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去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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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越來越大,房間的門窗都被堵死了,濃煙熏得人睜不開眼,橫梁燒得劈啪作響,不多時就要坍塌下來。

裏面的賓客都是名門望族,哪裏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嚇得驚慌失措,哭喊聲一片,完全亂成了一鍋粥,蘇采蓮冷冷看著他們掙紮,轉身一笑離開了……

景尚翊緊緊摟著蘇向晚,一腳踹翻一張桌子,目光冷凝,想要從大門出去是不可能了,一道掌風揮出,屋頂瞬間破開一個大洞,景尚翊摟著蘇向晚飄然逃離了火海。

除了幾個身懷武功的人隨著景尚翊用輕功飄了出去,剩下的人一看翊王都幫他們打開了一條出路,紛紛開始拉桌子搭凳子的,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翊王那樣飛出去的。

人們快速搭好了桌子,一個接一個往上面爬,到了最後就只剩下丞相府馬尚書家的人了。

蘇向晴的臉被熏得通紅,頭暈眼花的,幾乎快站立不住,被董氏一路拉著才爬了出去。

就在蘇永輝剛剛踏上桌子的一瞬間,一根燒的漆黑橫梁砸了下來,他連忙躲開,順帶著把自己旁邊的馬尚書夫婦一推,把他們推到了橫梁之下,馬尚書夫婦直接被橫梁砸在了雙腿之上,兩個人趴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馬夫人雙眼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蘇永輝暗自慶幸,幸好被砸中的人不是自己,這裏太危險了,還是得早些出去為好,蘇永輝的腳剛一動,就感覺自己的褲腳被人扯住了,回頭一看,竟然是趴在地上的馬尚書。

馬尚書的雙腿被橫梁壓住,沒有辦法移動,前半段身子幾乎是夠著搭在了桌子之上,雙手拉著蘇永輝的褲腳不放。

“救我,救救我……”馬尚書的聲音微乎其微,可手上的力氣卻是越來越大,估計是求生的本能在支撐著他不松手。

眼看著下一根橫梁又要砸下來,蘇永輝眸光暗了暗,如果再耽擱下去,整間屋子都會跨了的,都時候他們誰也走不了。

下定了決心之後,蘇永輝擡腳就對著馬尚書的手腕狠狠踩了下去,“你放手,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的!”

馬尚書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任憑蘇永輝怎麽用力踩都不放手,只是喃喃自語著:“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救救我……”

蘇永輝發了狠,惡聲道:“你別拉著我,要死你自己死!”

蘇永輝蹲下身,一根一根掰開馬尚書的手指,重獲自己的蘇永輝對著馬尚書的臉就是狠狠一腳,把他踢趴在地上,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還想拉著我,你自己死去吧。”

說完這句話,蘇永輝就快速向上爬著……

馬尚書的意識漸漸模糊,眼睛也越來越灰暗,望著拋下他獨自出去的蘇永輝,馬尚書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道:“蘇永輝,你這個人渣,你不得好死!”

蘇永輝回頭一看,眼神不屑,“你不過是個將死之人。”

馬尚書此刻是悔不當初,自己當初怎麽會想到要和蘇永輝合作連盟,完全就是與狼謀皮,蘇永輝這個人,自私到了極點,可惜自己現在才明白。

房間的木頭一根接一根地砸下,馬尚書就那樣被埋在了廢墟之下,淒然死去。

房間轟然倒塌,出來的賓客們都還心有餘悸,如果再慢一點兒,說不定就要葬身在這火海之中了。

“你們看,那是誰?!”一個驚呼聲響起,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了對面的屋頂之上站了一個人。

她墨發隨風翩飛,一身不合適的紅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說不出的詭異。

眾人慢慢走近,這才看清楚上面的人居然是蘇采蓮!

“蘇采蓮,賤人,你敢放火,你給我滾下來!”蘇永輝怒吼,只要想起剛才死裏逃生的情景,蘇永輝就氣得要死。

這個逆女,居然想放火燒死他!

