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誰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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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吹起胡笙,有風刮過,新栽的樹木在門窗上叢叢搖移,仿佛海上翻起波濤。樹葉“嘩嘩”亂響,暗暗地,淒苦悲涼,又如某人在月夜下突然就唱起一首冷冷的挽歌。

蘇向晚眨眨眼睛,眼瞳明亮,對著景尚翊道:“我們回去吧。”

景尚翊默默點頭,望著身旁的蘇向晚,她雖已不排斥自己的靠近,但是卻也不曾表現親昵,看來他的追妻之路還漫漫其修遠矣啊。

回到大殿,郭婉婷已然在坐,看見一起回來的兩人氣得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一張小臉扭曲變形,恨不得沖上來撕爛蘇向晚的臉。

其他人的目光也是未明,只有上座的太後滿臉笑意,慈愛地望著蘇向晚,蘇向晚羞赧,仿佛做了什麽壞事被人當場抓包了一般。

宴會進行到此時也該結束了,眾人紛紛圍在一起,想要結伴而行,偏偏此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這表面還算和諧的氛圍:“蘇向晚,你三妹妹呢?”

眾人轉頭一望,原來是蘇永輝發出的聲音,只見他氣急敗壞地瞪著蘇向晚,厲聲逼問著她。

這倒是有趣了,蘇采荷不見了,蘇永輝憑什麽來問她?

“我不知道。”蘇向晚淡淡道,完全不把蘇永輝的暴脾氣放在眼裏,越沒本事的人才越會發脾氣,妄圖用高漲的氣焰來顯得自己高人一等,實則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果然,蘇永輝一聽蘇向晚那漫不經心的語調就氣不打一處來,怒吼:“你跟我說你不知道?你借口要去外面吹風,荷兒緊跟著你就出去了,說是去找你,結果你倒好,自己回來了,荷兒人呢?!”

原本站在蘇永輝身後的蘇向晴一聽這話,立即側身站到眾人眼前來,用手帕捂著嘴,嚶嚶哭泣:“大姐姐,我知道你瞧不起庶女,可三妹妹畢竟是無辜的啊!”

蘇向晴自以為她扮柔弱裝可憐就可以讓眾人心疼她,站在她這一邊一同指責蘇向晚氣量狹小,品行不端。美人垂淚,本應該引起眾多人的疼惜,可現在的蘇向晴可稱不上是美女了,盡管她臉上覆著面紗,眾人還是一下就想起了她被毀容的那一刻,那森然的白骨和淒厲的尖叫仿佛就在眼前,使人不由得想要遠離她。

蘇向晚冷笑,蘇向晴為了找自己的茬還真是不遺餘力啊,無論什麽事都要跳出來踩自己兩腳,既然她不要臉,自己又何必和她臉,“二妹妹不也是庶女麽,還請妹妹告訴姐姐,姐姐如何就瞧不起庶女了?”語氣真誠,目光誠懇,不得不說,蘇向晚也是個天生的演員。

縱然眾人心裏都有底,知道蘇向晴是妾生的庶女,可是這樣被人當面說出來還真是有些驚訝,就連著一旁的董氏都受到了眾人目光的“洗禮”,面色難看至極。

蘇向晴被蘇向晚反問得語結,在眾目睽睽之下落了面子,嘴唇動了幾動,終是沒有繼續說出話來,否則只怕是更加自取其辱。

見蘇向晴敗下陣來,一直躲在背後的蘇采蓮收拾好自己臉上竊笑的笑意,撥開人群,來到蘇向晚的面前,眼眶紅紅,咬唇道:“大姐姐你不要生氣,大家也只不過是太擔心三姐了,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同樣是扮柔弱,蘇采蓮可比蘇向晴的效果好多了,她本就長得一副小家碧玉型,說話的聲音更是軟軟糯糯,細若蚊蠅,再加上她並不像蘇向晴那樣不講道理,如同一只受了傷的小兔子一般,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去呵護她憐愛她,柔弱的外表立即引起了在場之人的好感,眾人心中的天平微微傾向了蘇采蓮那一邊。

她咄咄逼人?蘇向晚冷冷看著眼前的蘇采蓮,她倒是小看了她這個平時默不作聲的四妹妹,居然有如此深沈的心計,懂得利用眾人同情弱小的心理,可惜她遇上的是她蘇向晚,“你們都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胡亂給我扣帽子,我知道我娘親早逝,可你們也不能這樣欺負我啊,你們,你們……”

