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眼看著天恒衣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那千鈞一發之時，忽然一個黑影就擋在了自己的前面受了天恒衣這一掌，然後口吐鮮血的倒向了莫離身上。

是衡水。

莫離一下子伸手扶住了他，整個人吃驚的，驚恐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焦急道：“我不是不讓你跟上來嗎，你上來幹什麽？你上來幹什麽?”

衡水已經完全無力地癱軟在了莫離的懷中，嘴角的鮮血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出，他結結巴巴的道：“你這個樣子沖上來，我擔心你啊！”

看著衡水此時奄奄一息的樣子，莫離終於無法保持鎮定，她像一個孩子一樣手足無措的替衡水一遍又一遍的擦掉嘴角的鮮血，可是越越擦越多，越擦越多，鮮血將她的整只手都染紅了。可是她只能無力地重覆道：“我不是我讓你上來嘛，我不讓你上來啊，你這個不聽話的手下，我不是不讓你上來嗎……”她說著不停地擦著鮮血，終於忍不住開始哽咽。

衡水伸手抓住了她不停擦拭的手道：“有一些話再不告訴你就來不及了，其實我是麟游閣藏匿於江湖的密探，只聽命於麟游閣主，此生受到的最荒唐的任務就是受命保護於你。”

莫離有些驚訝，怪不得衡水會在那麽敏感的時候出現，怪不得無論怎樣都還一直跟著她保護她，原來如此。

只聽衡水繼續道：“不知道是不是保護著便保護習慣了，在看見你有危險的時候就會奮不顧身的沖出來保護你。雖然你這丫頭總是刁蠻任性不講理，但其實心地很是善良單純，那一日在移木宮你拼力過來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輩子我衡水的殺手生涯結束了，我真的可能要淪為你的手下了。其實我很開心，我很喜歡和你一起鬧嘴，喜歡這一年在付俊家的生活。平靜，溫馨……”

“不，不要說了，你給我好好活著，既然知道你是我的手下，那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你不要死啊……”

“傻丫頭，以後我……真的不能再保護你了，你記得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好愛自己。”

“不，我不管，你不許死，你不許死啊，衡水。”莫離終於再也忍不住的哭泣了起來，她哭著道：“衡水，你不要死，我只剩下你了，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要是也離開我，我該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為什麽？衡水，你不要死啊……”

“不會只丟下你一個人的。”天恒衣冷淡的話語響起在一旁，他原本就很恐怖的臉笑的更為扭曲了。他道：“因為今天你們要一起死。”說著天恒衣再一次從輪椅上發力向著莫離攻去。

衡水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莫離道：“快走。”然後又一次替莫離襠下了這一掌，莫離眼睜睜的看著衡水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衡水……”莫離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驚呼然後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但身體卻突然被禁錮住了，然後就被一人帶著快速飛離而去。

莫離拼力的掙紮喊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救衡水，我要去救他……”

那人不理會她的掙紮喊叫，只是帶著快速飛離天亙山。而天恒衣因為腿的限制沒能追上去。

莫離惡狠狠的揪住了那人的黑袍怒道：“你是麟游閣主，衡水他是你的手下，你為什麽不救他，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麟游閣主伸手點了莫離的穴道不讓她繼續掙紮，既然冷淡的道：“他已經死了，你救不了他。”

莫離無奈動彈不了，眼淚成股成股的往下流。她嘶啞哭泣道：“不，衡水不會死的，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麟游閣主卻不再理會她，任她哭任她喊，卻還是帶著她快速的飛離的天亙山。終於他們趕了整整一天來到了野外一片空草地上，麟游閣主放開了莫離，然後遞給她吃的東西，莫離伸手打落，她瞪向他那冷漠無情的雙眼，原本的憤怒卻在突然變成了不可思議甚至是恐懼，突然莫離伸手摸向了麟游閣主的眼角。

那裏有一顆很淺很淺地紅痣，和那年在益州見明若眼角的那個一模一樣。

麟游閣主很輕松的避開了莫離的手，然後繼續遞給她吃的東西。

莫離突然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笑的眼睛整個都變成了紅色，流出的淚水都微微帶有淡紅色。她痛苦的笑道：“為什麽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啊……明若，哈哈哈……你們都在騙我……”

麟游閣主微怔片刻，終於還是承認了，他用原本屬於明若的聲音道：“阿離，你冷靜點。”

