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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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皇宮內一波一波出來的官兵,手上舉著的火把照亮了整個黑夜。

平國公府周圍與白天無異。官兵將整個府邸都包圍了一圈,把所有的下人都扣押在常園的前院庭院中,魏遠侯瞧著瑟瑟發抖的下人,從門口臺階上下來,笑著說道:“誰要是說了叛逆在哪,我可將他立馬放出府去!許他一生富貴!”

他臉上雖帶著笑,可眉眼裏都是肅殺之意,一院子的下人害怕地都不吭聲,俱都低著頭沒理會他的話。魏遠侯瞧著,眼裏升起殺意,待要下令吩咐,從二重門跑來的統領已是到了他的跟前,說道:“府裏的人都在這邊了。”

魏遠侯數了數下人的數目,大聲道:“這裏不過是三十個,偌大的一個平國公府怎會區區這麽點下人?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統領聽了這話,連忙又帶著一眾官兵進了後院。

而此時的來旺正在將碧柳小青賈嬤嬤以及王嬤嬤榴紅幾人安置在盛園的一間密室裏,確定不會被人發現,才對著抱著孩子人還有些恍惚的碧柳幾人道:“你們切記不要出去,這裏吃的喝的都有,夠你們用上些時候,等風平浪靜了我自然會來接你們的。”轉回身想了想對碧流單獨說了句:“得貴定會沒事的,嫂子你就安心等著他來接你。”

幾人哪遇到過這樣的場面,都被嚇得回不過神,還是王嬤嬤賈嬤嬤持重點,看著他攀腳梯的背影囑咐道:“切記小心!”

來旺爬梯的動作稍停才加快,他知道的,他還得留著命去完成爺交給的任務呢!

前院的魏遠候已經瀕臨暴怒邊緣,陛下能夠這麽做,不惜百官以後對其行為詬病,就是想盡快發現閑王鏟除他。這平國公窩藏叛逆一事不過是掩人耳目,可現下他已經讓人將平國公府搜查了一遍,卻絲毫沒有任何收獲。夢兒那邊已是失了聖寵,如若今日閑王的下落他不知道,他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可他斷不能,他好不容易爬到這個地位,萬不能讓早該死的閑王把他給拖下去。

下人裏頭都是家生子,喜嬤嬤幾人也在其中。魏遠候盯著下人看了好一圈,待發現裏面有個婆子穿的不錯,且面目富態,遞給附近一個舉著火把看押的官兵一個眼色,官兵上前就把這婆子給押了出來,這婆子正是喜嬤嬤。

來旺本想將她也安排到密室的,她給拒絕了,說府裏的下人因為老爺老夫人不在了,消減了不少。要是她也不在了,一府的下人都是年紀輕的小廝丫鬟,這來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她留著既能消除魏遠候的疑心又能安撫被捕的下人,她的留意已決,來旺遂也作罷。

魏遠候瞧著喜嬤嬤滿含恨意地看著她,卻還是笑著問她:“你在府裏可是當的什麽差?”

“呸,你這個狗賊!”喜嬤嬤仰起頭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口水,魏遠候伸手抹了下,臉上表情瞬間陰狠起來,右手就要去拿腰間別著的鋼刀。下人裏頭都是驚呼聲,可喜嬤嬤一臉不在意,魏遠候抽出刀對著她最後問道:“叛賊在哪?”

喜嬤嬤兩眼不屑地盯著他,笑道:“老身活了這麽多年頭也夠了,你要殺便殺,休要廢話!”

魏遠候手上拿起的刀往她身上砍去,待要落下之時,一人站在墻頭大聲道:“我知道叛賊在哪,放了她我領你們去!”

喜嬤嬤聽出聲音,對著那人氣急敗壞道:“來旺你是在做什麽!國公爺對你是如何好,你怎麽能做出背叛爺的事情?!”

來旺落地譏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來旺想要權勢國公爺自己都保不住了,我為什麽還要給他效命呢?”他也不理會兩旁虎視眈眈的官兵,徑直走到魏遠候面前,“侯爺,你話可當真?我要是說了叛賊在哪,當真的許我一世衣食無憂?”

魏遠候放回刀,欣慰道:“我魏遠候說話何時不算數過?你當真知道他們在哪?”

來旺吊兒郎當地回道:“我當然知道,不過我要是領了侯爺去,等會侯爺出爾反爾我一人哪敵得過侯爺的這麽多兵將,要去也只能是侯爺單獨與我一起。”

魏遠候圍著來旺轉了一圈,走到下人堆裏伸手抓出一個,指著來旺道:“他是府裏的何人?”

那小廝嚇得面目全非,哆嗦地回道:“他是...伺候爺的..”

魏遠候又附在小廝耳邊,陰深深道:“可會武?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你。”

“不會的,爺身邊的得貴管事...會...他不會的。”

這句話落,魏遠候一把推了那小廝,對著站在一旁的統領道:“你帶著這些人在這等著,我與他親自走一趟。”

統領上前就要勸說,魏遠候眼神示意,他悟了才低著頭應了聲是。

來旺被喜嬤嬤罵的狗血淋頭,可他卻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領著魏遠候出府去了。

櫻桃胡同宗親府。早已是睡覺時間,可袁大夫人住的屋子卻坐滿了人。

等房門傳來動靜,沒一會一個青衣小廝跑了進來。

一屋裏的人都把目光放在小廝身上,小廝顧不得擦汗就道:“是平國公...平國公府出事了。”

他這話剛落,坐在主位右邊紅木椅上的薛立申就道:“趕緊,趕緊讓人把前些日子平國公差人送來的東西給我扔了。”

坐在他旁邊的袁大夫人聽了這話,手放在中間高腳茶幾上重重拍了一掌,“你是給我來解憂的還是給我添堵的?你看看你說的叫什麽話!?”

