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關燈
開學將近一個月,生活就像平靜無波的湖水,看起來不動聲色,內裏各股水流都在各自悄無聲息的流動。

雖然不至於一蹶不振,可賀軍以為楊風至少會有些情緒波動。出乎意料的是,楊風像往常一樣上課打球,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同。倒是像他這樣的親近的哥們兒,會發現楊風的沒以前那麽愛笑,話也少了很多,倒是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了學業上。賀軍問過楊風他和王丹的事情,楊風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沒事,賀軍問了兩次,見他不怎麽想聊這個話題,就沒再多問。說到底,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旁觀者到底是無能為力。

或許是因為淩逸辰和林夕夕都是優等生,也從沒什麽不良跡象。從上學期到現在,全班範圍裏調整了好幾回座位,兩人都一直是同桌,賀軍默默的觀察,兩人的親密度正在自然而然的升溫。女追男隔層山,況且林夕夕還是個溫柔美麗的姑娘,他倆朋友到戀人或許只是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契機。

袁若南依舊像往常一樣,絲毫看不出和單身的時候有什麽區別,除了關系密切的幾個人知道她戀愛了,其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一丁點兒跡象。或許,這男人婆談起戀愛來,就這麽另類。

最後,關於他和林可琪,就在短短一個月時間裏。兩人的那件事從青澀探索飛速發展到火熱澎湃階段,兩人就像偷偷嘗到甜美滋味的小孩,對這只禁果,兩人都是情難以抑,欲罷不能,樂此不疲。一道周六,周日,約會的時候,這件事兒就是像是心照不宣的必點佳肴,ktv情侶包廂,電影院包廂,賓館鐘點房,錄像廳包廂,都是兩人活動的場所。

“想什麽呢?”後腦勺被輕輕點了一下,思緒一下子拉到周末下午的楓林公園,賀軍側過臉,林可琪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坐在一旁,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今晚有什麽活動呢?”

“看電影咯。”

“可是昨天剛在歡樂迪唱了一下午歌來著。”

“怎麽。”賀軍裝作不懂話裏意思的樣子,茫然的瞇起眼,“k歌跟看電影,二者有什麽關系嗎?”

“再裝傻!”林可琪刮了下賀軍的鼻梁,沒好氣的撇了撇嘴,“去了ktv連一首歌都沒法完整唱下來,去看場電影最後連男女主角是誰都不知道,這還不是因為你搗亂?”

“是嗎?”賀軍歪著頭,作出認真思考的樣子,一只手摸著下巴用偵探破案的口吻說,“貌似案件中的另一位當事人也相當配合,並且樂在其中,要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林可琪一時氣結,站起身離開。

賀軍被逗樂了,笑著問:“跑什麽?”

林可琪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沖著他淺淺一笑,那摸樣要多清純有多清純,瞬間讓賀軍渾身的血液忽然一熱,“不是看電影嗎?要看就利索點兒。”

賀軍站在月考紅榜前,仰著臉看了小半天,心裏頭真不是個滋味,這回自個兒的成績來了個大滑坡,年紀裏倒退了一百多名,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可令他更懊惱不解的是,林可琪的成績不退反進,一躍到了年紀二十五名,明明兩個人都沈迷並快樂著,可似乎只有他自個兒把持不住,難道著女的受到愛情的滋潤反而更加生猛彪悍,事兒後男的卻焉了吧唧的。還他意外的是,楊風的成績像坐直升機似的跨入年紀二百的行列,這可是從前沒有的事兒。淩逸辰還是年級第一,與第二名的李素潔差了七分。貌似大家成績都蠻好的,只有他自個兒是個例外,得出這條結論的賀軍不禁有點心煩意亂。他的目光在數學這一科上溜了兩圈,嘴角揚起一抹弧度,144分,整個年級的最高分。令他有點不爽的是,淩逸辰這小子和他並列數學單科第一,不多不少恰好也是144分。

“又是第一,你小子賴著就不讓座了是不?”