“呵呵。”蘇采蓮放聲大笑,沒想到,蘇永輝居然沒死,當真是禍害遺千年。

蘇采蓮望著蘇永輝的目光滿是嘲諷與鄙夷,她殺了馬雲龍,又放了火,在場的人絕不會饒過她,她若是落在他們的手裏,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蘇永輝,我知道我難逃一死,但我絕對不會死在你們手裏!”

話音未落,蘇采蓮揚起一抹淒慘的笑,縱身一躍從屋頂上跳了下來,這一生她都活得身不由己,這一次,她終於能為自己的生命做一次主了……

蘇采蓮纖細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徑直掉落在蘇永輝,董氏和蘇向晴面前,鮮血快速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死不瞑目。

“啊!”蘇向晴驚叫一聲,躲在董氏的懷裏瑟瑟發抖。

馬尚書夫婦被活活燒死,馬雲龍被蘇采蓮紮死,而蘇采蓮自身也跳樓身亡,明明是喜慶的大婚之日卻連連有人死亡,實在是太慘了。

望著滿地的鮮血,眾人紛紛告辭,再逗留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沒想到馬尚書一家就這樣全部死亡了,作孽,作孽啊!

蘇永輝震驚得望著蘇采蓮的屍首,半天回不過神,滿腦子都是她生前眼裏對他的濃濃恨意,蘇永輝茫然,為什麽蘇采蓮會這麽激烈地抗拒這場婚事?

她的容貌毀了,根本不可能嫁給京城的公子哥兒,就連平常的百姓家可能也沒有辦法接受她,讓她嫁給馬雲龍是為了她好,至少下半輩子吃穿不愁,這麽好的婚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她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寧願自盡也不願意嫁給馬雲龍?

難道是蘇采蓮太過愚笨,沒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董氏見蘇永輝一動不動,眼中快速劃過什麽又消失不見,將懷裏的蘇向晴交給丫鬟,董氏上前兩步,拍了拍蘇永輝的肩膀。

蘇永輝嚇了一跳,道:“你做什麽!”

董氏收回手,斂去眸中的神色,淡淡道:“相爺,馬府出了這麽大的事,是不是應該進宮向皇上稟報一聲?”

蘇永輝想了一下,確實應該進宮一趟,馬尚書怎麽說也是朝廷命官,突然慘遭滅門,皇帝一定會雷霆震怒,他要趕在皇帝發火之前前去請罪。

“你說的對,我這就進宮。”蘇永輝快速道。

董氏看了一眼蘇永輝,道:“相爺,你就這樣進宮恐怕不合適吧?”衣冠不整,容易沖撞了皇上。

蘇永輝的腳步一頓,自己衣裳襤褸,渾身的煙漬味,換做平常,肯定是不能進宮的,可是今天是有特殊情況。

蘇永輝道:“你不懂,越是這樣狼狽的進宮,越能說明我內心請罪的急迫,皇上反而不容易怪罪於我。”

董氏點頭,“相爺說得有理。”

看了一眼蘇采蓮的屍體,董氏接著道:“相爺,那她的屍體要怎麽處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蘇采蓮已經嫁給馬雲龍了,雖然是和一只公雞拜的堂,但也已經是馬家的人了,和他相府毫無關系了。

蘇永輝擺擺手,道:“你隨便處置吧。”

董氏應了一聲,就要叫人去把蘇采蓮的屍體扔去亂葬崗,這個賤人企圖放火燒死自己,自己要讓她被野獸撕咬,永世不得安生!

“等等!”蘇永輝驀然開口:“還是將她送回相府吧。”他想了一下,自己畢竟是蘇采蓮的親生父親,如果任由蘇采蓮的屍首流落在外,絕對會落人口舌,惹人恥笑,倒不如把她帶回家好好安葬,還能博得一個好名聲。

董氏明白蘇永輝心裏的算計,點頭應“是”,反應左右不過一個死人,掀不起什麽大風浪來。

安排好了一切,蘇永輝就急急進宮請罪去了。

董氏安排人帶著蘇采蓮的屍體,一行人就這樣回了相府。

馮姨娘在相府門口苦苦等候,想著待會兒蘇永輝回來了,自己要怎麽和他求情,求她放過蓮兒,可是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沒有等來蘇永輝,卻等來了自己女兒的屍體!