薛立申看兒子兒媳都來了,府外的動靜又大,這才也來了袁大夫人這。只是他明顯是從姨娘的被窩裏爬出來的,一身的脂粉氣,坐了這麽一會袁大夫人都沒給他個好臉色。只是他還是認為自己是對的,一臉生氣地回道:“就是你這個婦人之仁,說要與平國公修好關系,可你看看這陛下今日的指令!還不趕緊與平國公切斷關系,不然你就等著倒黴吧。”

袁大夫人哭笑不得,她也怒了,語氣比他還大聲,“你給哪來回哪!我以前那麽多的事情你都沒給我幫上忙,我不也走過來了?你也不看看你這穿的用的哪個不是因為平國公的原因才有的人家現在危難時機,你不幫就算了,現如今這幅嘴臉,你還跟他平國公粘著親呢,你臉上也不臊得慌!”

坐在下手的薛賃無奈道:“娘,爹,都什麽時候了,你倆還有閑心吵架。”

袁大夫人別過眼不再理會薛立申,薛賃想了想對著他道:“爹,咱如今能有這種風光平國公幫了不少,再說我這官職也是他的原因呢,你那話說得是太涼薄了。”

袁大夫人聽了兒子這話,臉上升起驚訝,過後欣慰道:“我的賃兒終於懂事了,娘這次可以放心了。”

薛立申討了個沒臉,卻也不好這個時候離開,只好尷尬地坐著不再出聲。

袁大夫人才接著對薛賃道:“紅蕪既然現在身心都向著咱們,你回屋去問問她從前是如何與丞相通上風的,娘要讓她幫我給丞相傳句話。你問好之後就來見我,這事拖不得,去偏房把你媳婦帶回去,現下她肚子還揣著一個,路上小心。”

薛賃起身行了禮便退下了,袁大夫人拿眼掃還坐著的薛立申,示意他趕緊走,薛立申參透了她的意思,當下憤憤地起身,甩了衣袖扭過頭走了。

袁大夫人這才喚過婆子過來,讓她給她倒上杯參茶。今日袁婕妤一事雖在意料中,可這魏遠候緝拿平國公卻是在她意料之外的,畢竟國公爺那邊,並沒有這麽快就打算與皇帝交手,肯定是哪一環節出了問題。她猜測多半還是與丞相孟賈有關,想著讓紅蕪幫她遞個口信,將平國公給她的秘密告知給丞相。

屋子內的香靜靜燃著,袁大夫人一顆躁動不安的心也在靜靜等著。

往往最危險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會國館風平浪靜,絲毫沒被今天的事情給波及。

可這個點還有兩人在賞景亭子裏。周皎看著倚在欄桿上的纖細身影,喝光面前的一杯酒,走過去看著已經看不清的湖面道:“你是不是還怨我沒把你留在平國公府?”

好一會都沒人回,周皎伸手用力搓了搓臉,他道:“你不該怨我的,我那樣做,雖有我的原因,可其中你是知道的。”

“我沒有怨你,我只是在想,我活了好像根本就沒有意義,該幫忙我幫不上,該做的我也做不了。我搞不懂為什麽上天又讓我活了過來?或許我死了…還好一點。”

周皎聽了這話,人一下子暴怒,他抓住孟雲容的肩膀,“你就是這麽想的?什麽你活了沒有意義,這個世上並不是非得造福百姓才活的有價值。你難道你不知道,知道你還在世我有多開心?你難道不知道,你還活著有些人才能放下心裏的芥蒂?”

孟雲容掙開他,半響才蹲下身子,低低哭泣道:“可我這會什麽都做不了。我的父親害了他的父母,仗著他心裏面的愧疚,我還求他不要殺了他。可如果要是我足夠強大,我又怎麽會被人害死?”

周皎也蹲下身子,探過頭說道:“你忘記你救過我一命?你再看看我現如今的作為,你可不是積了福麽,要是沒有你,哪來今天的大周國皇帝?”

孟雲容聽著他打趣故意安慰的話,漸漸平靜下來,周皎看她情緒穩定了些,才繼續道:“薛晟那家夥很可怕,沒有那麽容易死,再說我還在這,他就更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了。你就安心地等著他.....安好回到你的身邊。”

周皎這話說完,自己一楞。他一直在想,要是找到那個救他的姑娘,姑娘要是不愛他他可怎麽辦?他是放了她還是不惜一切都要得到她?他想了這麽多年都沒想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可剛剛看著心愛的姑娘骨子裏那濃濃的哀傷,他周皎竟放了手,沒有人知道他那句話說的多艱難,可奇怪的他卻沒有憂傷。

湖面上偶爾被夜風吹起波浪,可被黑夜掩藏。孟雲容就這樣蹲著,她想她得打起精神等著他。周皎也這樣蹲著,他想姑娘找到了,可姑娘不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太累了,今天休息睡了一天,好像還沒睡夠,-0-

看著有位親的留言,像打了雞血一樣,好興奮趕緊碼了一章=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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