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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撞石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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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王來了。”突然圍觀的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大叫,循聲望去,就看見一身大紅衣袍的景尚宏冷冷站在門口。

蘇向晚冷冷一哂,不是說宏王醉得人事不省麽,那現在站在門口的這個人是誰?蘇向晚一向對花心的男人沒有什麽好感,尤其鄙視景尚宏這種看不起女人的行為,他縱然再不喜歡馬蓉蓉,也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羞辱她,還是在大婚之日。

“王爺。”牡丹哭哭啼啼的,仿若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來到景尚宏面前,揪著他的衣擺不放手。

眼前這個發髻散亂,渾身破爛不堪的女人當真是那個柔情似水的牡丹嗎?

景尚宏嘆了一口氣,把牡丹從地上拉起來,把她額前淩亂的發絲輕輕扒開,溫柔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道:“牡丹,你受苦了。”

牡丹在他的懷裏縱聲哭泣,景尚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極盡溫柔,只是那眼裏一閃而過的鄙夷洩露了他的心境。

蘇向晚敏銳地察覺到景尚宏眼裏的不耐與厭惡,當下知曉這牡丹不過是他用來刺激馬蓉蓉的工具,順便向皇帝示威,表示他對這場婚事的極度不滿,他寧願娶青樓女子也不願娶馬蓉蓉。

忍受著耳朵撕裂痛苦的馬蓉蓉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遙遙望著王府門口相擁的兩人,眼淚混著血跡順著臉頰而下:明明她才是受傷的那個人,為什麽現在好像搞得都是她的錯一般。

景尚宏嫌惡地皺起眉頭,冷聲道:“馬蓉蓉刁蠻任性,潑辣無禮,不修內德,今立下休書,從此以後,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這……

這是未嫁先休啊!

馬蓉蓉的花轎都到了門口,還未踏進府中就被休棄,簡直是奇恥大辱!

風中的馬蓉蓉聞此一言,幾乎站立不住。

原本除了那檔子事兒,她被迫嫁給景尚宏就已經惹得馬尚書很是不喜,她娘也是喜歡她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多些,竟從未幫她說過一句話,現下又被休了,馬府定然是回不去了,那麽,她該如何是好呢?

此時的馬蓉蓉仿佛被拔去了渾身的尖刺,只是封建制度下一個可憐的女人罷了。

“我話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你還不快滾!”景尚宏怒吼。

馬蓉蓉心下倉皇,環顧四周,眾人皆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唯有蘇向晚流露出一絲絲的不忍,馬蓉蓉仰天大笑:沒想到她一直自詡高人一等,最後卻落得這麽個悲慘的下場,唯一同情她的人是她一直想方設法弄死的敵人,呵,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眾人都被馬蓉蓉淒厲的大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景尚宏眼裏的厭惡已經是毫無顧忌地展現在了別人面前,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得馬蓉蓉停止了無謂的笑聲。

“景尚宏,你今天這樣對我,來日你定當不得好死,你身邊的人都憎你厭你,連為你送葬的人都沒有,你的下場定會比我慘千倍萬倍。”馬蓉蓉滿臉是血,一字一句立下惡毒的詛咒,隨即對著蘇向晚深深鞠了一躬,用口型道:“對不起!”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擡手擦去臉上的淚痕,拔腿就往王府左側的石獅子旁跑去,氣勢洶洶。

“快攔住她!”一頂軟轎出現在眾人眼前,淑妃急忙拉開轎簾,大吼!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馬蓉蓉的腦袋“砰”地一聲撞在石獅子上,而後軟軟癱倒在地,腦門的一個鬥大的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浸紅了冰涼的青磚地板,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啊!”牡丹尖叫一聲,緊緊閉上了眼睛,可馬蓉蓉渾身是血的樣子還是一直不停地在她眼前晃,似是要找她索命。

景尚宏也沒想到馬蓉蓉會尋死,楞在當場不知作何反應。

淑妃快步上前,“啪”就狠狠給了景尚宏一巴掌,“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馬蓉蓉好歹也是尚書之女,現在被他們活活逼死,馬尚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原本還想借著馬蓉蓉拉攏馬尚書,這下好了,一切都泡湯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就連淑妃都從宮裏趕了出來,馬家的人竟從頭到尾無一人露面,狠心至此,無怪乎馬蓉蓉會尋死。

淑妃道:“諸位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還請眾位先回去吧。”畢竟死了人,留下的麻煩必須好好處理。

眾人也不多留,紛紛告辭。

回去的馬車上,蘇向晚突然想起馬蓉蓉死之前的道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人都已經不在了,過去的一切是是非非也就隨她去吧。

蘇向晚垂眸,就見一只茶杯遞到了自己手邊,蘇向晚接過,輕飲一口,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竟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蘇向晚閉上眼睛,輕靠著車壁休憩,垂下的睫毛修長,幾許陽光從車簾透進來,灑在蘇向晚潔白無瑕的臉頰上,如同一只安睡的精靈。