“夫人!”馮姨娘見董氏回來,趕忙迎了上去。

董氏向後退了幾步,眼裏含著濃濃的不屑,陰陽怪氣道:“馮姨娘怎麽在門口站著?”

馮姨娘知道董氏對自己有氣,絲毫不在意她嘲諷的語氣,朝著董氏直直跪了下去,“夫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蓮兒吧,讓蓮兒回來吧。”

董氏眼裏閃著精光:馮若煙啊,馮若煙,當初你背著我爬上蘇永輝的床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這一天?這些年,你避世不出,一副心如止水的樣子,可只要看見你,我就會想起那被人背叛的滋味,如同萬蟻撓心,沒想到啊,你居然會有求我的一天,可惜,晚了!

董氏道:“馮姨娘這是在做什麽?蓮兒不就在後面嗎?”

馮姨娘一喜,難道是蘇永輝臨時改變了主意?可是沒等她問清楚是怎麽回事,相府的侍衛突然從後面拋來一個用白布裹著的東西,“砰”地一聲落在馮姨娘的腳下,惹起陣陣灰塵。

馮姨娘不解,道:“夫人,這是?”

董氏勾唇一笑,目光冷冷,“馮姨娘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言罷,董氏就帶著人從馮姨娘的身旁走了過去,在經過馮姨娘身邊的時候,董氏壓低了聲音道:“怎麽,連你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了?”

馮姨娘聞言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著董氏,董氏抿嘴輕笑,大搖大擺地進了丞相府。

馮姨娘望著面前的東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她彎下身,顫抖的雙手慢慢地打開面前的白布,露出裏面的東西。

只一眼,馮姨娘心神俱裂,差點兒暈死過去。

她面前的蘇采蓮就那樣靜靜地躺著,滿身血跡,眼睛圓睜著,死不瞑目。

馮姨娘抱起蘇采蓮的屍身,嚎啕大哭:“蓮兒啊,我的蓮兒,你怎麽能拋下姨娘自己走了啊,我可憐的蓮兒!”

馮姨娘聲聲泣血,哭得不能自已……

蘇向晚從尚書府出來以後,就被景尚翊接去了醫館,說是要幫她好好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蘇向晚拗不過他,只好跟著去了。

直到聽見醫館的女大夫說自己沒事,景尚翊才松了一口氣,送她回來。

蘇向晚跳下馬車,就要往府裏走去,身後的景尚翊突然掀開簾子,道:“你萬事小心,有事記得來找我,沒事……也可以來找我。”

蘇向晚回眸一笑,“好!”

景尚翊笑笑,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蘇向晚不再抗拒自己的關心了,這是個好現象。

“你快些進去吧,小心著涼。”景尚翊道。

蘇向晚撇撇嘴,進了相府。

還沒到寧園,蘇向晚就聽到一陣對話聲……

“艾野,我有事見你們小姐,你就讓我進去吧。”一道嘶啞的女聲響起。

這是……馮姨娘!

“馮姨娘,不是我們不讓你進去,實在是我們小姐還沒有回來。”艾野恭敬地回稟著,艾野知道小姐待馮姨娘和相府的其他人都不同,因此也不敢怠慢,語氣恭敬禮貌。

馮姨娘的語氣裏已經含了哭腔:“那……大小姐什麽時候回來?”

艾野撓撓腦袋,無奈道:“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沒有交代。”

“這樣啊。”馮姨娘失望地點點頭,轉身就欲離開。

蘇向晚從樹蔭後走出,道:“馮姨娘。”

“大小姐。”馮姨娘面色蒼白,急忙趕上去拉住了蘇向晚的手,如同溺水之人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向晚嘆了一口氣,對著艾野道:“艾野,你去備茶。”

“是,小姐。”艾野識趣地退下。

深藍色的天空中疏星點點,月光如寒水般灑滿整個院落,整個丞相府仿佛被水洗過一般,白得發冷。

馮姨娘的臉,也是又白又寒的。

天色已是很晚,晚風吹過,帶來一些涼意,蘇向晚道:“馮姨娘這麽晚來找我,所為何事?”

馮姨娘渾身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風,她的眼中盡是血絲,頭上發絲散亂,雙手冰冷地握著蘇向晚的手,嘶聲道:“大小姐,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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