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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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益從鴻德寺出來,轎子剛下了山,就碰上了前來找他的小廝。

小廝形色匆匆,一路跑來臉上都是汗水,喘著粗氣對著柳益道:“大…大人…有貴客來了。”

柳益心裏一咯噔,別是平國公上門了,這上屬來下屬一點都不知情,還把人家單獨擱那真的是大不敬了。可小廝也沒說重點,他就問道:“來人可有說是誰?”

“不清楚,來人沒說。身邊也只有一兩個仆從,還有兩位女眷。奴看他們並不想引人註目,天黑了才來的,只是管家與奴都覺得他們身份不簡單,管家就讓奴來找您了。”

小廝平常的職責就是看守太門,太守府往來的達官貴族多了,自然看人的眼光也就毒辣了。可柳益還是問道:“你怎麽覺得他們身份不簡單?”

柳益為人溫和,對待下人也甚少疾言厲色過,小廝聽了他這話,拿衣擺擦了擦汗一臉得意道:“那兩個人長得賊俊了,同行的女子也是賽天仙似的。”

柳益雖未見過薛晟,可平國公的好相貌世人都是知曉的,心裏已是確定下來了,當即對著外面轎夫催道:“再快點!”

轎夫也聽出他口氣中的焦急,腳下頓時快了不少,以往需一個時辰的硬生生給縮短了一半。

到了太守府,柳益轎內整了整衣擺,走出來的時候府裏的老管家正在門外等他,看他來了明顯松了口氣,緊忙走到他面前道:“您可來了,貴客在客房等著呢!”

柳益心裏一松,幸好人安置到了客房,可仍是問道:“茶水點心備上了?”

“早備上了。”兩人邊走邊說,一同往前院的客房去。

太守府是個四進的院子,院子布置得很有江南的婉約,從大門進來過了影壁,從屏門那上了一拱橋才是到了前院。

前院多是待客的廂房,可來的的人分尊卑自然所住的屋子也就有好壞之分,坐北朝南的正房自然就是最好的。

柳益邁進院內就見那中間幾間屋子正亮著,心才算是落定了,及至房門口對著老管家道:“讓外廚房弄些精細的膳備著,你先下去歇會吧。”

管家點了點頭走了,他才推開門進去。

房間格局很大分內外兩間,屋子裏地板上都鋪了波斯地毯,所用的家具皆是上好的黃花梨。柳益一進來就看見了站在中間正在看字畫的一人,那人聽見動靜轉過身子,一雙桃花眼布滿笑意,“柳大人。”

“微臣叩見平國公。”柳益上前就跪下行禮,薛晟彎下身子扶起他,“不必多禮。”

“微臣來遲有罪,國公爺大量,可下官有失禮數,一跪下官的不是,二跪國公爺的海量。”

薛晟最終扶起了他並道:“柳大人是徐太師的得意門生,不必如此見外。”

他這句話可真是讓柳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老師告老懷鄉幾乎是不與外界聯絡,以往在京都時也未見得與平國公多熟絡來著。可這國公爺說起老師一副熟人的口吻,再想到之前老師委托的,他把放在衣袖內的東西拿出來遞給薛晟道:“國公爺,這是一人托我給您的。”

薛晟接過道:“嗯,我已知曉,柳大人要找的的人我也給你帶來了。”

這下,柳益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薛晟並未向太守府內的人說明孟雲容的身份,老管家在安置廂房的時候自然就把兩個女眷分配到了一起。

太守府果真是官家之範,所備所用之物俱是上乘,孟雲容撐著下巴環顧一周,這個廂房布置的差不多要趕上平國公府了,心裏也是暗暗驚嘆,

羅漢床內一人睡的正好,孟雲容小心越過她的身子下床。也不知道薛晟在想什麽,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隆和郡,進了太守府她根本沒有辦法出去一趟,這一晚對於她來說終歸是不能寐的。

夜深了,太守府也是靜悄悄的,孟雲容走出房間卻見院子中間的石桌那正坐著一人,她擦了擦眼睛,定睛看了一會才看出是誰,他半夜不睡覺坐在那幹嘛?

本想邁回房內的腳還是停了,那人好像在喝酒,月光傾瀉下照在他衣服上讓他整個人有種飄渺之味,想起記憶中那張布滿傷痕的臉,孟雲容終是走了過去。

這一進了,才看清桌子上正放著一酒壺,他聽見動靜還是喝著他的酒,孟雲容在他旁邊坐下:“今天月亮很好嗎?”說著人擡頭往上頭看去,而後自言自語道:“今天的月亮也不是很好呀。”

喝酒的人被她話語弄得一楞,停下喝酒的動作看著她道:“月亮?”