不就是裝可憐嘛,誰不會呢,蘇向晚動情演繹著一位受盡汙蔑,委屈不已的姑娘,傷心欲絕,真是聞者動容,聽者見淚啊。

眾人心下茫然,一時也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夠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翊王狠狠一拍案幾,紅木案幾當場碎為幾半,明眼人都知道他正在氣頭上。

即便知道蘇向晚是在演戲,可他就是見不得她哭泣的模樣,她掉眼淚的樣子看得他心肝都疼了。

景尚翊大步走到蘇向晚身邊,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面色鐵青,身上凜冽的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躲在景尚翊懷裏的蘇向晚吸吸鼻子,全身被清幽竹香包圍著,被人保護的感覺還不賴,蘇向晚閉著眼睛想:既然景尚翊都出手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他吧。

被景尚翊嚇到的蘇采蓮一聲不敢吭,只得默默退回人群之中,只是那眼神緊緊黏在蘇向晚的身上,羨慕嫉妒不已,心裏想著如果她是身份高貴的相府嫡女,是不是也能得到宛如天神一般的翊王的悉心呵護?

“景昊!”景尚翊一手攬著蘇向晚,沈聲道:“去,查蘇采荷現在在哪?”

“是!”景昊領命而去。

景尚翊寒冷無比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有些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威壓,悄然低下了頭,懊惱不已,早知道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雖然只要他開口說出蘇向晚剛才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就可以打消眾人的懷疑,可他們畢竟還是未婚夫妻,私下相見難免被人說三道四,有時候,殺死一個人不需要任何利器,僅僅是流言就能擊潰一個人,他不想蘇向晚背上任何不好的言論,相信她也是,不願意他受到流言蜚語的侵擾,才會沒有說出來。

他們的心意,在此刻默契無比,都不願意他(她)受到任何一丁點兒傷害。

半柱香後,景昊回來稟告:“翊王,蘇三小姐在東南方向的一座偏殿裏。”

“在幹什麽?”景尚翊問道。

“這……”景昊臉上染上一抹酡紅,支支吾吾,最後吐出四個字來:“不可描述。”

噗……景尚翊懷裏的蘇向晚差點沒忍住破功,誰能想到一直不茍言笑的景昊居然會說出這麽模棱兩可而又意味深長的話來。

景尚翊皺眉:“帶路。”他倒是想看看,蘇采荷到底在耍什麽花招。

跟在翊王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東南偏殿而去。

東南偏殿,屋裏閉著眼仍在安睡的男人聽到陣陣腳步聲,猛地睜開利眼。

他想要起身,這才發現臂彎沈沈的被人壓著,側眸一看,他的懷裏,此時正依偎著一位渾身嬌若無骨的女人。

而他的手,正充滿占有欲的扣在她的腰間不放。

他皺著眉,看著她身上的青紫和自己身上的鮮紅劃痕,想起了之前的種種瘋狂行為,不得不說,這處女的味道還真是好,讓他忍不住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伸出手指逗弄床邊的女人,惹得她一陣**……

來到門口的蘇永輝乍一聽見蘇采荷的聲音,連忙推開門就沖了進去,只可惜迎接他的不是蘇采荷的笑臉,而是滿地的狼藉,撕碎的衣物,充滿****的糜爛氣息,無一不在告訴著他,剛剛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啊!”蘇永輝痛苦大吼,怎麽會這樣!

蘇永輝的呼聲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紛紛一擁而上,擠進了屋子裏,只是面前的景象驚得他們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有些害羞的姑娘慌忙捂住了雙眼,另外那些公子哥兒則是繞有興味地打量起來,嘖嘖不已,看看這滿地的狼藉,戰況還真是激烈啊!

單雄就那樣任由眾人“參觀”,仿佛自己只是一個局外人。

就在此時,原本熟睡的蘇采荷悠悠轉醒,她怎麽覺得自己渾身酸疼,就像被人撕裂一般,蘇采荷睜開惺忪的雙眼,就看見蘇永輝一臉悲愴地站在自己面前,疑惑道:“爹,你怎麽在這裏?”

蘇永輝氣得發抖,指著蘇采荷大罵:“你還好意思說!”

蘇永輝嚴厲的語氣嚇得蘇采荷微微顫抖,從床邊翻了下來,跪在蘇永輝腳邊,道:“爹,你怎麽了?”

眾人見此情景,紛紛倒吸一口冷氣,原本蘇采荷縮在被子裏,露在外面的皮膚惹人遐想,可是現在……她可是全身****著暴露在眾人的眼前啊,身上****的痕跡一覽無餘。

最後還是一個姑娘看不下去,出言提醒道:“蘇三小姐,你……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衣服,什麽衣服?

