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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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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天連續陰沈了幾日,這天終放了晴,大太陽高高掛著,熱氣回升可甚少有人抱怨。

天好了,幹活都得勁。

可是明武帝卻在這天罷了早朝,他病了,太醫診斷說需靜養些時日。

一時朝堂之上議論聲四起,官員裏頭不免對這明武帝的病因各種猜測,有人道:“這陛下夏季貪涼,冷食飲多了恐是寒氣淤積。”也有人道:“這還都得是宮裏頭袁婕妤的原因,這明武帝去她那可是一日都未落下的。”

可這些都僅是私下裏的臆測,具體是什麽當然沒透出來。海公公得知這些,心裏面當真是覺得好笑的,這明武帝平日裏最是小心,雖怕熱可對身體有損傷的東西也僅是點到為止。袁婕妤那都已顯了懷,更不可能是因為她了。

明武帝之所以病了,還是因為心病。自從上次夢到過已死的閑王後,雖說不會每日,可三天裏頭就有兩天會夢到閑王,夢裏同樣是閑王來找他索命。

他皇位雖坐的久了,可心底的不安卻在漸漸擴大,憂思成疾這才今日身子不爽利,不得已讓太醫過來放出那樣的風聲。

雖未上朝,可明武帝還是來禦書房批閱折子,可他眼瞼下面一片烏青,樣子很是憔悴,身上穿的龍袍都有些寬松了,看得出是病了。

海公公得了吩咐就喚了丞相來禦書房。

這不,他又在外面候著呢。

明武帝坐在案前的太師椅上,照舊對著立在臺階下的孟賈道:“丞相,可知今日我找你來是為何事?”

孟賈仍是穿著官服,還未出宮就被喚了過來。他答道:“陛下是想問我大周國皇帝一事?”

明武帝點了點頭,他身子仍有些不適,放下手上拿著的折子,靠在椅背上慢慢道:“朕.....聽聞大周國皇帝去了趟崇德寺,這事......你可知道啊?”

孟賈正色回道:“臣...知曉此事。”

“那你知道為何不及時來告知我?”明武帝雙眼陰鷙地盯著他,從案前拿起一折子扔在他面前怒聲道。

孟賈瞬間跪地,沈聲道:“臣知陛下在暗中觀察大周國皇帝與平國公之間是否有往來。可臣覺得,打草不能驚蛇得一窩端。崇德寺盛名遠播,往來的香客不計其數,大周國皇帝去了,平國公也去了,這說明不了什麽。”

大怒過後明武帝漸漸平靜了,孟賈的話仔細一琢磨是對的,可他這些日子深受那夢魘之苦,一時未想到那層。

孟賈也感受到他情緒變化,遂繼續道:“陛下近來身體有恙應當多加歇息,萬不可再勞累傷身了。”

明武帝一聽,心裏熨帖了不少,頗有些感慨道:“丞相起身吧,朕身邊能信的也只有你了。”

“能為陛下所用是臣的福氣。”

“朕找你來還有一事,大周國皇帝此行目的,兩國如要和親,你覺得朕的女兒裏頭哪個可行?”

孟賈一聽,直接匍匐在地了,“臣惶恐,公主之尊貴豈是臣能議的。”

明武帝笑了聲道:“朕說行,誰還能說朕的不是?我讓你說你就說。”

孟賈這才開口道:“臣聽聞大周國皇帝尚未到而立之年,與這十公主、九公主年歲差距太大。只能在四公主、六公主、七公主裏頭選。”

明武帝子嗣豐厚,單公主就有十個,及笄中合適的就只四公主、六公主、七公主了。其中六公主最是出色,明武帝最是喜愛之。

大周國皇帝來,這後宮也是鬧的一窩粥的。六公主的母妃嫻貴妃就在明武帝吹過耳邊風,她是希望此次人選能是六公主。雖遠嫁他國,可這大周國皇帝長得豐神俊朗,關鍵是後宮妃子甚少,再說大周國皇帝國力富強,能有這想頭也不無道理。

明武帝心裏也是定了六公主,只是還得假意再問問,他故意沈思了會問道:“那你覺得這三個公主裏頭誰最合適,這六公主如何?”

孟賈一聽就知道他中意六公主了,只是前些日子得來的消息,孟賈權衡了一番終是道:“臣覺得不妥。”

明武帝捋了把山羊胡,有些生氣了,“那你說說,朕的小六是長得不好?還是這才藝學識差?配不上這大周國皇帝了?”