孟雲容瞄了他一眼還有他面前放著的杯子,“你不是在賞月麽,今晚月亮不好我是說。”

旁邊的人終是聽出她話裏的揶揄之味,手指握著酒杯摩擦了幾下,淡淡笑了開來,眼角的朱砂痣紅襯著他的笑容,簡直晃得人移不開眼睛。他轉過頭就見孟雲容一副呆楞的模樣,笑著道:“我還以為你在平國公府生活了幾年,忘記以往了。”

他竟是說了這句就沒說下去,似乎今晚他也不想提及那些,孟雲容看著他的側臉,或許花魁不單單是他手下這麽簡單。

“我聽人說,平國公的原配是泰始八年去世的,那時你已經在平國公府了,可見過她?”靜默好一會,他才問出這話,她雖就坐在他旁邊,可他整個人好像被孤單籠罩著。

今晚的月亮真不算好,都被雲層擋著了,半響,周皎才聽到身邊人慢慢道:“見過的。她很小心眼,因為我比她漂亮她就不見我。平常常呆在陶琉居內不出來,嗯,還喜歡搗鼓小吃食,我常聽人說她的貼身丫鬟出沒在外廚房。她最後悔的事大概是死的太早了。”

她孟雲容真的是後悔死的太早了,沒及時看清。

“這都是你認為的。”周皎仰頭喝盡一杯酒,扔下這麽不鹹不淡的一句。

孟雲容忍不住翻白眼,大哥,我是真人好麽。不過這話也只是心裏說說。

像是酒壺內的酒喝完了,他晃了晃,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著孟雲容道:“沒了。”

“沒了正好回房休息。”孟雲容接著他的話道。

大概是真的染了點醉意,他竟真的站起身往後面廂房而去,孟雲容看著他的背影欣慰地發現,他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在不清醒的情況下特別聽話。

直到看著他進了屋子她才轉回頭卻沒看到隔壁一間房走出了個人。

這種月色不適合賞,因為會讓看的人內心生出許多惆悵。孟雲容呆呆地望著耳邊傳來一人聲音:“怎麽不睡?”

這句話落,那人已是坐在剛周皎坐的位置上,他應該是睡後起來的,因為白色的中衣外面只披著一件外袍,可他手上還拿著一條毛毯。見她不回,把手上拿著的毯子往她身上披,孟雲容楞了連忙要制止他,可他卻是強勢地給她披好,“夜深涼意重。”

反抗不得只得乖乖受了,孟雲容也不去看他,可他絲毫不介意,甚至還問道:“你是不是有心事?”那樣子好像在說你說了我就應承你。

孟雲容轉回頭瞪他,都是他要來太守府,不然她或許還有機會出去一趟,可瞪了之後突然發現自己如今好像沒有理由,只好懨懨地低下頭,“沒有。”

自縣令府出來後兩人還未說上一句話,孟雲容再遲鈍,也知道他對自己的態度與以往不一樣,包容裏面絲似乎還攙著小心翼翼,可她卻不想去追根究底了。她一下子站起身,把身上的毯子放回他手中,“國公爺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可剛轉了個身手就被人拉住,孟雲容低頭看去,就見自己的手臂上附上了一只手,想要把那手扒拉下去,可那人手勁太大,竟是一點都沒松開。她壓低嗓音怒氣十足對著他道:“薛晟,你到底想幹嘛?”

那人卻是慢慢站起身,低著頭看著她眼裏都是自己,才酌字酌句道:“今晚你就沒想要做的事情嗎?”

他是真的在給她承諾著什麽,只要她說了,去見人或是去辦什麽,他都會允了她。

薛晟他是在試探她,這認知讓她心裏一寒,她自認為掩飾很好,可他還是覺察出不對。拉著她手的人感覺到她的顫抖,雖未動作,可眼底的掙紮洩漏出他內心的不安。他慢慢把她的身子攏入懷裏,掌心裏的軟膩讓他聲音變得很輕柔:“你是不是想著要去見外祖父?”

懷裏的人還是未出聲,他發聲困難地繼續道:“是不是你?嗯?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眼睛好累,親們千萬不要用眼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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