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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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一場火同時被撲滅的,不僅是明武帝的生命,也是因他而有的那些恩怨。

此後,閑王登位尊為明賢王,大明朝改年號為隆開。

舉國歡慶,全民慶祝。

閑王上位後,將昔日薛立閩以及劉尚書一案重新翻審,為他倆洗白了冤屈。

誰也沒想到幾年前的冤案大白,揭露出來的的陰暗算計卻讓百姓自發地給修建了一座廟,供上讓匠人打造的薛立閩騎戰馬的石像,平日裏奉上香火,以此祭奠昔日的戰神。

薛晟得知這一件事情時正躺在床上養傷,心裏多少欣慰還有人記得父親,他薛晟的心願也算是了了。另說他的傷其實早無大礙了,可某人的服侍太過體貼到位,遂他也不說只裝模作樣做個病態。

這一天,天氣很好,酷暑也要下去了,白日裏風一吹,人舒服地都想睡個回籠覺。

只是今個,薛晟都打了幾次瞌睡,某人還沒來。這一個多月來,可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他心急了便扯開嗓子朝外喊道:“來旺,來旺。”

沒一會來旺就進來了,只是表情是不太耐煩的,關鍵還是榻上這位爺給作的,這養病期間總會為了討好某人順帶貶低他的服侍。一來二去,這位爺說的多了,來旺就不太想見他。

可榻上的這位爺是沒這個認知的,因為方便上藥,他身上只穿了件裏衣,青絲也是披散著。別說,這樣一看還真有點大病未愈的模樣。可是等看到進來的只有來旺一人,這位爺的表情瞬間不好了,自顧自的坐起身,下床給自己利落地倒上了杯茶才問道:“夫人呢?”

來旺覺得忍不了了,翻著白眼對著他說道:“爺,我看您這病裝的也差不多了吧?”

屋內的窗戶都打開了,紫色的幔帳被吹的飄起,薛晟愜意地喝完茶,踢了踢凳子坐下,一臉不屑道:“你懂什麽。”

這已經是來旺這一個多月內不曉得是第幾次被無辜鄙視了,起先他還不懂平日裏冷的掉渣的爺怎麽突然換了個畫風一下子龜毛又臭屁呢。倒是得貴有經驗,勸他:“這相愛的男女都不正常的,你還是離爺遠點。”

來旺慣常著的還是青色長袍,在丫鬟裏頭是很受歡迎的,這府裏誰還敢給他氣受?只是此刻他明顯有些上火了,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將怒未發,薛晟見他沒回話,又問:“夫人去哪了?”

來旺正不耐要開口,房門口就傳來一聲嬌柔的聲音,“怎麽了?”

薛晟一聽,緊忙把身子歪在來旺身上,一副無力的模樣,恨得來旺牙齒咬的吱吱響。可畢竟是自己的爺,再怎樣的德行他也得陪他演完這一場。

果然等孟雲容進來後,瞧清楚了驚道:“你怎麽下床了!”

等她走近了,來旺趕緊挪了位置,再瞥見自家爺示意讓他趕緊走的眼神,心裏郁悶地臨走時看都不看那位爺。

可等他走到房門口了,聽著他家爺撒嬌似的口吻,問夫人去哪了,後又小聲嘀咕著,去看筠怡還不如多陪陪他。

他擡起頭看天,心道,這陽光可真好。

他家爺這個臭德行搞的他都想找個人來愛了。

今天這天氣好的在室內還感覺不太明顯,可一出來,郊外的風吹的,城門外行走的旅人疲累都少了許多。

而此時,城門外供人歇息的石亭子正站了兩人。

其中一人著著紫色官服,面目俊朗,正是狀元郎李簡。

而他對面的人著著一身粗衣,背著個包袱。面容消瘦,可眼裏的閱歷老陳,可頭發卻已剃光了,可這人卻是孟賈。

李簡依依不舍道:“老師,您真的要走嗎?”

