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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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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貴家的子弟歷來小妾頗多。

有那正妻好說話的倒也相安無事,也有那等善妒容不得小妾的,背地裏使些手腳妾室無緣無故死了,單個背地裏關上門草草了事,哪會傳出大動靜來。可平國公府出的這事就被有心人肆意渲染了一番,以至於還未有三天的功夫,上到皇家下到深山野民都知道了。

第三天時,明武帝下朝後還叫出兵部尚書羅大人好生寬慰了一番,大致內容是逝者已逝,你這邊就等著平國公回來給你一個交待吧。羅大人聽後心裏生生嘔出一口老血來,可還得一臉感激叩頭萬謝。

羅大人這幾十年在後院勤勞播種,可已年逾半百了女兒裏頭也只有兩個。當然這不是說他多喜愛這個庶女羅姨娘,他心裏肉疼的原因還真如於總兵所猜,少了個棋子他的利益少了他接受不了。

所以自從得知這一消息,他這幾天難得沒去後院,而是呆在書房裏唉聲嘆氣了幾晚。及至今日上朝聽了明武帝那一番話,下朝官服都未脫人就窩進了書房。

尚書府也在桐梓胡同,只不過與平國公府一個頭一個尾。羅大人慣會顯擺,連門口的兩只石獅子也給渡了黃漆,像是從外面兩個黃燦燦的東西,就能顯現出自家的富貴似的。

所以吶,文官裏大多瞧不上他也只有一些小官上趕著巴結,武官每每被文官念叨粗俗就會以這事反駁回去,弄得文官啞口無言只好一甩袖子暗恨羅大人。

因此羅大人的人緣可真是不好的,這會守門的小廝見有人來拜訪,眼珠子不錯的盯著都快掉地上了。被事耽擱了兩天才來的於總兵用眼神再三示意,他才一溜煙跑進府前去通傳了。

羅大人聞訊趕來的時候身上已換下了官服,他個頭不高可人很胖,一身玄青杭綢直綴穿著肚子那突出額外滑稽。於總兵見他親自出來倒是唬了一跳,待明白過來,暗嘆了一聲老狐貍。

兩人移駕到外院招待賓客的正堂,於總兵一邁進屋子心裏就發笑。屋子裝飾的一如羅大人的風格,可真是奢侈極了。內裏陽光充足,清晰可見屋內的陳設。不單椅子桌子茶幾均漆了紅漆,就連墻上也掛了幾個嵌了寶石的鐘表。他坐在紅木鏤空嵌綠寶石的太師椅上,看到茶幾上的五彩茶杯更是覺得好笑。

羅大人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一進來就招呼下人上茶,他自己拿了一把蒲扇給自己扇風。於總兵才看見他擡起的右手大拇指上一顆碩大的玉扳指,口裏的茶水差點噴了出來。

他以後真不能說猴子滿身的銅臭氣了!跟眼前羅大人比起來,那猴子壓根就不值得一提啊!

外頭艷陽高照,平國公府宜裳居內卻氣氛冷凝,讓人生出冬天到了的錯覺來。

守在門口的綠衣小丫鬟俱都勾著脖子,眼珠子都不敢轉一下,生怕殃及自身。

內間筠怡郡主正在與王嬤嬤說話,這三天下來她好像成長了一樣,眉間添了股豁然。只是瞧上去很疲累,羅姨娘雖是妾,可卻是有分位的妾,再則說娘家顯赫。所以這殯殮下葬一事馬虎不得,費的心神也就多了。

可讓她最煩心的是這羅姨娘死因不明,即使大夫查看過也沒有個結果。只說羅姨娘在月事期間飲了太多冷酸梅湯,這才寒氣淤積,發作時強撐拖延誤了時機。大夫說的屬實有理,可這是羅姨娘的死因沒人會信服,她雖只瞄了幾眼,可也看出羅姨娘死前掙紮了一番。