莫離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後退，近乎瘋了一般的笑著，哭著。她道：“你讓我冷靜？我怎麽冷靜？我要如何冷靜？衡水他都為我而死了，還有我從小依賴的師父，他是我的殺父殺母仇人，我當做最好的朋友，一直信賴的朋友明若，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麟游閣主，你讓我冷靜，你讓我如何冷靜？啊？”

“阿離……”明若想上前一步拉住莫離，莫離卻拼命地後退，她大喊道：“你別過來，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靜一靜。”

莫離轉頭一個人緩緩地往前走去，腳步沈重的如同綴了千金鐵一般。她這一生簡直就是個笑話，被師父騙，被朋友騙。還自以為是，整日可憐別人，原來她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現在她終於什麽都沒有了……

走著走著，莫離‘撲通’一下倒在了草地中暈死了過去。

等莫離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中，身下是鋪的厚厚的幹草，有種莫名的眼熟感。莫離忽的一下就坐了起來，張口就叫道：“衡水，衡水……”

只聽外面傳來響聲，一個身影就緩緩從外面走了進來。莫離先是一喜，幾乎激動地要從幹草上爬下去，可是等看清那身影後，整個人都僵硬在了那裏。那人不是衡水，依舊是那個喜歡把自己用黑袍包裹起來的麟游閣主。看來那一切不是夢，都是真的，衡水已經死了，她和天玄宇之間真的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明若道：“你醒了？”

莫離微微閉了閉眼睛然後又睜開，她道：“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派衡水，格朗他們一直保護我？還有你，為什麽要以明若的身份出現在我身邊？”

明若道：“因為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是寒離落。”

莫離聽完嗤笑一聲道：“原來你也是為了《天易心法》。呵呵，只有我身在局中不知人心險惡……不過，《天易心法》已經不在我這裏了，麟游閣主這麽大費周章來救我，如今看來只能白費了。”

“我知道《天易心法》已經不在你手上了，你現在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我不用休息，我現在只想報仇，我要給衡水報仇，我要殺了天恒衣這個惡魔。”說著莫離便站了起來道：“多謝閣主救命之恩，在下告辭。”

明若閃身就擋在了莫離面前，他道：“阿離，你真的非要和我這麽生疏嗎？”

莫離笑道：“那不然怎樣呢？我還傻吧吧的以為你是那個善良的少年明若嗎？不，你不是明若，你不是那個明若。”

“阿離，在你面前我可以永遠是明若。”

莫離搖了搖頭道；“不需要了，明若在我的心底是一個幹凈美好的少年，有點害羞有些笨，不是誰的偽裝。”

明若默然，忽然伸手拉下了自己的黑袍，將那張屬於明若的臉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莫離的面前道：“不管我是明若還是麟游閣主，我都不會讓你去送死。”

莫離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很是恍惚，第一眼她就很想撲進那個懷抱裏大哭一場，可是可惜所有的軟弱都不能繼續下去了。她道：“讓開。”

明若道：“不行。”

莫離很想伸手一掌打下去，可是擡起手卻下不去手。明知道他是麟游閣主，但是他也是明若啊，是她曾經最為信賴的朋友。緩緩地將手垂落下去，莫離道：“明若，你若真的還把我當做朋友，那你就讓我走。我要為衡水報仇，我要報仇，你這樣不可能困我一輩子。”說著莫離的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她哽咽道：“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明若，你覺得這樣子的我還能好好活下去嗎？你這樣還是在逼我。”說著莫離蹲了下去，將頭狠狠地埋在懷裏，軟弱又無助的模樣讓人疼惜。

明若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忍，他的手在空中擱置了許久終於放下摸到莫離的頭發上道：“好，我讓你報仇，我陪你一起。”

莫離擡起頭看他，眼神裏閃過的光亮更讓明若心疼不已。對不起，阿離，我找到你這麽遲。讓你受到了如此多的痛苦。對不起，我沒早一點向你坦誠，帶你離開。那樣子，結局一定不會是這樣。

你應該幸福無憂的，傻丫頭。

誰又能想到，我一向冷心冷情的麟游閣主竟然對你動了真感情，看見你哭，你痛。其實我更痛。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到傷害了。

第一把五十六章 生死大戰

明若答應莫離報仇，但卻沒有就那樣讓她離開。因為這個真正的天恒衣的功力很明顯遠在他們幾人之上，若是強闖，不外乎自尋死路。所以在多次考量之後，他們決定想辦法將天恒衣引出天亙山，然後再聯合君逸然，參商等人一起合力誅滅天恒衣。