孟賈笑了笑:“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貧僧法號覺塵,施主還是如此喚我。”

堂堂三尺男兒聽了這話,眼裏一下子就有了淚光,李簡道:“陛下都已說了不再追究您昔日做下的事情,為何…老師您還要執意離開?”

“貧僧去意已決,施主不必如此傷懷。貧僧記得……下個月你就要去和樂郡上任了,屆時還望施主做個好官,多為百姓造福。”

李簡點了點頭,傷感道:“今日一別,你我有生之年可還會再見?”

“出家人四海為家,走到哪就在哪,有緣自會相見。”

李簡知道多勸無益,只好拿起石桌上已經沏好的茶水,自己拿了一杯,再遞給孟賈一杯道:“老師現已皈依佛門,學生…以茶代酒……還望老師以後身體康健,活的無憂。”

孟賈接過仰頭喝盡,對著李簡雙手合十道:“就此別過。”

風吹的塵土飛揚,李簡瞧著堅定向前的佝僂的背影,慢慢跪在地面,朝著那方向叩了三個響頭,心裏暗自祈願上天以後能夠厚待孟賈。

而此時,平國公府看門小廝卻收到了一封信,說是給薛晟的。

小廝也不敢耽擱,拿了書信就往盛園陶琉居去,到的時候薛晟正在庭院看著下人栽種石榴樹。

他老早讓得貴去外面挑兩棵都已結了果的石榴樹,可這種結了果還得品種優質的極難找,湊巧有一種了石榴樹的人家要搬家,聽說平國公要買石榴樹,親自找上了門。薛晟自己還去看了立馬就讓找熟練的匠人給移植過來。

小廝來的時候他正忙,等了一會他才接了小廝手上的書信,他剛從地上起來,手上都是泥土,可他絲毫不介意。

走到旁邊空的地方,心下正奇怪誰會寫信給他,打開就見龍雲鳳舞的女婿兩字,他心裏一怔,寫信之人也就清楚了。

可卻猶豫要不要看下去,孟賈那天在朝堂上當眾列清了他與明武帝昔日的種種,可謂是身敗名裂,按律歷理應當斬。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再加之他…對孟賈也沒了恨意,陛下那裏還把叫了過去特地問了問他的意思。雖然明面上,百姓都知道兵部尚書以及丞相孟都已賜罪發配邊疆,可孟賈卻是入了空門的。

算起來,他也是時候要離開京都了,只是沒想到他離開之前還會寫信給他,可薛晟卻清楚,孟賈的這封信要給的卻不是他。

薛晟與筠怡是打算安定後和離的,可魏遠候那天私下調查扣押平國公府下人,比起和離,當今的天子卻是覺得讓筠怡死在這場叛亂中要好。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當今的平國公娶的夫人筠怡郡主死了,都道她是個沒福的,可卻更同情薛晟,以至於府門口有段時間時不時的大清早總會有一筐蔬菜,或者是一只老母雞鴨什麽的。

孟雲容對此怕薛晟心裏郁結,還特意安慰他說:“你別想不開啊。”

倒是薛晟莫名其妙的,“我有什麽好想不開的。”轉身就讓下人把送來的老母雞讓外廚房整治給她補身子。

孟雲容這才不放在心上了。

而今天,正是筠怡進宮的日子。

新皇登基,皇宮內可謂是亂糟糟的,當今的皇後皇上都是疼女如命的,一定要把皇宮筠怡居住的宮殿都給修葺好了,今日才讓宮人來接筠怡。

這一個月裏,筠怡與孟雲容可謂是結了手帕之交,所以孟雲容一大早就來幫忙了,只是中途不放心薛晟那特意又回了趟陶琉居,等回來的時候,不免又被筠怡給打趣了。

宜裳居都是在收拾東西的婆子丫鬟,榴紅與王嬤嬤都是要被帶進宮的,兩人都在指揮丫鬟東西輕拿輕放。孟雲容瞧著她倆的行事作風嚴謹,低低對坐在她旁邊的筠怡道:“這王嬤嬤也就罷了,可榴紅這丫頭怎麽也變得不一樣了呢!”

