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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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傅岳剛到辦公室,助理就說司菲小姐來了,正等在外頭。

“告訴她我出差了。”

然而傅岳卻沒料到,直到午休的時候,司菲仍舊沒走。

“你就這麽怕見我?”來之前,司菲精心裝扮過,卻仍舊能看出糟糕的氣色。

“找我有事兒?”

司菲無奈地一笑:“我找你什麽事兒,你會不知道?”

傅岳不想和她多糾纏,擡手看了看表。

他臉上的冷淡和看時間的動作令司菲心中一痛,卻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我有事跟你講,請你吃午飯?”

“不好意思,我約人了。”傅岳說著便往樓梯間走。

“傅岳,你會幫我,真的僅僅是因為司斐?”司菲執拗地追上傅岳,繞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

“對。但也是因為我當時不知道你對她做過什麽。”

“她都跟你說什麽了?你真的信她是無辜的,和我爸什麽關系都沒有?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我不信她難道信你?你不喜歡她是你的問題,可我和司先生都認為她值得最好的。”不等司菲再開口,傅岳又說,“司菲,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你不是沒有退路,對你來說回英國不是更好?知道你對阮夏做了什麽後,我僅僅是收回了不明真相時替她補償給你的東西,這已經算是非常寬容了……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我和她面前,這要求應該不過分。”

電梯到了,傅岳正要上去,卻聽到司菲說:“你以為我為什麽恨她?嫉妒你和我爸只喜歡她嗎?你也太小瞧我了。因為司斐,我被她舅舅的朋友□□過你知道嗎?她舅舅和那個人後來不斷用這事兒勒索我,不斷地跟我要錢,我怎麽敢回去?”

傅岳詫異地回過頭,皺眉看了淚流滿面的司菲片刻,說:“你跟我來。”

一坐進傅岳的辦公室,司菲便放聲大哭,傅岳抽完整根煙,見她仍在抽泣,試著打斷她:“她舅舅最近跟你聯系過嗎?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阮夏的車禍是不是也和他有關?”

“你叫我進來,只是關心她舅舅的下落?”

“……先說說你的事兒。”

司菲徹底冷了心,擦掉眼淚語調平靜地對傅岳講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她來找傅岳,原本是想傾訴多年來的深情和委屈,以期望他能理解自己,卻不料他竟會如此薄情。

聽完司菲的講述,傅岳又點了根煙,久久沒有說話。

“司斐毀了我的人生。如果沒有她,我爸就不會死,我也不會遇到這種事兒,我怎麽能不恨她?”

司菲生性保守,這件事對她來說的確非常殘忍,但對於不相幹的人,傅岳向來沒什麽同情心,作為律師,他很快找到了司菲話裏的漏洞,立刻替阮夏洗脫“罪名”。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司菲,如果你的心中對阮夏毫無惡意,這事兒根本不會發生。”

司菲詫異地看著傅岳。

“如果不是你,阮夏的舅舅根本不會以為她外公給過她一大筆錢,怎麽會三番五次地過來糾纏?你說的那個時間,我記得我剛剛揍過他,他和阮夏的關系惡劣成了那樣,家裏又只有你們兩個人,明知道他喝得爛醉帶人來家裏是想找阮夏的麻煩,你為什麽要給他們開門?如果阮夏那晚沒有溜出來找我,遭遇不幸的就不止是你了。這關阮夏什麽事兒?你該恨的是她舅舅和自己的嫉妒心。你不是不知道,她以前是真心把你當姐姐。”

司菲萬萬沒想到傅岳竟會如此評價這件事,她一臉不可思議地望了這個自己愛慕了十年的男人許久許久,大失所望之餘冷笑了兩聲——她終於可以把這個人從心中徹底清除了。

“這事兒別讓阮夏知道。如果你能做到不再找她麻煩,回英國之後,你有什麽想做的工作,我會盡我所能的幫你。假如阮夏的舅舅再找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不需要,傅先生,我沒準備回去。”司菲起身就走,目光中滿是怨恨。

傅岳頓感頭痛,阮夏看著沒心沒肺,其實特別愛鉆牛角尖,被她知道這件事,指不定要怎麽負疚。

……

傅岳還沒逼走司菲,跟著司裴出席活動的阮夏就先遇到了她。

見到司菲挽著圈內出名的矮富醜高調亮相,擦肩而過時,感受到司菲目光裏的挑釁和輕蔑,阮夏沖矮富醜莞爾一笑,惹得那人頓時失了神。

而後她又附在司菲耳邊,悄聲說:“姐姐,你這可真是為了追求‘藝術’甘願獻身。”

司菲冷笑一聲:“你有時間陰陽怪氣,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麽才能討到傅太太的歡心,她今天也來了,你怎麽連招呼都不過去和她打?想嫁到這種人家,光靠男人的喜歡是遠遠不夠的,趁著傅岳沒膩歪你可得趕緊嫁給他……誰能一輩子年輕漂亮?”

在旁人眼中,她是司載陽唯一的女兒,名校畢業,長相氣質也都拿得出手,自然不會被未來公婆挑剔,而阮夏卻完全不同。

可還沒等阮夏反駁,傅太太就走了過來。

“夏夏?還真是你呀。”

傅太太突如其來的親昵,讓阮夏很不適應,怔了片刻,才擠出了一個不算失禮的笑。

“上周叫你和傅岳回家吃飯,你怎麽不來?這周一定要過來,阿姨親自下廚。”

阮夏只猶疑了一秒便說:“好,周末一定去。”

傅太太的語氣雖然親昵,眼神中卻有藏不住的尷尬,想必是已經知道了她就是司斐,為了避免尷尬卻只能裝傻。

她向來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可為了不叫傅岳左右為難,卻寧願選擇性失憶,安分地藏在阮夏的身份裏。

跟傅太太寒暄了幾句後,阮夏一臉得意地沖司菲挑了挑眉,站到立在遠處的司裴身邊去。

晚宴一結束,阮夏就給出差在外的傅岳打了通電話。

“今天見到你媽媽了,她叫我們周末回去吃飯。”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

“我為什麽不去?你家除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哥哥嫂子還有誰?我怕漏了誰的禮物被討厭。”

“還有我,你都沒送過我禮物。”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為什麽我不送你禮物?”

“……我這邊的月亮特別亮,你那邊能看到月亮嗎?”

……

掛斷電話前,傅岳誠懇地說了句“謝謝”。

阮夏雖然只“切”了一聲,他卻滿心感動地松了一口氣。

當初他是為了避免母親為難她才刻意把她藏在身後,最壞的情形發生後,他再也沒了顧忌,直截了當地對母親說阮夏就是司斐,如果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他就帶女朋友移民英國,再也不回來。

傅太太無計可施,氣病了一場後只好在失去兒子和接受阮夏之間選擇了後者,為了在公婆、丈夫面前保住面子,不讓大兒媳把阮夏比下去,從林潤處聽到的不堪的事她非但不願意再想再信,更比阮夏自己還怕被人提起。

母親好搞定,因為傅岳深知,雖然她虛榮勢利,卻也深愛自己、生怕自己離她而去。

而阮夏,因為先前母親做的太過,他不確定她能否為了自己立刻妥協。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阮夏當眾折母親的面子後面對母親的怒火的準備。

他何其有幸,他愛的那個人剛好也愛著他,這段感情裏並不是只有他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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