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鏡中花

關燈
落鳳臺上,陳峪一聲沈喝,驚的在場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一跳。

“陳星在哪裏!”

不多會,有人前來稟,他的夙宮已空無一人,連平日帶進帶出的一眾侍衛,也都無影無蹤。

“找到那個逆子,給朕拎到這兒來!”

大半日的狂風驟雨,終於是小了下來,厚雲龜裂的縫隙之中,隱隱有了陽光的模樣。

南面人頭聳動,人群中分開了一條道路,王昆推著車椅走來,陳星端坐在椅中,臉上掛著漠然的冷笑,覆眼的白絹上,隱隱有血滲出。

王昆走到陳峪面前秉道:“陛下,在最西面廢棄的大殿中找到了墨王殿下,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陳峪面色一肅。

“臣找到殿下時,他正對著一面空墻大罵,手中還捏著把沒有箭的機關弩,箭全釘在了墻面之上,像是不久前正與人起過爭執。”

陳峪揮揮手表示知曉,沈聲問道:“陳星,你給朕說說,究竟幫陳昊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陳星呆滯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父皇,你有如此一問,自然是先入為主的認為我做錯了啊,嘿嘿嘿……”他驀然大笑,“是的,都是我做的,嘿嘿,我放火炸了一個村子,那轟隆轟隆的聲音真是好聽,對了,我還下過毒呢,那個女人和二哥都嘗過啊,只是不知味道如何,滿不滿意啊哈哈哈!”

他如厲鬼號哭般喝道:“我,區區一個瞎子,如果沒有他人的幫助,這些事情如何做的來!”

“誰在幫你,陳昊?”面對這有些瘋癲的兒子,坐在高處的楚帝重重嘆出一口氣。

“當然不是,大哥有自己的大事要做,我不過是幫他清掃一些小障礙罷了。”他驀的回頭,白絹下仿佛有一雙鬼眼盯住人群中,喉中厲聲劃過天際,“在這宮裏,最想要那個女人死的,只怕不是我跟大哥吧,哈哈哈。”

陳辰夾在人群著,晃了一晃,卻被陳嵐扶住,她驚恐擡頭,對上他深幽的眼睛,顫聲:“你……你……”

陳嵐低低嘆氣,小聲:“我知道了,你且先鎮定。”

陳星兀自在原地昂頭大笑:“有悖倫常的感情啊!”待他笑夠,低頭狠狠道:“即然都說明白了,我甘願認罪,這些傷天害理之事同大哥半分關系都沒有,你們想抓便抓吧,沒有什麽好辯駁的。”

陳昊起身,攤開雙手冷道:“眾位都看清楚沒有,父皇,我從未做過害人之事,這些控訴都與我無關,今日帶人進宮,只是聽說二弟脅迫父皇禪位,保駕而來,諸位弟弟妹妹,可見我傷了你們其中一人沒有?”

陳嵐長眉微蹙,正待答話,半空中忽然冷冷響起一聲嬌斥,聲音不大,卻直直炸入在場眾人的耳朵裏,刮的耳膜生痛:“看看這些凡人,黑的顛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真是有趣的緊。”

眾人擡頭,雲層裂縫中,一道明亮的日光破開雲層直散而下,形成一道亮眼的光柱,光柱中浮著兩名女子,其中一名赤著雙足,暗紅色的頭發在空中無風自動,鄙睨的目光環顧場下蕓蕓眾生。

她揪著身邊另一名年輕女子,那女子不過十七、八歲,姿容絕美,雙眸一黑一紅,泛著奇異的光芒,一頭長發竟然白了大半,陽光照在雪白的發上,閃出了七色的光暈。

那女子的懷中抱著一面鬼異的鏡子,不過是個最簡單的原盤形狀,邊緣綴著淩厲的黑色紋路,陽光由鏡面折入地上,整個落鳳臺的石面都泛起銀色的漣漪,看了讓人莫名的汗毛乍豎。

那樣鬼異的東西,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叮叮!”陳嵐心中大震,望著她莊嚴如神抵的模樣,竟然一時楞住,說不出話來。

嬰雛捂住鼻子:“這麽多人聚在一起,真是臭死了,都給我讓開!”