筠怡正在剝石榴,她手指嫩白如蔥,那石榴在她手上晶瑩剔透,還沒吃就讓人口饞,她也沒擡起頭,解釋道:“我母後派了教習嬤嬤來。”

孟雲容悟了,拿著她剝好的石榴開始吃,筠怡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擡起頭,孟雲容一楞,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筠怡就問她:“你跟薛晟什麽時候辦婚禮?”

嘴裏的石榴汁水還沒下去,孟雲容嗆得臉通紅,筠怡笑她:“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薛晟都把府上的先前的女人都安排出去了,不就是想著與你白頭偕老?”

孟雲容瞧著她擠眉弄眼,身上的品紅宮裝也是沒了正行,孟雲容擰了她一下,“要是皇後知道她派來的教習嬤嬤把公主教習成這個樣子,你說你以後還能出得宮嗎?”

筠怡急了,顧不得擦手就要去擾她癢癢。孟雲容便要躲開,外面卻進來一丫鬟,進來稟告說薛晟找她。

筠怡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孟雲容在她揶揄的視線裏別了她同丫鬟一起往回走。

筠怡盯著看了好一會,等那道翠綠色的身影看不到了,她才轉回頭對著附近的王嬤嬤道:“嬤嬤你說,我以後會不會遇到一個我愛的愛我的人?”

王嬤嬤放下手頭的事情,走到她面前,盯著她道:“這個世上善良的女子都會碰上疼他的男人。公主一定會的。”

筠怡聽了,臉上升起了個大大的笑容,這笑容明媚了一室。

等孟雲容回到了陶琉居,就見薛晟正站在移植好的石榴樹下,一身寶藍色的長袍穿著,倒是與她初見他時,桃花樹下公子如玉有幾分相像。

她心裏一動,便存了要嚇一嚇他心思,只是等走到了他的背後,還未動作就被人一把給攬了過去。

那人笑她,“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想嚇我?”

孟雲容氣的瞪大了眸子,這人相處久了,嘴上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可她卻不知道此刻她粉面微怒,一雙眸子似要滴出水來,瓷白的肌膚泛上淡淡粉紅,薛晟喉嚨處上下吞咽了下。

一把把她拉正,別過眼道:“咯,你看看這封書信。”

孟雲容卻奇怪他突如其來的生分,只是看到他手上拿著信到底先接了過去。

薛晟見她低頭看信,遂把心思打到石榴上,打算動手先摘幾個石榴等會剝開給她嘗嘗鮮。

可等他摘了七八個,覺得差不多了,回過身才發現孟雲容低著頭肩旁在抖。

他連忙放下石榴,把她轉了過來,果然見到的就是一張淚臉,他心疼道:“這是怎麽了?”

孟雲容擡起一雙淚目看著她,又是要哭的樣子,“薛晟…他走了。”

薛晟發現個好借口,緊忙抱住她,勸道:“別哭別哭,你還有我呢。他走了…對他是最好的。”

孟雲容懂,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怎麽會不知道,就算是他在京都了,他可能也不會與她見上一面。他們父女兩的緣分在她娘去世那一會就沒了。只是以後路漫漫,他一個人遠離京都可會好?

薛晟卻好像知道她心裏所想,道:“周皎的金武閣遍布甚廣,就算你不說,他也會派人暗中觀察的。”

孟雲容聽他語氣酸的,心裏的哀傷沖淡了點,就窩在他懷裏靜靜不說話。薛晟低下頭看她,“他…可還說了什麽?”

“讓我好好…活。一定要活的開心快樂。”

薛晟一聽,連忙說:“那你是不是同意嫁我了?”

孟雲容一楞,問道:“這與嫁你有什麽關系?”

薛晟得意道:“你愛我,以後天天與我在一起可不就是開心?”

孟雲容離開他的懷抱,瞇著眼盯他,薛晟被她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忍不住了摸了摸鼻子。

孟雲容心裏一笑,往屋裏走,薛晟見了連忙要跟上,孟雲容頭也不回,說:“把石榴拿上。”

薛晟趕緊彎下身子去撿石榴,不想孟雲容的聲音又傳來,“你愛不愛我?”