天恒衣這個藏在幕後的真正魔頭，若不誅殺，武林肯定不會太平。可是莫離卻不想再去找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多做解釋來合力誅殺天恒衣，一方面是她受盡了誤會與他們的猜疑，再也不想和那些人有任何來往，另一方面，其實是莫離沒有說出來的私心，就是不希望因為天恒衣而害了整個天亙山。對於那裏，她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所以最後莫離選擇了聯合君逸然。一方面君逸然實力很強，而另一方面來說，天恒衣利用了移木宮，才害的移木宮主變了性格而慘死，害的移木宮又一次元氣大大受創，所以君逸然應該會很願意合作。

就這樣，莫離和明若分頭行動，各自飛鴿傳書練習君逸然和參商等人，而另一方面便在天亙山下那處曾經休憩過得草地設下陷阱。這裏將被他們作為終極的戰場。

十二月二十三號，天亙山上以及四周都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莫離還是穿著那一身她最喜歡的鵝黃色的裙子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悄無聲息的潛入了天亙山，然後將一把飛鏢直插進了天衡殿。飛鏢上有信，上書：天恒衣，我莫離在天亙山下等你，與你一決死戰。

然而飛鏢剛剛飛進天衡殿還未插進任何柱子上的時候就被天恒衣一手給接住了。他左手一揮便打開了天衡殿的大門然後整個人都飛了出來，看到的就是莫離一閃而過的身影。他眼眸暗了暗然後從飛鏢上取下信來展開一讀，然而嘴角便露出了陰森恐怖的笑容。他森然的自言自語道：“莫離，為了我兒，這一次你必須死。”

將信揉在手心然後一下子碾碎成沫，天恒衣轉了轉輪椅便朝著天亙山下走去。

莫離行至天亙山下便抱臂靠在一棵老樹下閉目靜靜等待。她相信天恒衣一定會來的，因為他那麽想殺了她，所以這次的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而她也是一樣，這一次總有一個人要死去。但不知是她還是他。

七火劍上一次留在了玄玉宮，此時她手裏的劍是明若送她的碧水劍，劍身很薄，劍體通透，在光亮下隱隱有著水碧色的波紋。一看就知道是一把好劍，比起她的七火劍還要鋒利，還要有靈性。可是不知為何她拿在手中卻怎麽也不如七火那樣順手，可能是因為‘習慣’二字吧。就像習慣了那年雪霧迷蒙相互陪伴的日子。這樣的大雪天她總會想起他。但同時也會想起那些仇恨。

一寸又一村的竟碧水劍緊緊握緊，莫離的眼角隱隱發紅。

終於，天恒衣的身影出現在莫離的視線內，那一日衡水倒在她面前的身影似乎又一次閃現在眼前，她握劍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然後刷的一下拔出碧水劍向著天恒衣就一劍刺了過去。沒有多餘的話語，心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了他，殺了他為衡水報仇。

天恒衣冷冷一笑一掌將莫離的劍打退三米之外，他道：“你的幫手呢？叫他們都出來吧，否則你會死的很快。”

莫離沒有理會他的話語，又一次執劍刺了上去，可是不過短短兩個回合下來她便被一掌正中胸口打落了下去。莫離恨恨的看向天恒衣，執起劍突然飛身而起向著一邊逃去。按照原計劃，她要將天恒衣引進他們設定的陷阱處。

天恒衣森然一笑道：“還想逃？這一次你必死無疑。”說著他的輪椅兩邊竟伸出兩扇很大的木質翅膀帶著他飛了起來直追莫離而去。

一路西行，莫離好多次險被追上不得已跳開繞路，半個時辰的追擊之後，在莫離精疲力竭之時，明若竟沒有按照原計劃埋伏在草地那裏，反而出其不意的出現在莫離身邊替她一掌擊退天恒衣的進攻後，帶著她飛速往草地處趕去。莫離咳了咳不禁道：“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由我引人的嗎？”

明若道：“這一次，我可不能再讓你受傷了。”

天恒衣閃身避開明若那一掌然後冷冷道：“果然有幫手，麟游閣主也不過如此嘛，寒易真是沒眼光。”說完又一次發動輪椅沖向兩人。

明若一把推開莫離然後回身對抗天恒衣道：“阿離，快走。”

莫離道：“那你怎麽辦？”

明若道：“我應付的了。”