她手指微曲,輕輕一點,忽然場中刮起一陣旋風,人群紛紛後退,騰出一片圓形的空地。

嬰雛帶著叮叮施施然落下,忽見陳星坐在前面,笑著擰了過去,所到之處,人群紛紛避讓。

“適才分開,又見面了啊。”她笑的如同狐貍。

“你來做什麽?”

嬰雛雙手環胸:“本想在一旁聽聽就算了,可見你們辨了半天都沒辯明白,我們自然是過來幫忙的。”她轉頭對叮叮道:“人已送到,你自求多福!”

她丟下這句,便化做黑霧裊裊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叮叮身上。

叮叮抱著鏡子,一眼就望見了陳嵐,她淺淺笑過,點了點頭,朝陳峪所在高位走去。王昆見其異於常人的外表,急急攔住:“不得再前進一步。”

她伏身,聲音清脆明晰:“民女錢氏,有事向陛下陳情啟奏。”

“你是何人?”

叮叮語聲緩緩,娓娓道來:“民女不過一介普通布衣,剛才那紅發女子,便是世人口中的魔物。今年三月時,墨王殿下陳星企圖加害自己的哥哥,不惜和魔族立下契約,已雙眼為代價取得這面鏡子。”

她聲音嬌脆,所述之事又太過離奇,一時間在場眾人皆是摒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嘿嘿嘿嘿!”陳星幹笑著,“那女人不過是個騙子,這鏡子半分用處都沒有!”

叮叮點頭:“你雖認了,但有人卻把責任推個幹凈!”

她氣語忽而嚴肅,手指遙遙點著陳昊:“這鏡子需人血方可驅動,那日我親眼見到他為了取血,強行要求同白王殿下比武,導致殿下胸口處受到重傷。”

眾人又是一驚,齊齊轉頭望向陳昊。

“小丫頭莫血口噴人!你說我加害二弟?如真按你所言,他今日又怎能好端端的站在這兒?”陳昊瞇著眼睛,起了殺意。

叮叮搖頭:“這鏡子並不能奪人性命,但是可以改變命數,被害之人會同他心中最深切的願望徹底割離……我想,兩位殿下不過是以為白王殿下想謀取皇位,所以才對他用的吧。”

她話音未落,陳昊忽然抽劍而上,眨眼間,冷然劍鋒已經對準了她脆弱的脖頸。

變故只是轉瞬。不料還未碰到叮叮一根毫毛,自己頸間卻傳來大痛,只得急急停了手。

“大哥不妨再動一下。”陳嵐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三只手指已然深深陷入了下頜,“真相被揭露,所以眾目睽睽下想殺人滅口麽?”

“你反應太過了,五弟,這女人長的便像魔類,我試探一下又有何妨。”陳昊丟開手中的劍,哼道。

“大哥夥同三哥竄通妖魔,行巫蠱之術害人,證據確鑿。”陳嵐松開他,走上前來,偷偷捏住叮叮的手。

叮叮驀然身子一顫,急急轉過頭去。

他接著道:“二哥心中對皇位並不強求,所念也只是蘇素言一人,鏡子咒力生效,父皇也因此受到影響,下達不實罪名,斷了二哥和素言的緣份。所以蘇憫本未做錯什麽,素言更是清白無罪!”

陳昊冷哼:“你如此護著這個魔女,在場人人皆是見證,竟還大義凜然的說我們勾結妖魔?”

“叮叮只是個普通人,不過身體不適早生華發。到是你,大哥……”他雙眸泛出冷冷的光:“三哥為你做了那麽多事情,你竟兔死狗烹,即刻將他出賣,想來弒殺兄弟對你而言也算不得什麽事吧。”

陳昊一楞,他這番話只怕是鋪墊已久:“好,很好,原來如此,你接二連三的激我,是為了將三弟拖入其中。我竟是無話可說,哈哈哈!”他忽然昂天大笑,指著陳嵐的鼻子道:“你於全局洞悉清楚,那又如何!”