蘇采荷低頭一看,就見自己未著寸縷,驚聲尖叫:“啊啊啊!”連忙用手遮擋,可惜徒勞無功,她就說怎麽感覺自己身上涼颼颼的,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場的人都抱著一種看好戲的態度,沒有人站出來去為蘇采荷披上一件披風,遮遮羞,就連蘇永輝也只是冷眼旁觀,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而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人心涼薄,如此!

蘇采荷羞憤不已,只得弓著身子,重新爬回床上,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不出聲,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砸在緞面上,而後被吸收,消失不見。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蘇永輝氣得額上的青筋凸凸地跳,他蘇家怎麽出了這麽個敗壞門風的人來,真是丟人都丟到天邊去了!

蘇采荷被蘇永輝一陣數落,大氣都不敢出,只小聲道:“爹……”

“別叫我爹!”蘇永輝一甩衣袖,“我沒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女兒!”

“爹!”蘇采荷瞬間哭得大了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爹,爹,你相信我,我怎麽會做出這種茍且的事來,一定是有人算計我,一定是這樣的,爹,求求你,相信我!”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不止。

蘇永輝哪裏聽得進去蘇采荷的哭訴,他只覺得面上無光,轉身請求景尚翊:“翊王,你看這……畢竟是相府的家事,還請……”

蘇永輝的話還沒有說完,景尚翊就已經明了,不就是在下逐客令麽,揮手阻止:“丞相此話不妥,這可是牽扯兩國的大事,怎能一句家事就敷衍了事。”

可不是嘛,單雄是南疆的使者,蘇采荷是青涼相府庶女,兩個人在一起做了那種事,於情於理都應當重視起來。

景尚翊一只手牢牢捂著蘇向晚的眼睛,不讓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一面冷聲吩咐:“來人,去找些衣服來,再把皇上請過來。”

蘇永輝皺眉:“這事,還是不要驚動皇上了吧。”

“丞相不必擔心,皇上自有聖裁。”景尚翊一句話就堵住了蘇永輝。

一時之間,房間裏靜謐無比,只有蘇采荷嚶嚶的哭泣聲響在耳邊,她一邊哭一邊擡眼打量著單雄,她想起來了,一切都是這個男人逼迫她的,她的清白就是毀在了他的手裏!

有宮人送上衣物,單雄和蘇采荷都胡亂一套,就等著皇帝的到來。

身穿明黃龍袍的皇帝還沒踏進屋子,就有小太監尖聲道:“皇上駕到~”

眾人立即分朝兩邊,為皇上讓出一條路來。

皇帝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蘇采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地直磕頭,“求皇上給臣女做主!”隨著她的大幅度動作,原本就只是胡亂一披的衣服漸漸有些滑落,露出她脖子上肩上的青紫。

皇帝只一眼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威嚴開口:“你說!”

蘇采荷擡頭,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伸手指著單雄,控訴道:“是他!臣女不從,是他硬逼著臣女……強了臣女……嗚嗚嗚……”蘇采荷泣不成聲,她現在全身疼痛不已,他,他就是一個十足的野獸!

單雄面色一沈,跪下道:“回皇上,明明是她勾引我,我一時把持不住才……”單雄對著蘇采荷怒目圓睜:這個小賤人,明明剛剛在床上比誰都放得開,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了!

“你胡說!”蘇采荷一聽單雄這話,氣得失了理智,沖上去就對著單雄一陣廝打,披頭散發,衣冠不整的模樣連街邊的潑婦都不如。

原本好端端的祭天吉日,偏偏在最後關頭出了這齷鹺骯臟之事,皇帝心煩意亂:“來人!給我把他們拖開!”

被侍衛架著的蘇采荷仍不死心,對著單雄破口大罵:“你也不看看你那副鬼樣子,老娘看得上勾引你嗎!你這只不要臉的臭癩蛤蟆!”

單雄脾氣本就不好,被蘇采荷這樣一罵,如何還能沈得住氣,當下中氣十足地與她對罵起來:“你這個******,你怎麽不說說你之前是怎麽樣的,我記得你當時可是如癡如醉,放浪得不行啊!”

……

兩人毫無顧忌地罵戰看呆了眾人,一個是官家小姐,一個是宮廷侍衛,居然能說出那麽多不顧臉面的話來,實在是……

“夠了!”皇帝陰沈著一張臉,怒斥,“朕沒有心情聽你們互罵!你們不要臉,青涼還要臉,朕還要臉!”

兩人頓時噤若寒蟬。

“去請禦醫。”皇帝冷冷下了命令,他們不熟口口聲聲說彼此是冤枉的麽,那就讓禦醫來看看,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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