“沒辦法,我倒想讓來著,沒人敢做啊。”

“少來大話,老子只要用心,一定把你拉下馬。”

“大話嘛,動動嘴皮子罷了,不是小看你,你行嗎?”

“哎呦,你小子狂啊!”賀軍仗著身高優勢,一只胳膊不由分說圈住淩逸辰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在他頭頂來回轉,嘴上還是咬牙切齒的喃喃,“你狂,你再狂?”

兩人正像小孩子似的鬧得不可開交,同班同學陸飛跑了過來:“餵,老班叫你倆去辦公室,現在。”

賀軍放開淩逸辰,一臉納悶撓了撓後腦勺,手指交替指了指自己喝淩逸辰:“我和他?幹嘛啊?”

陸飛搖了搖頭:“不過看老班的臉色,估計不是什麽好事兒。”

課間操後,到第三節課打鈴還有將近二十來分鐘,賀軍和林可琪並肩在學校小公園裏漫無目的的散步,兩人之間默契的間隔半米距離。□□的棕褐色地面上不知何時冒出零星的嫩綠,光禿禿的枝椏不知被誰在夜晚粘上了可愛的小葉片,暖融融的氣流浮動在空氣裏,湧進鼻尖的味道滿是青草的腥甜,春天來了。

碧澄澄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藍的清透幹凈,光是看看就讓人心情愉快了起來。

“老班叫你倆去辦公室幹嘛?”

賀軍垂著眼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到底什麽事兒?”

“郁悶,這個月不是有校籃球賽麽,老班讓我和淩逸辰不要參加。”

林可琪驚訝地瞪圓了雙眼,用不可思議地口吻問:“老班傻了吧?他不知道這比賽對我們有多重要?”

奮央中學一年一度的籃球比賽,除了高三年級以外,高一高二每個班都要選出一只班隊參賽。說淺了,籃球賽是各班玩兒籃球的男生耍酷出風頭的時候,每到籃球比賽的時候,各個班級裏總會充斥著有關球場比賽的種種話題,誰誰誰打球特別帥,哪個班會拿第一,哪個班最團結什麽的,聊這些總會讓大家興奮又快樂。奮央難得有大型的活動,籃球賽就成了學生們躁動青春的出口。慢慢的,籃球賽在奮央學生眼裏的重要性就不僅僅是一場球賽,傻乎乎的團結,到大學畢業還會回憶起十幾歲那種瘋狂,幼稚的勝利,那時候看起來讓人又哭又笑,因籃球而邂逅的懵懂愛情,簡單美好,奮央的籃球賽,對奮央學子來說更是難以磨滅的青春回憶。去年比賽,賀軍楊風率領的282班一路過關斬將殺到冠亞軍爭奪賽,本來信心十足奪冠的他們卻意外敗給了293班。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比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賀軍一不小心崴了腳,球隊忽然少了團隊核心和強勢內線得分球員,實力士氣大大減弱,以至於輸的一趟糊塗。282的男生每每說起這件事兒,都是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說293班之所以會贏只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要是賀軍沒受傷的一定會怎樣雲雲。雖然沒有一個人指責賀軍,畢竟受傷誰也難免,但作為球隊隊長賀軍還是挺愧疚。不知道班裏其它同學怎樣看待這件事兒,反正他自個兒心裏一直過不了這個坎。

賀軍被林可琪吃驚的可愛樣兒逗樂了,他好笑的伸出手撥了撥她額前的劉海,寵溺的笑了笑:“因為老班定了我和淩逸辰去參加全國的數學競賽,競賽成績好,高考有加分的。班主任王偉想讓我們專心準備競賽,不要分心,所以來征詢我們的意見。”

“那你怎麽想的?”

“你猜。”

“要你不打球,你肯定不樂意。”

“去年決賽,輸給293那幫家夥,我就下定決心要在今年奪回來,如果不拿到勝利的話,心裏頭那股火氣怎麽可能滅掉呢?”

