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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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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文府在脫口而出那句話以後,心裏就已經開始暗暗後悔,他深深吸了口氣,沈聲說道:“將賬簿呈上來。”

旁邊的衙役上前,將賬簿接過來放在了公案上,藺文府打開看了幾眼,就知道這本賬簿的確是真的。

他心裏惱怒,冷哼了一聲:“你回鄉丁憂便丁憂,將府衙的賬簿隨身攜帶是何道理?”

晁德壽有些尷尬,“回大人的話,因為江寧近期多雨,府衙又年久失修,小的回鄉丁憂時,就擔心雨水將賬簿打濕,所以才會隨身攜帶此物一起回鄉。這件事情小的在臨回鄉的時候,是已經稟報過知縣大人的,也得到了知縣大人的首肯,畢竟副冊仍放在府衙之中,若有需要也可隨時驗看。”

藺文府瞪向江寧知縣,江寧知縣此刻恨不得地下出現一個大洞好鉆進去,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是......下官的確是首肯過的。”

藺文府真想大喝一聲“荒謬”!

誰丁憂還會隨身帶著府衙的賬本冊子?

也就江寧這種窮鄉僻壤的人才會做出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如今他騎馬難下,旁邊又有穆騫虎視眈眈坐著,他腦中飛快的轉念,這件事該如何善了?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穆騫已經走過來將賬簿拿在手裏,翻著看了幾頁,哼笑道:“這賬簿上的來往賬目做的很細,由此可以看出,姜彥宏並未貪墨。”

他冷冷望向地上跪著的七八名江寧官員,呵斥道:“你們可知誣陷上官是個什麽罪名?”

藺文府輕哼:“一本賬簿也無法說明什麽。”

穆騫冷冷說道:“如果賬簿還無法證明的話,那本將軍這裏倒是還有個人證!”

藺文府心中一驚,竟然還有人證?

卻聽穆騫大聲說道:“將人證帶上來!”

站在一邊的姜流光就見戰雲帶著三名三、四十歲的青壯漢子走上大堂,那三人上來以後便跪倒在地。

穆騫淡淡說道:“你們三個報名。”

其中一人說道:“回大人的話,我們三個都是江寧的石匠,我叫耿大福,旁邊這兩個人都是跟我一個村子的,他們是何亮和唐小二。”

藺文府沒好氣的說道:“不知穆將軍將這三人找來,可做什麽證?”

穆騫淡聲說道:“江寧堤壩本將軍親自上去看過,所用的石料沒有任何問題,這三人都是當初修建堤壩的工匠,堤壩有無問題一問便知。”

他問道:“耿大福,你們修建堤壩的時候,所用的石料是優是劣?”

耿大福沖著他磕了個頭,說道:“回大人的話,修建堤壩的石料都是好石頭,沒有劣質物。我等做石匠都做了十多年了,石料是好是壞,手掌一碰便知。”

穆騫點點頭:“若按你所說,用這樣的石料所修建的堤壩,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就被暴雨沖毀的吧?”

那三人一起搖頭,唐小二說道:“大人,堤壩修建的石料絕無問題,當初堤壩修建好了以後,我們三人還專門爬上堤壩走了好幾個來回,堤壩堅固牢靠,根本不可能會在暴雨中被沖毀!”

何亮遲疑的說道:“大人,小人也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穆騫沈聲說道:“說!”

何亮磕了個頭,說道:“大人,這次江寧堤壩被暴雨沖毀,小人心中也甚是奇怪,所以就在把老娘護送到安全地帶以後,又悄悄潛回了堤壩處細細驗看了一番,卻發現堤壩的決口處,似乎有被人為損壞的痕跡......”

藺文府大吃一驚,呵斥道:“胡言亂語!江寧堤壩明明是被暴雨沖毀的,又怎會被人為的損毀?”

穆騫斜睨著他,冷笑說道:“藺大人!難不成你親自去過江寧?”

藺文府心中暗驚,勉強說道:“本官不曾去過江寧......但這江寧的堤壩本就是因為連下了幾日暴雨後,才會被暴雨沖毀,又怎會是因人為破壞的原因而決堤?”

穆騫冷哼:“藺大人不曾去過江寧,可本將軍卻是親自從江寧回來,也是親自上了堤壩驗看過的。就像這位村民所說那樣,江寧的堤壩的確有被人為損壞的痕跡。再加上連日暴雨,就算只有一個小小的缺口,也會釀成大禍!”

他死死盯著藺文府:“所以本將軍敢斷定,江寧堤壩決堤,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姜流光激動地捂著嘴,眼含熱淚,爹爹無罪!她的爹爹無罪!

穆騫冷笑著看著藺文府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藺大人對本將軍找來的這些證據可有異議?如果沒有的話,本將軍想親自問問這些江寧的官員,到底是誰給了他們如此大的膽子,竟敢誣陷姜大人!”

江寧知縣臉色慘白,趴在地上只知道連連磕頭,其餘幾人癱在地上,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穆騫走到江寧知縣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我現在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你們的家小,已經全部被人滅口了。”

江寧知縣一臉震驚的擡起頭,顫聲說道:“你......你說什麽?”

穆騫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們的家小是因為被人挾持,你們不得不冤枉姜大人,我派人去解救你們的家人,可惜晚了一步,除了一個老仆僥幸還有一口氣外,其餘你們所有人的家小一共三十六人,盡數被人絞殺。你若不信,稍後我會讓人將那老仆帶上來,你自己的家人,你該相信的。”

江寧知縣渾身顫抖,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他突然擡起頭大聲說道:“大人!我們都是被人脅迫的!姜大人無罪......姜大人是好官!他沒有貪墨修建堤壩的一文銀錢!”

穆騫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沈聲說道:“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江寧知縣遲疑的說道:“那人名字不知,年紀約在五旬上下,但說話聲音尖細,似乎是個宦官......”

穆騫約莫猜到此人是誰,心道看來這件事情只怕也是寧王的手筆了。

若非自己的兩個手下偶然發現了這幾個證人,只怕今日這個案子,還真要被這些人牽著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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