孟賈作揖回道:“六公主鐘靈毓秀、才學淵博,只是這大周國皇帝獨愛樣貌醜陋女子,臣聽聞其後宮妃子相貌也僅是算得上端正。”

“還有這等癖好?”明武帝訝異道,想了會心裏道了聲可惜,也沒興趣在繼續這個話題了。他看著孟賈好一會才道:“你可還記得在先皇身邊伺候的沈公公?”

孟賈心裏一寒,這皇帝終於說出找他來的原因了,遂斟酌道:“此人不是已死了?”

明武帝點了點頭,“他是死了,可他身邊揣著的東西可沒像他一樣入了土。這沈公公是江南人氏,先皇在世時對其寵幸有加,可他卻對朕厭惡至極。”

孟賈未再出聲,看著明武帝憤憤不平,心想這沈公公若不是被你害了,這天下早已是閑王的天下了。

自那晚後,孟雲容搬回了盛園,入住了陶琉居。

那一晚斷的不僅是薛晟的手指,也是他與她之間的那些恩怨糾葛愛恨情仇。

可是平國公府下人裏頭卻沒人對此說上什麽,因為徐管家離開了,獨自一人離開了。

誰都想不明白徐管家為何離府,自家國公爺為什麽還允許了?得貴甚至義憤填膺地要去質問薛晟,還是來旺拉住他,火爆的脾氣都爆發開來,大聲對著他道:“你眼瞎了嗎?!沒註意到爺的手嗎?”

說出手一字的時候嗓音裏都帶著顫。

他的爺竟斷了自己的手指給徐管家賠罪,如果他還不明白,他就一傻子了!

得貴清楚後當即跪在外書房,一個大男人哭的一塌糊塗。

這些孟雲容都不知道,薛晟斷了一根指後,她這邊太平無事。知道的也僅是徐管家走了,他斷指這一事情府內並未傳開。

趁著天好,平國公府下人都在忙碌,都翻箱倒櫃地把屋裏的東西拿出來曬曬。

小青也忙活上了,從卯時起來洗洗刷刷弄了幾個時辰。

可她卻一點都不累,還沒一會就跑到孟雲容耳邊說上一句:“姨娘,這屋子可真是好極了。”

孟雲容卻是笑著不回話,這屋子她住了那麽多年,當然知道它很好。

陽光透過指縫,晃得她都睜不開眼,她想以後為自己活上一次。

院子裏的石榴樹沒了,桂花樹仍在,現下盛開著滿院子都是桂花香。

孟雲容從屋子裏搬出個繡凳,就見小青仰著頭張開嘴立在桂花樹下,孟雲容一楞,待明白過來,嗔道:“你這個傻丫頭!”

小青轉回頭望著她,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道:“姨娘,您可笑了!”

只是她這句話落,眼梢掃到一小身影向院子內走來,胖墩墩的身子正困難地在跨門檻。正打算過去看看情況,就見孟雲容已是往那地方走去,她也跟在後面。

近了,才看見孟雲容半提著個四五歲孩子,楞道:“姨娘,這是....?”

孟雲容笑著回她:“去把點心擺上。”

薛晟賞賜裏的東西不僅有用的,吃的也有,都是京都有名的點心鋪買來的。小青倪了一眼在孟雲容旁邊的小肉團子,“你可有口服了。”

回屋的時候,綠色的裙擺飛了起來,惹得小肉團子要伸手去夠。

孟雲容摁住他的小手,蹲下身子小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嗎?”

小肉團子今日穿的一身新,棕綠色的對襟小褂襯得一張臉奶白奶白的,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袖口處還給塞了一棉絹帕子,像是被人特意拾掇給送過來的。

肉嘟嘟的小手碰上孟雲容耳朵上的白玉墜子,好一會才回道:“娘...誠兒...來的。”

孟雲容悟了,抱著糯米團子的小身子,笑著道:“姨帶你去吃好吃的。”

陶琉居外,一著茶色四喜如意雲紋織錦對襟衫,婦人髻上仍是一白玉簪子的女子正站在一盆景後面遠遠觀望著。見她雙眉緊緊擰著,一人淡淡道:“擔心了?”

他著著絳紫色雲錦直褂,可左手卻隱藏在寬大的袖子當中。

那婦人搖了搖頭,“奴婢不是擔心,是害怕誠兒年紀小等會....鬧起來,小姐應付不了。”

想了想,婦人轉了個身子,看著剛出聲的人道:“碧柳愚鈍,國公爺為什麽這麽做?”

“...想讓她開心。”碧柳一滯。

這處沒個遮擋,大太陽照在身上,碧柳身子上都有了汗濕。可瞧著他臉色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低下頭後小聲道:“國公爺,那咱們先回吧?”

薛晟點了點頭,“得貴來旺他們也應該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像是過冬一樣,註意防寒=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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