景尚翊從車底的暗匣中抽出一塊薄毯,輕輕覆在蘇向晚身上,一路無話,只有馬車“咕嚕咕嚕”行駛的車輪聲……

過了幾日,蘇向晚聽聞皇帝知道了景尚宏做的荒唐事之後,勒令他不準踏出宏王府一步,相當於被軟禁了起來,至於牡丹,則是被賜死之後拋屍荒野。

一場皇家鬧劇就這樣漸漸被平息了下來,只是那逝去的人卻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這日傍晚,天空開始飄起濛濛細雨,知琴望著陰霾的天空,愁眉莫展,淡淡道:“今年梅雨倒來得早,咱們這兒有這許多書,原該提前拿到陽光下面曬曬。”

蘇向晚一笑,只不言語。

艾野一挑天青色的門簾,進來道:“小姐,宮裏來人說,鳳妃邀您進宮敘話。”

蘇向晚眉目一冷,這郭婉婷又想做什麽?聽說,這一久,郭婉婷頂著鳳妃的名頭,很是受皇上的喜愛,幾乎夜夜都是宿在她宮裏。

蘇向晚知躲得過一日躲不過一世,倒不如進宮去看看這郭婉婷到底想幹什麽。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隨著進宮去了。

“蘇小姐,鳳妃娘娘已在裏面等候多時了,請~”小宮女把蘇向晚引領到宮殿門前就兀自退了下去。

蘇向晚一把推開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郭婉婷原本正在飲茶,見蘇向晚進來,道:“蘇小姐好大的面子,叫婉婷好等。”

蘇向晚站得筆直,不為所動,她與郭婉婷沒什麽好說的。

“你不要以為翊王喜歡你,你就可以了為所欲為了。”郭婉婷突然歇斯底裏起來,只要想起蘇向晚能夠得到景尚翊的疼愛,而自己卻要在一個老頭子身下日夜承歡,她就氣得想死!

蘇向晚依舊不發一言,看起來就像是郭婉婷一個人的鬧劇。

郭婉婷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飲盡,這才稍微冷靜了幾分,道:“蘇大小姐,莫不是仗著有翊王撐腰,連本宮也不放在眼裏了?站了這許久,竟不知道行禮。”

蘇向晚皺眉,不明白郭婉婷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大老遠把她召進宮來,就是為了讓她行禮?不過,為了不落人話柄,蘇向晚還是給郭婉婷行了一禮。

“哈哈哈哈”郭婉婷放聲大笑,面有譏色,如果說當這個鳳妃還有什麽好處的話,就是可以讓蘇向晚不得不聽她的話,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蘇向晚就這樣望著郭婉婷,她怎麽感覺,這一久不見,郭婉婷變了許多呢?

“愛妃何事如此開心吶?”大門被人推開,身穿明黃龍袍的皇帝笑著進來。

郭婉婷和蘇向晚連忙見禮。

皇帝一把扶起郭婉婷,憐惜道:“愛妃身子不好,就不要這麽多禮了。”

郭婉婷輕輕靠在皇帝的懷裏,龍延香刺鼻,強忍著胃裏翻騰的不適,羞答答地道:“皇上,這裏還有別人呢?”當真是嬌羞無比。

皇帝轉頭,似是才看見蘇向晚一般,道:“原來是向晚,平身吧。”

“謝皇上。”蘇向晚盈盈起身,這才仔細觀察起皇帝來,看來,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郭婉婷果然深受皇帝的寵愛,皇帝肩上還有未幹的水漬,只怕是冒雨趕來的吧,而且,她終於意識到郭婉婷身上的變化到底是什麽,那就是比起之前的郭婉婷,現在的郭婉婷更加多了幾分媚骨,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東西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是面對著她厭惡的皇帝也能端著毫無破綻的笑容,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更加深。

皇帝摟著郭婉婷坐下,目中的笑容春水滿漾,笑著道:“愛妃現在可以說了吧,剛才在笑什麽,那麽開懷?”

郭婉婷斜斜瞟了一眼蘇向晚,吟吟笑道:“這是臣妾與蘇小姐的秘密。”

“調皮。”年過半百的皇帝旁若無人地笑著擰了一下郭婉婷的小嘴兒,“既然你不想說,朕也不勉強你,只要你高興就好。”

“謝皇上。”郭婉婷在皇帝懷中笑。

底下的蘇向晚眼觀鼻,鼻觀心,立在一旁當個隱形人,郭婉婷今日叫她來的目的不會就是為了讓自己看她和老皇帝調情吧。

“皇上,淑妃娘娘求見。”門外有小太監稟告道。

皇帝的笑容僵在嘴角,冷冷道:“她來幹什麽!不見!”