煩就煩在根本沒有證據,如果說是有人往湯裏加了毒,可那會的酸梅湯她也是喝了的,廚房那天有關的丫鬟小廝都徹查了一遍,廚房內也沒找出點蛛絲馬跡。

百芳局內也是如此,唯一能指望的丫鬟阿來,不知道是那天嚇壞了還是怎麽了,整個人瘋瘋癲癲的,話都說不齊全。筠怡郡主讓人帶她過來問話幾次俱是一樣的情況,只好吩咐丫鬟好生看著她,等薛晟來了再做處理。

羅姨娘的屋子也未讓人整理依舊保持著原樣,只在百芳局內找了間空置的房間設了靈堂。府裏也忌了葷腥,丫鬟主子們也不往身上戴鮮艷的衣物發飾了。

只是事情都部署好了,這會難得空閑下來,筠怡心裏卻悶的難受。她雖不喜這羅姨娘可也不厭惡的,羅姨娘身死那天還來給她請安過,早晨還笑吟吟問她國公爺可什麽時候回來,這晚上人卻冷冰冰躺在那裏了。

她每一想起這,手就控制不住發冷。她嫁來幾個月倒是忘了這平國公府不太平這一事實了,一時的安逸把她雙眼認知都給蒙蔽了。

屋子的幾人這幾日都未睡好,點的香也是讓人清醒的薄荷香。立在椅子旁邊的王嬤嬤瞧著她臉色晦澀半響都沒出聲,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把筠怡郡主的心思猜了個透,她道:“小小姐,嬤嬤知道你在想什麽,這大宅裏的女人都苦,可這都是命啊。要想得到男人的寵愛,只有踩著別人往上爬。這次是羅姨娘了,可這下次下下次指不定又是誰了。”

是啊,這下次說不定就輪到她了,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識用力衣裙也被拽的皺成一團。她不能被打倒,她可是平國公夫人,可是薛晟名正言順的夫人,她得為自己好好打算了!

王嬤嬤看在眼裏,心裏暗道:“王妃,郡主這下子真的長大了,老奴沒有辜負您的所托。”

兩人卻忽略了屋內站在百珠簾子後面的一人,那人聽了這一席話嘴角一彎,很好一切都如她計劃的發展。

府裏人都知道自家國公爺回京了,指不定等會就到了,因此筠怡郡主回宜裳居前就吩咐下人整理好外書房。

雖房內從未斷過人打掃可她還是生怕漏了哪,屋內的盆栽也吩咐下人重新換上新的。

可這些都讓徐管家給包辦了,有的小廝瞧著他這幾日忙的都顧不上睡覺,就要搶著做這做那,反而被他罵了回去。所以,外書房這會就只有他一人忙裏忙外的身影。

書房的隔扇都被打開,房門正對的庭院也被掃的幹幹凈凈,院子裏的花夲樹木都修剪了枝條澆灌了水。他坐在門口處的臺階上,因身上都是汗水繡袍的顏色越發深了,額頭的法令紋也比以往加深了許多。

他口中粗喘著,望著身旁蒼盛的松柏迎著太陽盎然地生長,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又重新拿起掃帚開始清掃院子。

從屏門過來的得貴看見,一個箭步過來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掃帚,大聲道:“徐管家,你這是怎麽了?!”

這些日子他是搞不懂為何處事穩重的管家行為越發古怪,做的事情也是不能理解的,剛小廝跑來告訴他這發生的事情,他不放心跑過來看來是對的。

可被他制止的徐管家又去奪他手上的掃帚,平緩道:“爺回京了。”

得貴避開他的手,“這事我知道,你也夠累了,趕緊去歇歇。爺要是回來了你病了,到時我們伺候不好爺怎麽辦?”以往這話百試百靈,可現在徐管家聽了卻擡起頭看著天好久才回他:“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得貴莫名,到底仗著比他年輕力氣大,把他架著弄回他在外座房的房間,放他在凳子上坐定,喘著氣命令道:“院子裏很幹凈,你給我歇歇。”

只是兩人好不容易折騰到了徐管家的屋子,得貴剛甩下這句話。一小廝已是急步跑了進來,彎著身子上氣不接下氣喜道:“國...公爺...爺.....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作者有話要說對我來說很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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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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