他冷冷笑道:“諸位處心積慮的往我身上扣罪名,似乎都忘了……我今日回朝,可城外還有十萬大軍壓境!”

眼見眾人吃驚的神色,他滿意的狂妄大笑:“其中有四萬,都是我苦心數年培養出來的精英,哼哼,在城外帶軍之人,是有戰神之稱的嚴風將軍,對這雲都城防再是熟悉不過,城內區區兩三萬禁軍,是否守的住?”

正此時,有人上前向王昆稟道:“王統領,城外大軍分成四隊人馬,竟然將都城四門圍的水洩不通,城墻上探查,發現他們竟然準備了臨沖雲梯等物,有破城而入之勢!”

陳昊笑著,一步一步朝陳峪逼去:“父皇,我也不想這樣的,如果您能交出玉璽兵符,再禪位讓賢,這事兒便是風平浪靜的過去了……都是他們逼我的!”

見他逼進,王昆急急揮手調防,卻還是晚了一步。

陳昊忽然氣焰暴長,順手抓了士兵手中長矛,如流星直墜,朝陳峪掠去!

場上響起一片驚呼之聲!

瞬息間,他手中長矛距楚帝陳峪胸口二寸處停住,王昆一只手攔在矛尖前,手掌被貫了對穿,鮮血淋漓,仿佛就是這手的力量,將他這竭盡全身力的一擊攔住。

陳昊在眾人震驚的視線下噴出一口鮮血,散滿陳峪華麗的黑袍,沒有留下一點顏色。

他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低下頭去,一抹寒光利刃從胸口處貫出,凝著霍霍清光,還在兀自抖動。

胸口刺出的兩尺劍鋒上,布滿了深深的紋刻,鮮血從細縫中吸入,一條由血布出的紅色盤龍漸漸出現,栩栩如生,仿佛活過來一般。

胸口急劇起伏,他喃喃:“禦龍劍……原來世上真的有這東西……”

嘴角湧出更多的鮮血湧,他堪堪回頭,不遠處,陳嵐依舊保持著擲劍而出的姿勢,而那只空了的手,在巨烈的顫抖。

“很好……那麽多次持劍相向,終於還是刺過來了!不過我還沒有輸!”他的笑聲淒厲,透著幾分慘色:“最多……最多算得一時大意……”

“昊兒!”陳峪大驚起身,身體一時支撐不住,又頹然坐倒在椅上。

陳昊咬著牙齒,感受著身體熱量的流逝,凝起最後一口氣道:“時辰一到……他們便會攻進城來……我死了……也、也能讓這都城化成一片火海,同我陪葬!”他睜著不甘的雙眸,氣息終於散盡,人卻依舊挺立在原地。

“昊兒!你這個不孝逆子!咳咳!咳咳!”楚帝一時氣急攻心,連聲咳了起來。

陳岄蹙了眉,父皇因傷心欲絕又致病情加重。四下裏的眾人濕濕漉漉,雖雨已經停歇,但冬風凍人,這樣下去只怕大家都要生場大病。

他上前低聲道:“父皇,落鳳閣內燃有火盆,不如先上去休息一下再議吧。大哥……也要收斂一下。”

陳峪闔上瞼,眼角有淚劃過,顫聲道:“你……你去把他的眼睛合上……咳咳,你、你們幾個,都跟我上來!”

陳嵐兀自站在原地,緊緊盯著那只顫抖的右手,面無表情。

他深深吸氣,擡起左手用力抓緊了右手腕,在上面勒出深深的白印,卻仍然止不住的顫抖!

今日,竟然用這手殺了自己的兄弟,雖有旨意在先,可他依舊無法原諒自己!