蘇向晚盯著自己的腳尖,知道皇帝這是還在生景尚宏的氣,連帶著淑妃也不受待見。

“淑妃娘娘說,怕皇上吹風淋雨受了涼,特意送來親自熬制的姜茶。”門外的小太監道。

郭婉婷突然就跪了下來,嚶嚶道:“臣妾該死,臣妾竟沒發現皇上淋了雨。”

“愛妃快起,朕沒事。”皇帝攙起郭婉婷,細細安慰。

郭婉婷道:“皇上,既然淑妃姐姐已經到了,就讓她進來吧。”

“也罷。”皇帝握著郭婉婷的手道:“讓淑妃進來吧。”

“是。”小太監領命而去。

淑妃進屋見蘇向晚也在,楞了翊楞,隨即像沒事人一般嬌嗔道:“皇上呀,臣妾在門口站了好半日呢。怎麽您只顧著和婉婷妹妹談話,看也不看臣妾一眼?可不教臣妾傷心得要命,況且姜茶也快涼了。”

蘇向晚汗顏,後宮女人爭寵的手段還真是花樣百出。

皇帝因著景尚宏做的糊塗事還惱著淑妃,自然不可能給她什麽好臉色,冷著一張臉道:“怎麽?朕做什麽事還要得到你的允許不成?”

“臣妾不敢,臣妾不是這個意思。”淑妃跪地,道。

“皇上~”郭婉婷將頭搭在皇帝的肩頭,扭捏撒嬌,媚笑道:“皇上,你這是怎麽了嘛?看把淑妃姐姐嚇得,下次該不敢來我宮裏了。”

皇帝拍了拍郭婉婷的手,道:“朕拿你真沒辦法。”隨後又對著地上的淑妃道:“還跪著作甚!”

淑妃撇撇嘴,起身站到一旁。

立時便有宮人魚貫而入,端著一盤盤精致的點心與上好的茶水,只是最後一名宮人竟抱了一摞書。

皇帝從中抽出一本,道:“婷兒看看,這是你找朕要的孤本,朕可是一本不落地給你找來了。”

郭婉婷接過書本,翻了翻,欣喜道:“皇上對婉婷真好~”聲音柔媚得可以滴出水來。

皇帝高興,呵呵一笑。

淑妃心有不甘,站出來笑著道:“婉婷妹妹的身子這是大好了麽?都可以看書了,想來是沒什麽大礙了。”

郭婉婷淡淡笑道:“多謝淑妃關心,婉婷的身子已經沒事了。”

淑妃也笑:“早就聽聞婉婷妹妹是青涼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虛傳。”又對著皇帝嬌嗔道:“皇上!您可不能偏心,臣妾也要看看這絕世孤本。”

許是被郭婉婷哄得心情大好,皇帝竟沒有再對淑妃冷眼相向,只是開口道:“淑妃也要看書?那很好哇。告訴朕,你都想看些什麽書?”

淑妃看了郭婉婷一眼,嬌笑道:“臣妾愚笨,也看不了別的,婉婷妹妹要看什麽書,臣妾就看什麽書。”

郭婉婷笑道:“既然如此,就讓姐姐拿妹妹選的書去看吧。”說著伸出手指指著旁邊的一摞書道:“《周易》、《齊民要術》、《孫子兵法》……《黃帝內經》,不知姐姐是全都要呢,還是先拿幾本回去?”

淑妃不禁皺眉,她雖是嫡女,卻從小不善念書,而且,娘親教她的多是如何取悅男人的手段和一些心智計謀,也這是靠著這些手段心機,她才一路爬到了淑妃的位置上,她從不覺得看書有什麽用。她說要看書雲雲,不過是逞強之語,現見郭婉婷當真拿出幾本書來,皇帝又望著她,只得硬著頭皮道:“最後一本,那個皇什麽……”

郭婉婷笑了一笑,眼中意味不明,“姐姐是要看《皇帝內經》麽,姐姐果然很有學問。”明明是誇讚之語,經由郭婉婷的口說出來竟無端帶了幾分嘲笑的意思。

淑妃見郭婉婷面露嘲諷,突然歪頭笑道:“都說皇上寵妹妹,現在看來果然如此。皇帝一向治宮極嚴,倒只有妹妹敢當著皇上的面逾規的。”

不要說是郭婉婷了,就連皇帝和蘇向晚也是一愕,只不知淑妃所雲何物。

淑妃笑道:“剛才妹妹說什麽來著?當著萬歲爺的面,妹妹可是說,皇……皇什麽內經!妹妹,你我姐妹雖然都是皇上的嬪妃,說話原該知禮些才是。憑妹妹拿的那本書叫什麽,姐姐也該稱’皇上內經’或者’聖上內經’、’萬歲爺內經’啊,那皇什麽,可是能隨便叫的嗎?”說完,她將頭轉向皇帝,嬌笑道:“皇上——臣妾說得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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