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尚翊雙眼危險地一瞇，這曾佳怡當真是不識時務，手裏的酒杯應聲而碎，昭示著他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眼看著景尚翊在發怒的邊緣，蘇向晚微笑：“既然曾小姐盛情相邀，向晚豈有不從之理。”

景尚翊見蘇向晚應了曾佳怡的要求，又見她唇邊似有若無的笑意，就知她自有打算，當下也不再阻擋，應付一個小小的曾佳怡，她自是不可能會輸。

原以為蘇向晚會借著景尚翊的話，推了這次的表演，沒想到她居然一口答應下來，曾佳怡連眼角都透著諷意，“那佳怡就期待蘇大小姐的才藝了。”呸，一個傻子能有什麽才藝，最好表演失誤，被皇上狠狠地罰，重重地罰！

蘇向晚笑意更濃，曾佳怡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想看她出醜？只怕曾佳怡得失望了。

“皇上，請給向晚一炷香的準備時間。”蘇向晚清聲開口，盡管是突然被曾佳怡拉出來表演，對她來說，一炷香的時間足夠了。

“準。”

蘇向晚低聲對著南宮言道：“我需要你的幫忙，你跟我來。”

“好！”南宮言仗義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欣然答應，難得蘇向晚需要自己幫忙，那當然是義不容辭了，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

兩人悄然退場，下去準備去了。

一炷香之後，在眾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一眾訓練有素的宮人已麻利地在地面上鋪開白玉荷花盞，繼而絲竹聲起，蘇向晚身著桃紅色衣裙緩緩登場。

蘇向晚臉上罩著一塊雪色輕紗，只露出兩只大大的黑色眼睛，在眾人的瞠目結舌之中，如月下美人水袖翩飛，踏著白玉荷花盞，邊舞邊唱：

“洛水生佳人，輕舞而飛揚。

一笑傾城國，一歌動四方。

妝罷西子愧，琴歇有鳳凰。

雲鬢慚流瀑，桃面羞花黃。

羅衣迎風動，蓮步出水香。

……

橫波眼兒媚，修山柳眉揚。

……

欲留胭脂醉，夜夜相皎潔。”

蘇向晚一面舞，身側的南宮言帶領著宮女一面在她頭頂揚撒鮮花花瓣。

漫天花雨之中，她舞姿極美，歌喉清揚，令人見之忘憂，聽之忘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引，紛紛看呆了眼，太美麗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麽美的舞蹈，千言萬語都不能訴盡他們心中的激動。

只有南宮言狀似頗為不滿地嘟著嘴：什麽嘛！她還以為蘇向晚要她幫多大的忙，原來就是撒撒花瓣這種小事，真是大材小用。雖然這樣想著，南宮言還是盡職盡責地撒著花瓣，不得不承認，蘇向晚的舞當真是極美，就連身為女生的她都要被她勾了魂兒去。

蘇向晚見那旁的宮人已經準備好，悄悄做了個手勢，就移步至另一個方向。

原本的絲竹聲眨眼之間換成了聲勢浩大的鼓點，蘇向晚尋著密集的鼓點邁出舞步，在她的面前，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書桌上有一張大約一米長的白紙，筆墨紙硯樣樣俱備。

蘇向晚一個旋身，輕巧脫下腳上的舞鞋，站在了書桌之上。潔白無瑕的小腳踏進墨汁之中，踏著鼓點揮灑墨汁，一筆一劃，細細在宣紙上塗抹……

“哼，華而不實！”曾佳怡對蘇向晚的舉動噬之一鼻，她就不相信蘇向晚真能用腳完成一幅畫，蘇向晚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待會兒有她出醜的！

蘇向晚細細勾勒，接近尾聲之時，鼓點悠悠慢了下來，蘇向晚的身體彎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撚起桌子上的毛筆，洋洋灑灑地寫到：

“聖賢將立喻，上善貯情深。

潔白依全德，澄清有片心。

澆浮知不撓，濫濁固難侵。

方寸懸高鑒，生涯詎陸沈。

對泉能自誡，如鏡靜相臨。

廉慎傳家政，流芳合古今。”

落下最後一筆時，剛好鼓點結束，蘇向晚翻身跳下桌子，朝著皇帝道：“皇上，向晚的表演已經結束了。”

皇帝揮手，立即有宮人輕輕拿起桌上的宣紙，展示給眾人看。

壯麗山河！

眾人擡起手揉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居然是一副壯麗山河圖！那巍峨的高山，奔騰的河流，甚至是山頂之間的雲霧繚繞，那河底歡快的魚兒都被蘇向晚刻畫得入木三分，仿佛此刻就置身於那浩瀚林間。

凝睛細看，眾人才發現在畫的左上角還有一首詩，端端正正的蠅頭小楷上書其上，尤其最後一句“流芳合古今”可謂是傳神之筆，對皇帝的誇讚躍然紙上。

“好好好！”皇帝龍心大悅，一掃之前的陰霾，朗聲誇讚：“賞，重重有賞。”

眾人楞怔半晌，吞咽下不可思議的口水，自發鼓起掌來，掌聲雷動。

他們從沒有見過有人可以邊舞邊唱，還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既作畫又作詩，還都不是凡品，真的是太厲害了！

蘇向晚的這一表演，可謂是一舞動京城，只怕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要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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