薛晟一聽知道有戲,立馬大聲回道:“我愛你,我愛死你了!”

不想得貴正帶著碧柳來串門子,來旺想來摘顆石榴嘗嘗,躲在廊柱的下人都冒了出來。

都齊齊道:“夫人,爺他說愛您,您就應了他吧。”

這一聲後,陶琉居的下人都看見自家爺捧著幾顆石榴落荒而逃的背影。

隆開二年三月,又是一年桃花盛開。

平國公府的下人都批了假去南山看桃花,因為府裏的夫人懷孕了,國公爺喜得大手一揮就這麽定了。

得貴也帶了妻兒去,府裏剩下的也就是來旺與孟雲容夫妻兩了。

孟雲容是很想去的,只是她的月份不足,大夫說了頭三個月不宜出行,遂薛晟就差眼珠子沒安她身上。至於來旺,得貴走了,府裏沒個人打點不行。

常園的前院種了幾顆桃樹,現下桃花都開了,薛晟一早就把孟雲容給帶了過來。

在躺椅上放了幾層厚厚的軟墊才讓她坐下,這番小心翼翼孟雲容幾次都是抗議的,可抗議都是無效,漸漸的她也就默認他的安排了。

只是現下突然就有了身孕,兩人都還沈浸在要當父母的喜悅中回不過神,前些日子袁大夫人來串門帶上剛得的孫子孫女,那兩家夥帶的極好,白白胖胖的,就連薛晟都抱了好長一段時間。

袁大夫人來是來表歉意的,因為他倆大婚,府裏的紅蕪姨娘恰好生產。薛晟因袁婕妤一事心裏一直覺得對不起她,她看出來了,特意來寬慰薛晟告知那時袁婕妤一早選的路,無他並無關聯,不要放在心上。

至此,兩家的關系升溫,時常有往來,薛晟漸漸也就放開了心結。

孟雲容看著薛晟給她摘得桃花蕊,瞧著來旺走進來附在薛晟耳邊說了什麽就出去了,想了什麽道:“前些日子,筠怡跟我說,凝裳郡主好像對來旺有…那心思。”

薛晟給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好多桃花才坐到她對面,“你看夠不夠。”

孟雲容嗔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他才道:“這事咱們別摻和,這種事情旁人最說不得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孕婦性子,孟雲容變得比以往要嬌氣,聽了這話,就要掉金豆子了,薛晟嚇得:“我的祖宗,好了好了…我晚些就去探探來旺口風。”

孟雲容也怪不好意思的,薛晟遞過帕子給她,正思忖著到時怎麽開口,就聽她說:“薛晟……把徐管家接進府吧。這個府還得他來打理。”

花瓣隨風飄落,歲月靜好極了。薛晟撐著下巴看她,看了好長時間,才笑著回她:“都依你。”

“什麽都依我?”

“老了,走不動了,話都不能說了,你說什麽,我一定去給你做,到死都依你。”

“薛晟,你..什麽時候愛上我的?”某人嬌氣一臉感動地問著。

“這個..你過來點,我告訴你。”

孟雲容挪啊挪,可某人等她靠近了也是疑惑道:“我不知道。”

愛情這東西來了,誰知道它什麽時候來的。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了算是劃上了個句號,我不知道有幾個親是一路追隨下來的,或許少,但希望還是有的。

這篇文可謂是讓我糾結激動又痛苦,第一次寫文,什麽都沒摸清就動筆了,很多不足也謝謝有的親包容下來了。

這裏沒提到周皎因為之前的小劇場有寫到過,或者存了故意,那樣美好的男子不希望結局了也給他帶上筆哀傷。

很感謝很感謝,雖然我也不太清楚我感謝的到底是些什麽,不過,第一次有了經歷有了經驗,也認識了幾位可愛的小天使。

這本文完了,樹在這裏說聲再見。如果你對我還有期待,想看看我其他的故事,咱們到時《表少爺》裏見?(弱弱求句預收藏一個^-^)

親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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