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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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岳何其聰明,怔了兩秒隨即明白她是故意的。

“我不是已經認過錯了?你要是沒消氣怎麽鬧都行,為什麽要跟別的男人相親吃飯?”弄清楚阮夏的用意,傅岳稍稍安了心,口氣也緩和了不少。

只是他的占有欲向來強烈,想到阮夏跟著別的男人回家見父母仍是滿心煩躁。

“傅叔叔,你也想太多了,我就那麽閑麽?……你剛剛幹嗎那麽沒禮貌地沖李警官發脾氣?我和他是成不了的,人家爸媽根本沒看上我。”

“他爸媽看不上你?怎麽可能?憑什麽!”詫異之餘,傅岳更覺得難以忍受。

在他看來,剛剛那個男人沒有一個地方能配得上阮夏,連跟她講話都不配。

“哪有憑不憑什麽,你媽媽不也沒看上我麽?”阮夏漫不經心地“切”了一聲,拉開傅岳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一句話就把傅岳的脾氣擊得支離破碎。

他瞬間就了解了為什麽司載陽反感他們在一起。司載陽如此疼她,把她視作驕傲,而他的媽媽卻看不上她。

知曉這一點,司載陽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願意呢。

他立在車外冷靜了片刻,坐進了車裏。

傅岳握著方向盤,沈默了許久才說:“道歉的話已經說了很多次,不如談一談我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什麽原不原諒的,我又沒跟你生氣……”在李家的這一頓飯吃的阮夏筋疲力盡,她窩在寬大的車座上,被車內的暖氣吹得一陣陣發困,便閉上眼睛養神。

阮夏的手機進了條微信,是李宵發來的,只有一句——【你的律師叔叔沒為難你吧?】

阮夏睜開眼睛,回了個“沒”。

律師叔叔?側頭看到李宵的微信,傅岳低聲罵了一句猶不解氣,又說:“以後別再見這個人了。”

阮夏沒應聲。

當初在林潤面前兇過自己後,他不僅給她輔導論文、跟她當了幾個月同事,還收到過她的生日祝福呢。

傅岳等不到阮夏的回應,嘆了口氣,發動了車子。

傅岳把阮夏送到公寓外,習慣性地想進去,阮夏卻拒絕了:“我累了,想睡。”

眼見著傅岳皺眉,關門前她勾了勾嘴角,笑道:“傅叔叔,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沒事找事想氣你,我今天晚上是助人為樂、替李警官解決父母和女朋友間的矛盾來著!以前我因為林潤什麽的跟你鬧,你總嫌我煩,總嫌我不相信你。我還以為你這麽一個講道理的冷靜人,遇到類似的情形不會跟我這種以作為樂的小孩有一樣的反應呢。你要我相信你,怎麽不相信我?我可能這麽快喜歡上別人麽?”

阮夏天生牙尖嘴利,無理也能辯三分,但做過上庭律師的傅岳從來不和她爭論卻並非是講不過她,而是不想同小姑娘計較對錯。然而此刻,他即便有心想為自己申辯,也著實無話可說。

他知道,兩人在一起太久,小打小鬧無數,大風大浪也經過,阮夏面上看著還和過去一樣任性,因為司載陽的離世,她的內心早已成熟了許多。

阮夏嘴上說不生自己的氣,也不願意再無意義地以冷戰折磨彼此,但有些芥蒂並不是懂事了和知曉了他的感情就能自動消除的。

感同身受了之後,傅岳才真正理解了當初的她,悔恨不該一次次強行矯正她的行為。

……

休學太久,阮夏一回學校,自然倍感焦頭爛額,直想退學直接考樂團。

司裴卻不建議她這樣做,在國內發展,人脈和實力一樣重要,傅岳安排她進的學校的音樂學院出過很多名家,同一間學校出來的校友,遇到了聊起來,若是跟同一個老師學習過,關系總是更容易拉近。

司裴最近在為一部大制作的電影配樂,其中需要一段大提琴獨奏,他自然而然地帶上了阮夏。

傅岳之前攔著阮夏參加比賽,僅僅是因為想害她的人還未查出。有半分危險存在,他也不敢讓她鋒芒太露,可惜遲遲都找不到線索,而她總不能躲避一輩子。何況她前一陣在倫敦受了太多打擊,急需得到肯定。

司裴是禇君旗下最出名的鋼琴家,禇君之所以對傅岳言聽計從,正是因為事業剛起步的時候,是傅岳替他勸來的司裴——以司裴的傲慢脾氣,沒有傅岳的面子,他肯定不可能把這張王牌收入囊中。

為電影配樂是禇君替司裴接下的工作,阮夏要參與,自然也要到禇君的公司簽合同。

禇君哪敢勞煩傅岳的媳婦大老遠地來回跑,一早就說晚兩天讓人把文件送到學校,阮夏正好懶得動,一口便答應了。

哪知這天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她閑著無聊刷微博,居然看到司菲的動態——從背景來看,司菲眼下正好在禇君的公司。

看到司菲曬新一季真人秀的合同,阮夏科科笑了兩聲,推開剛吃了一口的蛋包飯,央未娜替自己請假,而後打了輛車直奔禇君的公司。

禇君雖是國內古典音樂圈裏首屈一指的經紀人,但這個圈子小,不比娛樂團,他旗下的樂手並不多,公司規模也不大,只占了寫字樓的半層。

見到前臺攔下自己詢問,阮夏只得給禇君打了通電話,禇君立刻親自出來迎她。

會議室的門開著,看到司菲助理的側影,阮夏問:“boss,司菲在裏面?”