“高考加分的話,在老師家長看來,數學競賽更重要得多得多。”

“所以我特苦惱,該怎麽辦呢?”賀軍撓了撓後腦勺。

下了第二節晚自習課,賀軍走到淩逸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教室。

高高的教學樓掩映在濃重的夜幕中,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天邊,偶爾傳來學生的嬉笑聲,聽不真切,教學樓佇立著,像在以極慢的速度默默生長著,這速度慢到肉眼看不出來,慢到讓人根本無從查覺。

賀軍雙手插在褲兜裏,因為空氣清冷,他不由得縮了縮肩膀:“那件事兒,你怎麽想的?”

“那完全沒有想的必要啊,數學競賽要參加的。”

的確,決定命運的高考加分與高中區區一場籃球賽,兩者的重要性在師長和淩逸辰這類優等生眼裏根本無法拿來相比較,雖然對他的想法早有預料,賀軍心裏還是難免會失望,他才意識到自己心裏頭,隱隱期待著淩逸辰的選擇和他一樣的,至少,至少他會為了籃球賽猶豫片刻。

“雖然可能會被王偉取消數學競賽的資格,但也沒辦法。”賀軍一臉苦笑,卻很肯定的語氣,“我會跟王偉講,籃球賽和競賽,我想一起搞。”

“搞?”淩逸辰樂了樂,“一起搞?你這用詞兒還真特別。”

賀軍卻沒心情笑,他抱起胳膊,邊走著邊望向遠處的月亮:“為了一場沒什麽實際意義的籃球賽,放棄可能給高考加分的數學競賽,是不是特傻瓜?我老爸老媽知道了,到時候又得吵,真心煩。”

“可是,老班該不會同時取消兩個人數學競賽的資格吧?”

“什麽?你剛說要參加競賽的。”

“對啊,可我沒說過會放棄籃球賽的。”淩逸辰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

“只能二選一呢?”

“籃球賽唄。”淩逸辰輕描淡寫的回答,理所當然的口氣。

“為什麽啊?”

淩逸辰望著高高的路燈,橘黃色的光暈彌漫在他的眼眸裏,他喃喃自語著:“如果錯過籃球賽的話,我是會很後悔吧?”

“是有多後悔啊,我不懂。”

“我知道。”淩逸辰微微揚起嘴角,無聲的笑了笑,“賀軍,你一定會打球賽。”

“這樣啊。”賀軍覺得淩逸辰的回答很是莫名其妙,他並不了解那是什麽意思,懶得細想,就含含糊糊過去。他按了按太陽穴問:“數學競賽得名次,高考有加分的,你不心動?”

“雖然聽起來像是講大話,我也不怕你說我狂。可是我有信心,不用什麽加分,靠我自己的實力就能考上我想去的大學。”

聽到淩逸辰自信到狂傲的話,賀軍心裏頭一下子老大不爽,張了張嘴,埋汰的話沒有說出來。淩逸辰穩穩全校第一的成績,他可以大言不慚,他有自傲的資本,賀軍心裏頭又是佩服又是不服氣,他隱約的想,只要自己夠努力,一定不比他差,只是沒把全部心思用在學業上。或許,這個如果只是賀軍的自以為是。

“清華麽?”賀軍逗笑著問,原本以為對方也會開著玩笑回應,哪知他有點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反而讓賀軍楞怔了一下。面前的淩逸辰想去清華,李素潔說要上北大,自己的好友對未來一兩年的選擇都這麽清晰肯定,自己卻渾渾噩噩,根本對上什麽大學沒什麽概念。想到這裏,賀軍心裏空落落的。清華,北大這兩個只是在耳朵裏走走,腦袋裏想想的名詞第一次給賀軍一種很近的感覺,可是對他而言,這種近卻像是路邊水窪裏的月亮,只是看起來伸手可及。

“那你呢?”

“什麽?”

“你想考什麽大學?”

“我?沒怎麽想過,大概考個大城市一本就行了吧。”賀軍頓了頓,半瞇起眼,“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是只為了高考兩個字,長這麽大,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和書本打交道,不是嗎?我不了解耗費這麽多時間精力到底有多大意義。我是說,我甚至到現在都完全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東西,想成為什麽樣子的人,想要什麽樣子的生活,這些我通通不知道,從來也就是胡思亂想一通。我這麽說,你了解我的意思嗎?”