“別怕……”驀地,一只柔軟冰涼的小手覆了上來。

他霍然擡頭,對上她蒼白的臉色。

她的眸子裏全是擔憂,另一只手擦過他滿是雨水的臉頰,低聲:“你不要傷心,你今日救了父親,救了二哥,救了許許多多人的性命,在父親命懸一線的時刻,你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她緩緩的靠過來,雙手環過他的腰,把濕透冰涼的他緊緊抱住:“你若不做,事情反而更糟糕,何必苛責自己……”

“叮叮……”他輕嘆,用力的把眼前這女子摟在了懷裏。

***

火盆裏的炭燒的灼熱,響著輕微的劈啪聲。

落鳳臺上的清理在繼續,雨水沖走了鮮紅,地面玉磚轉眼又是光可鑒人,一場濺血的殺戮,卻沒有留下任何印記。

叮叮站在角落裏,一手抱著鏡子,一手拉著子桑寧,偶爾擡頭,臉色蒼白的掃過陳嵐的背影,又趕緊低下頭去。

子桑寧冷眼盯著陳岄,而後者,視線空洞的平視前方,不知在想什麽。

另一邊,陳辰緊緊望著陳星,艷麗的雙目在他唇間掃蕩,生怕他又管不住嘴,多吐出一個字來。

屋內氣氛凝重,除了陳峪偶爾一兩聲輕咳,眾人皆是摒氣收聲。

陳峪的眼睛斜斜望來,嚴士賈正同其他臣子老老實實站在一旁,雙眼望著腳尖,不動分毫。

“嚴卿!”陳峪驀然開口:“朕記得,嚴風將軍是你侄子吧,咳咳……你說這事該如何處理?”

“陛下,這……這,老臣實在不知還有這等事情,嚴風他一向忠君為國,臣以為赤王殿下的說辭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赤王已經伏誅,你竟還敢為他開脫!”陳峪怒不可遏,抖著手指著他的鼻子道:“你!你要氣死朕才甘心嗎!”

“陛下息怒!”“保重身子!”響起一陣勸諫聲。

陳嵐卷起簾子,雨雲散開後,日暮西垂,紅雲萬裏,天際處掠來一個雪白的點。

飛的近了,竟是只白的沒有一絲雜質的海冬青。

他呼哨一聲,那鷹便乖乖的停在臂上,從鷹爪上解下個竹筒,取出白絹匆匆一掃,恭敬遞到陳峪手中。

陳峪看過,雙眉凝起,又漸漸松開,他揚手擲下:“嚴愛卿,你自己看看罷!”

那白絹飄飄揚揚,不偏不倚,正蓋在嚴士賈的臉上,他打了個哆嗦,急急抓了下來。眼睛細細掃過上面的字,忽而面如死灰,委頓在地:“不,不可能有什麽證據的,我明明都……”

白絹在地面攤開,上面銀勾鐵劃赫然寫著:

取得赤王同嚴士賈密謀造反書信證據,交由嚴風判定,嚴風知曉大義臨陣倒戈,同意將功補過,提兵符借調左營十萬士,將陳昊四萬私軍全數陣壓,再無翻身之力。——灰隼

陳嵐望著他,冷冷開口:“辰姐上門搜查,確實沒找到什麽證據,但有你筆跡,我不會造一個出來嗎?”

嚴士賈呆了半晌,大嘆三聲:“瑛王殿下,你真是個小人……”陳嵐淺淺一笑,回敬:“多謝讚賞!”

“你們都跟我住嘴!咳咳!”明顯感到體力的不支,他重重瞪了嚴士賈一眼,開口:“朕要回宮,陳岄,善後事情全權交由你處理,有異心者必嚴懲不貸!”

太累!已然不想再聽下去,這幾個孩子的恩怨,今日終將了結了,陳峪擡頭望著天邊翻騰的紅霞,心中晦暗,晴兒,當年你一再堅持時,是否預料到會有日?

他低嘆,指著子桑寧道:“這個女人……咳咳!”那只手驀然無力的垂下來,“就算了吧。”

自己何償不知蘇憫對昭晴的心意,可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之間糾纏的心結早就理不清道不明,怎還能再去怪罪他的女兒?