禇君難免有些尷尬,很早之前,傅岳特地囑咐過他別讓這兩人遇上。

禇君正想岔開話題,阮夏已經先一步走了進去。

司菲正在接受采訪,阮夏進門的時候,對面的年輕女記者正問她既然出身音樂世家,從小跟著父親學琴,和司裴又是表兄妹,未來兩人有沒有可能合作。

司菲莞爾一笑,十分得體:“有可能吧,不過爸爸從小就對我寄予厚望,他希望我在音樂上有成就,看淡名利。他生前是個很低調的人,一定不希望我頂著他和司家的名聲招搖。”

阮夏“噗嗤”一笑:“我的姐姐啊,你說這話臉就一點都不紅麽?我怎麽記得你養父一直勸你別進這行,因為你實在是沒半分天賦……你一個養女,一沒有繼承司家人的音樂基因,二沒得到半次你養父的指點,算哪門子出身音樂世家……還有那什麽,司家人從沒在公開場合提到過你和他們的關系吧?你真想低調,這位記者小姐是怎麽知道的?”

司菲轉頭看到阮夏,目光一滯,隨即不滿地看向助理。

助理得到指示,立刻出聲趕人。

“這是禇老板的地方吧?要趕也是他來趕,不如你去問問,咱倆非得走一個的話,他會選擇轟誰。”

司菲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她冷笑了一聲,站起了身:“你不要臉我還要呢。陳記者,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聊?”

嗅到八卦的味道,記者暗暗感到興奮,礙著面子卻不好直接問,磨蹭著不想走。

阮夏見狀,笑著轉向記者:“您姓陳?需不需要我爆料?這位司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她精分的前半生能演二十集電視劇。”

“你不就是嫉妒我事業發展得順利嗎?這麽幼稚有意思沒?算了算了,我懶得和你計較。”司菲不怒反笑,拎起包欲離開。

阮夏一臉錯愕:“你說什麽?我嫉妒你?嫉妒你上什麽破真人秀麽?據我所知,你不止一次求過司裴帶你進圈兒他沒同意,知道同樣是姓司,他為什麽幫我不幫你麽?因為他怕你丟司家的臉,就你那演奏水準,看在司家收養你、好吃好喝地把你養到這麽大的份兒上,你能別提你出身音樂世家麽?能別說司叔叔指點過你麽?反正看你的真人秀粉上你的粉絲也聽不出好壞,你提司叔叔,他們也理解不了他哪裏了不起。”

司菲忍無可忍,正要開口,阮夏再次打斷了她:“我真誠地勸你一句,你還是別得罪我比較好。有空閑接受采訪,還不如好好回憶回憶你是怎麽出的名,是誰幫的你。你以為傅岳為什麽幫你,是因為看到了你的‘真心‘、被你打動了?還是覺得你被我連累很可憐?你不會覺得他欣賞你的才華,怕你這麽個人才被埋沒了吧?你最大的才華是演戲,該去當演員。”

“你其實心知肚明對不對?他那麽冷漠的一個人,對不相幹的人哪有半點同情心……還不就是在不知道你是怎麽使手段侮辱我的時候,看在我的面子上幫的你嗎?”

“你信不信,信不信我今天給他打個電話,跟他說要麽你滾出娛樂圈,要麽他從我的眼前消失,明天你就上不成那些破節目了?”

司菲搖了搖頭:“你都到這份兒上了,怎麽還不悔改呢?讓傅岳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他還會喜歡你?你還囂張的起來?”

“他要在這兒,我只能更囂張,不信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他。你喜歡他這麽多年,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了解我。你是不是覺得特別不公平?你那麽處心積慮地想當我和他之間的小三,挖空心思地不斷挑撥我和他的關系,成功教唆地我一次又一次地甩他,他卻每次都哭著求我回去。而且僅僅是因為我曾經真心喜歡你,真心把你當姐姐他才願意多看你一眼,多聽你說一句。”

司菲頓了頓:“他不可能蠢一輩子,你也不可能囂張一輩子。你想沒想過,就你這樣的性格,等沒有人給你擦屁股了你會怎麽樣?”

“沒想過,也不需要想。”阮夏面帶司菲最恨的得意,用她最恨的語氣笑著說,“誰讓我天生命好,我爸媽離開了有司叔叔護著我,司叔叔離開了還有傅岳哭著喊著求著要替我買單……活該我能囂張一輩子,活該你一輩子活在我的影子下哭著嫉妒我。要是不想明天就丟掉飯碗,你最好收起那些齷齪的小心思小手段,別再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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