莫離咬牙想要狠心先一步離開，可是回頭看著明若一個人吃力的對抗著那惡魔，她實在沒辦法離開。她怕，她怕她這一走出去和明若就要永別。終於莫離還是暮然一轉身飛身回來和明若肩並肩站在一起道：“既然引不過去了，那就在這裏一絕死戰罷了。”說吧，她從腰間拿出信號燈方向天空，示意君逸然他們快來幫忙，然後便和明若一起和天恒衣纏鬥在了一起。

這一場血肉的拼殺，有著極大的懸殊，可是因為心中的恨與執念，他們不能放棄，就算一次又一次被打倒，也要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站起來。

君逸然，參商，赫蘭，流月也都紛紛趕了過來加入了打鬥，所有人都拼盡全力一戰。流月的七弦琴在手輕撥曲調，越彈越快，月彈越快，在和天恒衣一次又一次的對抗之後琴弦叮的一聲七根全斷，而流月一口鮮血就吐在了七弦琴之上。流月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一下子緊緊將琴抱在了懷中道：“池笑，池笑，對不起，七弦琴斷了，我把琴弦弄斷了……”

“流月小心。”莫離驚呼著看到流月抱琴自責不已時天恒衣居然一手插進了她的動脈血管，吮吸了她的血液。

“不要啊！”莫離驚呼著和眾人一起撲過來救流月，可是卻已經遲了，流月的身體被天恒衣狠狠地拋了出去。

“流月。”莫離和格朗幾乎同時驚呼沖了過去，看著流月紅色的衣衫沾染著血色在空中飛揚而開然後落在了地上。莫離想伸手扶起她卻被她制止了。她看著虛無的天空話語已經說不清楚了。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她說：“真好，池笑，我來陪你了。”

參商看著流月的屍體原本冷峻的眸子變得更冷了，他的手緊緊的握住了風靈劍，然後一個轉身向著天恒衣沖了過去，風靈劍在飛雪之中隱隱哀鳴，他短短一刻鐘就打出了一百二十八式，終於一劍刺入了天恒衣的背部。天恒衣吃痛驟然全身內力緊繃暮然發力將參商連帶他的劍一起逼退了出去，然後參商的身體直接撞到了一塊大石頭之上。

赫蘭舞者她短巧的匕首靈活的穿梭於天恒衣的四周，她所有的進攻都是再配合著明若，總是拼盡全力的護著他不讓他受傷，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至於險境。明若怒道：“赫蘭，你退開。”

赫蘭笑了笑卻還是不遠離他的三尺之外。這麽多年，第一次他需要她的保護，卻為什麽是為了另一個人？若是那一年在客棧的時候她直接就殺了莫離，那麽現在也就不會是這種模樣，他也不會冒險做這種事情。她不在乎江湖，不在乎麟游閣，她只在乎這個黑衣黑袍的人。

明若仍舊在大開大合的和天恒衣對招，時不時和君逸然配合著左右進攻，但是卻還是不時的分心關心著莫離的境況。

莫離的碧水間已經泛出了隱隱的光影，她努力將天易流星溶於劍招增加劍招的威力，一次又一次的劍走偏鋒，以極為突兀的出劍方式殺的天恒衣一個措手不及。她的打法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她已經絲毫不畏懼受傷死亡了。現在的她只想殺了天恒衣，她要為衡水，流月報仇。她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有人死在她的面前了。

又一次莫離打著兩敗俱傷的打法一劍刺入了天恒衣的琵琶骨，而天恒衣這一次居然沒有一掌劈開她，而是竟用手硬生生的折斷了碧水劍，然後向著莫離的心臟紮了過去。

那一刻，君逸然，參商連同明若都距離她比較遠，完全救助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天恒衣雙指架著劍一寸一寸的接近莫離的心臟，一寸一寸的靠近……那一刻，就像是被故意拉長的慢鏡頭，所有人都驚呼的看著那劍就那麽一點一點的刺入莫離的身體，鮮血一點一點的流了出來。再進一寸，莫離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突然‘叮’的一聲，天恒衣手夾的斷劍被人一手捏住，然後飛速的從莫離身體裏拔了出來。是赫蘭，赫蘭一直靈巧的活動於天恒衣的四周，當時只有她來得及救莫離。所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氣，明若飛身過去趕忙接住莫離給莫離上藥止血。可是誰知就也在那一瞬，天恒衣隨著赫蘭的用力，將那稟斷劍直接刺入了赫蘭的身體裏。赫蘭緩緩的從空中落了下來，落在了明若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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