千言萬語終化成了一句:算了吧。

該放下的,都應放下了。

顫顫巍巍的走下樓梯,漸漸遠去,竟是再也不想回頭。

楚帝走了,可落鳳閣上的事還遠未結束。

許逸雲灼灼盯著子桑寧,道:“白王殿下,如今一切有了定論,而且素言姑娘回來了,殿下打算如何安置她?”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陛下早已立你為儲,且你的監國之路如此順暢,自然也有我的功勞,那麽……你打算如何安置我的女兒?

陳岄沈默半晌,答道:“伶瑤是我明媒正娶的妃子。”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蘇素言跟了他多年,卻連個名份都沒有,最多只能算個侍妾。

“……有殿下這番話我就放心了。”許逸雲舒出一口長氣,恭敬的退到一邊。

另一側,陳星早是廢人一個,可那嘴依舊不依不饒,在聽到陳岄的說辭後,忽而淩厲的笑起來,“四妹,你聽聽,可還有你的份兒,嘿嘿嘿,做了那麽多,卻叫人全部……”

“你跟我閉嘴!”陳辰忽然發怒,伸手扇了過去!

她這一掌用力甚大,打的陳星跌下椅來,連同墻腳的火盆翻成一堆。灼熱的紅炭貼上他的皮膚,響起刺啦的燒灼之聲。

仿佛感覺不到疼,他依舊咧嘴笑著。

覆在眼部的白絹落下了,在場眾人一見,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四位皇子中以他生的最好,那張臉和皇後昭晴極似,可奈何曾經璨若星子的雙眸,此時只剩下了兩個幹涸恐怖的黑洞。

“哈哈,嚇人嗎?”他似已瘋癲,啞著嗓子道:“我自己挖出來的……那個女魔頭說要,我便挖下來給他了……”

“三弟!”陳岄中心一痛,便想上去扶他,哪知還未走出一步,陳星忽然抄起手邊一塊火紅的木炭,朝他飛擲過去。

“不準可憐我!”他聲嘶怒斥,語聲中恨意滿盈:“我們五個,就屬你和辰妹最是虛假!整日惺惺作態,裝出一副關心人的樣子!哼!哼!誰知心裏打的是什麽歹毒主意!”

陳岄凝出一抹憂色,嘆道:“三弟,你竟然會如此想我。”

陳嵐搖頭,淡淡道:“心腸狹隘,以己之心渡人,又能理解誰的苦處?”

“嘿嘿,五弟有說的有理,你我行事都不走正道,自然是明白我的。”

他從地上撐起來,擡起滿是焦黑的手,喃喃自語:“我聽到了那面鏡子的聲音,它在呼喚我……”

叮叮大驚,急急後退一步,陳辰忽然沖上前去,一把楸住他的衣襟,居然將他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離叮叮妹子遠一些!”陳辰怒聲大喝。

“辰妹啊,都這個時侯了,別裝了……”他驀然前傾,附在她耳邊輕聲道:“終於等到好機會了吧,就此殺了我,你那些小秘密,就永遠埋在塵土中了。”

陳辰瞬間血色褪盡,眼中閃過狠厲。陳星這話如同咒語,穿過她的身體,指揮她的行動。忽而厲聲尖叫,雙手一推一松,竟將陳星整個人送出窗去!

這下變故來的太是突然,饒是所有人都沒來的急反應,窗外忽然灌入一陣大風,他便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樓下傳來了一聲悶響!

“糟糕!”陳嵐搶出窗去,從樓上一躍而下。

窗戶離地面僅一丈之距,而陳星卻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摔落到地,鮮紅從身下緩緩淌出,灘出一圈紅色。

陳嵐上前一探,極是震驚,他竟然就此摔死了!

子桑寧搖搖頭,實不想再待下去,拉著叮叮走過陳辰身前,笑容冷漠:“公主殿下,這下如你所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