地,便如被明媚的陽光照亮,心情仿佛是陽光下,松間裏涓涓奔騰的見底清泉,一直淡淡的心,竟也似明朗起來,如小鹿初浴一般,輕松而有躍躍之意。

蘇向晚揚唇淺笑,沒想到他有這樣的琴技!

門口的守衛都認識蘇向晚,沒阻攔就讓蘇向晚進了翊王府。

翊王府的布置簡單大氣,一如景尚翊的為人一般光明磊落,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

湛藍的天空下,明媚的陽光中,精致古樸的八角涼亭裏,坐著一名年輕男子,男子身穿白衣,俊美無籌,眼瞳深處略帶疲憊,眉宇間凝聚著浩然正氣,如玉的雙手撥弄著石桌上的古琴,婉轉悠揚的琴聲和著流暢的衣袖,緩緩流瀉,如詩如歌,悅耳動聽。

蘇向晚身穿粉色海棠花湘裙提著食盒走了過來,腰間長長的流蘇隨風輕舞,映著門外溫暖的陽光,仿若畫中走出的美麗仙子,呼吸之間三魂已被奪去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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