“你是說,我們學了這麽久,卻從沒有學著真正了解自己。對於高考,你會覺得茫然,是這個意思嗎?”

淩逸辰的話說的就是賀軍的心情,他心裏閃過莫名的情緒,不是糟糕的,是一種默契的感覺,他點了點頭,擡起眼望著夜空,抿唇沈默著。

“把高考當做現在的目標好了。我想,四年的大學生活,我們應該會發現點兒什麽的。”淩逸辰想了想,臉上浮現憧憬的神色,“既然是要生活四年的大學,當然要選一個合心意的了,不是嗎?”

“那念了大學,對自我,未來什麽的還是搞不懂呢?”

“那不是念書能念來的,你說的東西,自己喜歡什麽,想做什麽樣的人,想要過什麽樣子的生活。這些我們慢慢長大,成熟以後,甚至老了,還是要不斷摸索,不斷思考的,是不是?念書,高考,只不過我們現在生活的一部分,真正重要的東西要靠我們自己去理解吧?”

“一句話。”賀軍翻著白眼,攤了攤手,“學校只管教,作業只管做,日子只管過,修行在個人了,是不?”

“孺子可教了你。”

“少來,捧你兩句你還得瑟的翹尾巴了。”

“咚,咚,咚。”

上午課間休息時間,高二年級組辦公室,班主任王偉食指曲成半彎形一下一下敲打著辦公桌,褐色實木發出悶聲悶氣的聲音,他斂著眉,思索半響後,註視著面前的賀軍和淩逸辰問:“你倆真的想好了?”見兩人肯定的點了點頭,王偉微微睜圓了雙眼,沈吟片刻,又一字一頓的問:“哪怕是放棄了競賽,也要打球,是嗎?”

良久之後,王偉輕拍了下桌子,似乎是終於了解面前兩個少年的決心:“籃球要打好,數學競賽更要發揮出好的水平,魚與熊掌兼得,知道不?”說完了又語重心長的補了一句,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下意識的,賀軍微微握緊了左拳頭。

從來沒這麽學過,幾乎所有的課餘時間賀軍都在和王偉布置的數學競賽習題冊打交道,那是歷年數學競賽題目和針對數學競賽難度出的模擬題,難度比一般題目高很多。對一般的學生來說,啃這些稀奇古怪的難題簡直是煎熬,對於酷愛數學,尤其愛解那些難題的賀軍來說卻是甘之若飴。開始賀軍是想到不能讓老班王偉失望,後來和同伴淩逸辰較上了勁,兩人你爭我奪,都在拼了力氣暗中較勁。淩逸辰能做到的,我賀軍又怎麽會輸給他呢?抱著這樣的念頭,即使是很累很煩的時候,賀軍也從沒有放棄和懈怠的念頭。事實上,在別人的眼裏,賀軍淩逸辰都是在高負荷運作,提前過上了煉獄般的高三生活,對賀軍而言,反倒是覺得還好。賀軍的努力,林可琪都看在眼裏,無法有實質性的幫助,她就默默陪伴和鼓勵賀軍。這一個多月來賀軍球賽訓練和數學競賽兩頭忙,別說待在一起,就是簡訊都沒幾封,而林可琪沒抱怨一句,反倒是勸他專心。

每周周末是一星期最輕松的一天,一到星期日,賀軍,淩逸辰,林可琪,林夕夕就會到倪敦道的星巴克咖啡廳,這是奮央市第二大的咖啡廳,上下兩層。每次來,他們都坐在二層東北角靠窗的位置,除了中午出去吃飯,幾乎一天的時間四人都在這裏學習。賀軍是想著和淩逸辰能專心討論卡住的數學題目,林可琪則是為了陪賀軍,一來想到二男一女的組合多少有點尷尬,二來是為了撮合淩逸辰和林夕夕,所以林可琪若磨硬泡拽林夕夕來,到後來,抱著是聚在一起學習的想法,林夕夕常常和林可琪一起過來。四個少年,周末的星巴克學習,這樣子的時光就像是被輕輕攪拌的黑褐色熱咖啡,在寧謐中悄然散發沁人心脾的香味,賀軍很是樂在其中。

