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邪路通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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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覆水說:“你可知除了正義,我為何殺你?因為貴義子沈沈宵,橫刀奪愛!你可知道他已經與我的未婚妻有了夫妻之實?如此艷色的綠帽子,作為一個男人,如何忍得?你覺得,我如何忍得?”

江覆水問他,“你覺得”並非是希望司徒對自己子虛烏有的悲慘經歷產生共鳴,而是令之註意起自己的感受。親愛的義子跟人滾了床單,他作為表面的義父,實際的光源氏,又如何忍得呢?

果然,司徒不朽素白如雪的面容發青了,仿佛深重其毒,命不久矣。誰又否認,請,即是世間最兇猛的□□呢?輕則相思嘔血,重則見血封喉。

江覆水冷笑一聲,果然,邪魔就是邪魔,連性向都跟正派不一樣!喜歡男兒是不是,喜歡自己的義子是不是?呵呵,此等悖逆倫理天道的事情,活該他們被眾人驅逐,也註定他應該死在自己的劍下!

“那又如何?我的兒子有媳婦兒,我自當大擺宴席慶賀其喜,昭告天下普天同慶!就算是少校心儀的女子,既然我兒子想要,自當成為他的妻子,你若想要搶,先過我這一關。”司徒不朽梗著脖子,逞強地說,那明明悲傷卻倔強的如玉面容。當真令人心疼心碎,浮現紅色的眼角更是妖冶地驚心動魄,江覆水忍不住扭過頭去不堪。

果然是迷惑世間,隱忍墮落的妖邪,不能看!江覆水厭惡地心道。

“哦,原來你並不在意嗎?我可是親眼看到他們在草原中花海裏翻雲覆雨放浪無比,真是令人惡心!若您還對自己的兒子有半分的束縛和管教,就輕迅速的將您的‘兒媳婦’迎接回去,不要令我作嘔!”江覆水繼續迷惑道。

司徒不朽只感覺那無邊風月圖歷歷在目,雪白的團肉在眼前翻滾,令他感覺惡心、痛苦、難受,他的心一陣陣的緊縮,幾乎忍不住嚎叫起來。這麽大破綻,此時不進攻,更待何時?

江覆水果然是主角,敏銳、殺伐果斷,一道結果了痛苦中的司徒不朽。

他的心臟終於不疼了,他的腦袋脫離脖頸飛出去,素白如玉卻妖冶如鬼的精致頭顱飛落在了馬道上,青草依依,輕吻那不褪色的青絲縷縷。

江覆水忽然升起了惋惜的感情,若非他要洩漏自己的秘密,他當真狠不下心殺死這樣一個絕世美麗的男子。即便是男子,卻也令天下女兒家黯然失色,不,連天地都會如此。

江覆水牽馬離去,腳步悠悠,並未掩蓋任何痕跡,這便是他想要的。

幾日後,江湖上已經盛傳,他除魔衛道,殺死了聖門門主,以寬天下百姓。眾人歡呼,為之喝彩,他的俠名再度飄揚四海,人人都稱讚、佩服他,他榮光滿面,走到哪裏都是鮮花鋪路,名流款待。

他殺得可不是普通宵小,而是令中原緊張數十年的邪門門主。光環再次籠罩他的頭頂,散發著無人可抵的光芒。

而在這光芒下,有一道血色的暗光閃爍,如同天魔嗜血的眼瞳。

“什麽,江覆水殺我他?我雖然看不爽那奇葩,但是我怎麽能允許誰殺了他?我那麽的憎恨那個男人,他的命就該是我的,由我來了結!憑什麽,江覆水,你將我扔給那個邪魔,卻又從我手裏奪走他!

“你憑什麽,主宰一切?憑什麽,讓我一次次一無所有?就憑你是主角,就可以踐踏我的人生麽?就可以為所欲為麽?混賬,我一定要消滅了!我沈沈宵發誓,絕對要殺你個片甲不留!!!”

這個以脫離反派身份為目標,奮鬥了十二年的男人,這一刻發出哀嚎般的喊叫,穿蕩整個山谷,山谷裏盡是可怖的邪魔聲響,撼天動地,他說出的臺詞,又與原本的沈沈宵何異?兜兜轉轉,他還是成為了那個與主角為敵,那個將為天下人所驅逐的邪魔外道!

難道天命真的如此不可違逆嗎?即便他努力再三,也會被那人輕易地毀滅麽?

或許人的生命中總是有那麽些註定的劫,躲不開,化解不了,唯有臨到頭時努力承受,承受不住的時候,便成魔,便成瘋!!

目睹他發怒發狂發癲的白衣女子,神色晦暗,“何苦?何苦呢?你義父就是那般重要麽?”

她往日裏璀比星辰,璨比日月的面龐,再無笑意,多了分蕭瑟,再無過高的自信,多了自知者明。

沈沈宵一剎入魔,根本沒有註意到那雪白如同光芒的身影,只是發出驚天動地的可怖笑聲,那是唯有真正的邪魔能夠發出的悖逆天意的狂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殺我師父,我殺你滿門!”

“哈哈哈哈……天要我成魔,我便成魔,只是別想要我順從天意,令你得意快活!”

清風颯颯,卷著恐怖的決意飄遠……

★★

少邪和少俠的決鬥,地點是洛陽白馬寺前,時間是白無垢嫁給江覆水的那一夜。

這是多麽令人企盼的一夜,所人都翹首以盼,這兩件盛情的同時進行。不過每個人心目中都已經有了完美的劇本:蓋世仁義的大俠,消滅了新一代的邪門首領,抱得天下第一美人入得東方。每個人眼前似乎都已經紅燭搖曳,以做結尾。

可事情真的那麽簡單嗎?

是的事情很簡單,但完全出乎意料。

兩個人對立在白馬寺前,住持是仲裁人,當住持宣布決戰正是開啟之後,一道雪亮的劍光刺破眾人的視野,所有人都閉起眼睛,躲避那鋒芒。

一剎那之後,大家紛紛睜開眼睛,和愕然而駭然地發現,居然!少俠江覆水居然被少邪沈沈宵一劍斬首,那死不瞑目的頭顱在古剎前滾動,青絲縷縷,唱著早殤歌,英雄未暮年,死於惡人前。可悲,可嘆!

沈沈宵怎麽可能廢話和多事,他自是知道反叛都死於什麽,他幹脆利落地一劍下去,毫無猶豫!猶豫只會給主角逆轉的機會,他快到連天意都不能夠逆轉主角死亡的結局,再也沒有光環快過他的劍!

他本來就是根骨極佳的好苗子,否則原著裏司徒不朽也不會受他,加之這幾年練功勤奮到了狂魔的地步,就算有光環、運數、秘籍,這種先天不足的主角怎麽可能打得過?除非天意作祟。

可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天意得逞了。他失去了義父,一如小說裏曾經描繪的那樣,這激怒了他,令他覺得所有潛移默化的努力都是白幹,還不如來硬的。

所有人都扼腕嘆息,同時用夾雜控恐懼的目光看向那黑發錯火披散如狂的男人身上,他身上彌漫著濃濃的悲傷,即便死敵斷頭眼前,也沒有換回他真心實意的笑容,他仰天,幹澀地發笑,或許他原本是想要囂張地大笑的,未料到,卻只差沒有哭出來。

沈沈宵原本就是一個軟弱可欺的男子,卻被硬生生逼成了魔頭。這天命,當真不可逆轉啊,哈哈哈哈……

他終於大笑起來,卻極盡蒼涼可怖,連烏鴉也嘎嘎飛遠,不敢彌留,在場觀戰的英雄豪傑,紛紛不由自主地到退一步,沒人感近其身。

明明新一代魔頭出現了,且孑然一身,可去無人膽敢上前弒殺他,而是全部眼睜睜地看著他遠去。玄黑刺血的寬袍大袖,顯得他氣勢巋然,遠去的偉岸身影與逐漸暗沈的火燒雲天相融合。他氣若萬軍,獨獨一人,卻已似霸臨天下。

所有人楞楞怔怔在原地,除了一個人以外,她穿著火紅的嫁衣,騎著棗紅色的駿馬,朝著絢麗耀目的火燒雲,跟著那黑色的如山崖高傲,又藏著黯然絕望的身影,縱馬跟去。

大家沒有及時阻止第一美人跟隨大魔頭遠去,他的父親苦苦地呼喊:“清清,別走……爹爹再也不擅作主張了,求你別跟著他走啊……”

“爹,女兒任性,這糟心的江湖是留不住我的。”帶著霖霖淚意的清澈聲音響起,可那紅衣棗馬並沒有回身,跟著玄黑的人漸行漸遠,融於暗沈而有一道火紅天線的遠方。

眾人遲遲不能醒神,恍如身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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