校籃球賽比想象中更為順利,本來282班籃球實力在奮央中學就是穩跑不了前三的,再加上淩逸辰這枚好手,整個球隊實力明顯增強。幾乎是有驚無險的殺進了決賽,對手就是老對手293班,不知是巧合還是宿命,去年隨即抽取對手的淘汰賽中兩班就是在最後冠亞軍爭奪賽中狹路相逢,今年又是。一想到下周五的這場比賽,賀軍就忍不住摩拳擦掌,熱血沸騰,所以這兩天賀軍的心思一不留神就會飛到籃球場,淩逸辰倒是跟往常一樣,神色如常。

另外,今年的籃球賽與去年相比,冒出來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現象。一到282班比賽時球場總會聚集比別的班場地上多得多的觀眾,往往別的班打比賽只圍了一圈男生女生,282班這邊早就是裏三圈外三圈了,而圍觀的群眾,放眼放去,大都是一些平時連熱火和火箭都沒什麽概念的女生。雖然有很多雙女生的眼睛關註比賽,可賀軍,楊風這波小子卻未曾因此更加振奮,因為她們特目的單純簡單的沖著淩逸辰來的。更令男生們郁悶的是,女生們的目光壓根就不鳥那顆籃球,而是鎖定淩逸辰本人,哪怕他氣喘籲籲站在邊場忙著擦汗,討論的話題也是清一色圍繞著他展開。入校以來雷打不動的全校第一頭銜,籃球打的不錯,目前單身光是這三點聚集在一個男生身上就讓女生們興奮莫名了,更吸引女生的當然是淩逸辰公認校草的相貌。食者,色也,女好色尤甚也。淩逸辰對此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是每次投籃不管進不進就引起的一陣歡呼聲總令他有點臉頰泛紅。看著籃球場內外那些慕名而來的環肥燕瘦,賀軍總覺著她們才是淩逸辰鐵了心要打球的真正原因,別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內心的悶騷勁兒賀軍一眼就看得到,另外對於他若無其事的狀態,賀軍只有三個字兒扔給他:遭雷劈。

星期五下午,更衣室。賀軍仔細系好雙腳的鞋帶,站起身來,上下跳躍了了兩下試了試腳感,站在鏡子前隨意地做著賽前準備運動:“餵,小淩子,我說咱們一定能把彭帥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肝腦塗地,是不?”

“必須的。”淩逸辰抽了抽嘴角,他顯然對賀軍亂用成語還有些不習慣,“不過,小軍子,我說你就做個準備運動還照半天鏡子,至於嗎?你知道,就算把鏡子照爛了,妞兒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哎呦餵,淩大校草,你也學著你賀哥埋汰人了你?長本事兒了啊。”

淩逸辰邊換著隊服,微微一笑:“我有埋汰你嗎?沒有吧,都實話。”

“你小子。”賀軍一時氣結,剛想反駁兩句,眼神瞟到一旁的楊風,他正拿著球鞋,一副楞怔發呆的樣子,賀軍拍了拍楊風肩膀:“餵,發什麽傻呆呢?”

“哦,沒有啊。”

賀軍一見楊風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猜到他肯定又是因為王丹的事兒發傻,由不得一股子火氣從心裏頭竄上來,他忍著怒氣悶聲催促:“快上場了,換衣服啊。”

“哦。”楊風楞怔了一下,才慢吞吞解著鞋帶。

賀軍忍不住黑下臉來:“姓楊的,不管什麽理由,你要上了場還這麽心不在焉的,小心我削你!”

或許是賀軍的語氣惹毛了楊風,楊風咬咬牙,冷冷的說:“又不是光你一個人想贏了,我想贏的心情一點兒都不比你少。”

“是的話,就給我用心點兒!”

“什麽叫給你用心?你算老幾啊?”

“你又算老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