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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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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因其生母只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女受了不少欺淩,待其掌了皇權,頭一個對付的皇子就是昔日的太子殿下閑王李冕。大明朝北方是極苦之地,原本封地在江南的閑王卻與封地在北方的明王互換了,這當然是後面奪了皇位明武帝李修的手筆。

好在,閑王倒沒有辜負他的稱號。到了北地,即使條件簡陋,天氣極寒,也甚少有什麽抱怨,安安分分坐著他的閑散王爺。地處的百姓多是對他大加讚賞,這些傳到李修耳裏,越發認為閑王的存在對自己是個隱患。恰逢邊境那邊夢國又犯了大明朝境內,襲擊了地方百姓。夢國數月多次冒犯,群臣都在諫言夢國此舉有損大明朝顏面,商議要求出軍壓制夢國高漲的情緒。

丞相孟賈就諫言道:“閑王李冥少時一箭能穿透靶子,先前徐太師對其也多有讚賞,文武雙全。是個指揮好手,臣認為此次閑王領兵出征最好不過了。”

孟賈雖風流成性,但其在官場上摸爬打滾這麽久,也是有真本領的。他猜中了皇帝心思,又順著天子意思說出,替天子擔了臣子的看法,會成為明武帝寵臣不奇。

泰始九年,閑王領兵出征,一舉擊退夢國,消息傳到大殿,明武帝欣喜異常。群臣中有一清流派臣子林毅進言道:“閑王此舉,我朝揚威,閑王功勞甚大。”

明武帝聽後對吏部尚書道:“閑王有功,特嘉賞良田千傾,黃金百兩,朕記得閑王有一女已及笄了吧,賜筠怡郡主封號。”

唯有孟賈註意到當今聖上緊握楠木鑲嵌寶玉雕刻飛龍的扶手上手指骨節泛白。

夢國一向以軍隊在各國中翹楚,吃了一次敗戰自然不甘心,又加了三萬軍隊前往邊境。閑王只有五千兵力,當即連忙向京都遞加急文書,不想到了京都已是三天後,等皇帝緊急通知兵部,邊境又有消息傳來,閑王與五千將士均已陣亡。

夢國君主殺了大明朝士氣,明智收兵退回,李修震怒,處理了大批相關官員,因閑王已死,倒是未對在北方的閑王妃加已罪責,還頒布聖旨將筠怡縣主嫁與已守孝完的,現今的平國公薛晟為繼室。

薛晟已及冠,世襲了平國公,只是與以往掌管整個兵部不同,皇帝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只讓他在戶部做個閑散的掛名侍郎。

泰始十年,筠怡郡主與平國公成婚。

筠怡縣主芳名宜裳,這是先皇明德帝對自己長子獨女的厚愛,宜室宜家,花容雲裳。這位縣主也果然如其名,生的花容月貌,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端的是個美人。

成親這天,筠怡縣主的一百零八擔的嫁妝羨煞眾多閨閣女子,婚禮沖淡了因先前敗戰有的晦氣,市井小民瞧著騎著白馬穿著紅色喜服意氣風發的平國公,忍不住直嘆平國公涼薄,可還記得他頭一位死的時候都沒見到的妻子麽?

真是世事無常,人心不古啊。

然而此刻孟雲容卻不知道外面人的想法,她現下正震驚得不能回神,她只覺得睡了好長時間。醒來睜開眼見自己躺在一黃花梨羅漢床上,一穿著鴨青色襖的小丫鬟擔憂地正看著她,見她醒了,很是驚喜地喊著:“雲姨娘,您可醒了!”

她什麽時候成姨娘了,她是孟雲容,是薛晟泰始四年明媒正娶的夫人!

小丫鬟看著自家姨娘臉色晦暗,以為她又在想什麽把戲,咚的一聲跪地求道:“姨娘,您別在鬧了,再鬧平國公也不會來了,更何況...”看到孟雲容猛的轉過頭盯著她,丫鬟嚇了一跳,語氣變弱小聲道:“…今天還是平國公大婚。”

孟雲容卻是問她:“平國公?”不確定的又加了句:“平國公……薛晟?”

小丫鬟聽到孟雲容說出薛晟,四下望了望發現沒人,才放下心仍有些不安道:“姨娘,國公爺的名諱您可不能喊的。”

孟雲容一滯,握住小丫鬟的手問道:“現在是泰始幾年了?”

“泰始十年。”小丫鬟只覺得握住自己的那雙手顫抖的厲害,以為提到國公爺姨娘害怕了,小聲安慰:“國公爺今天不會來的,姨娘別怕。”

她孟雲容死了居然重生成了小妾,還成了她夫君薛晟的小妾!她是該笑呢?還是該哭呢?

聽小丫鬟說這次迎娶的夫人是住在常園的,不過原先國公爺薛立閩與其夫人居住的房間未曾變動,只是更改下院子以及其他廂房的格局。天子再次賜婚,後者遠比前者重視,府裏重新修葺,不單單常園,盛園也變動了,她種植的石榴樹就被鏟除改種筠怡縣主最喜歡的芍藥了。

府裏人都說這還未進門的夫人可真得自己公爺的心!國公爺這次還清了好些侍妾呢!

孟雲容聽到這,原本以為不會刺痛的心還有有點痛意。她還是喜歡他的,只是....她不想再疼了,畢竟是喜歡那麽多年傷害她那麽多次的人啊。

只是,她重生的這個小妾,說起來,孟雲容還是有印象的。

她記得那會正是深夏,天氣額外炎熱,她剛給種植不久的石榴樹澆完水,進了堂屋坐下碧柳給她切了杯苦耳茶,嘴裏的苦意還未下去。小丫鬟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萬福後好半響都沒說話,她催促了丫鬟才咬著唇,生怕被責罰,小聲道:“世子讓人領了一女子過來給夫人請安。”

那會滿京都在議論平國公世子為了一花魁娘子與自己岳父,當街兩撥人馬就打了起來。這事還鬧到了明武帝那裏,早朝時點出兩人,她那夫君當著滿朝官員的面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愛美-人-之-常-情,望陛□□諒些許。”皇帝聽後哈哈大笑還各賜了一美人給丞相以及世子薛晟,那花魁娘子屬意她家夫君,明武帝也賜給薛晟了。那天下朝後明武帝賞賜的美人已是到了後院,來的就是那花魁了。

丞相孟賈嫡長女是個無鹽女,在大明朝不是秘密。她是有自卑的,可當看到那女子的時候,她頭一次訥訥地說不出話當著薛晟其他女人面失了該有方寸。

那女子的美,讓她難堪。

傾國傾城都不以形容,她忘了是怎麽讓人領著那女子去後院的。只是記得,自從那女子來了後,不常往後院去的世子,倒是連續去了半個月了。

那會的苦,好像現在換了個身體,還存在著,孟雲容扯開嘴角意味不明地想笑。

立在她旁邊的小丫鬟看見,只覺得自己姨娘周身都是憂傷,知道國公爺已經好久不來了,今日還娶新夫人,姨娘這是傷心了。可這些....都是姨娘自己造成的,原先國公爺多喜愛她啊,珍寶錦緞賞賜不斷,她卻還敢....還敢....害先夫人,國公爺能留她一命,都是不錯的了。這次折騰被國公爺杖責了三十,今可不醒了,卻是這幅樣子,希望她家姨娘以後不再犯傻了。

孟雲容當然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這會的情況她覺得荒謬極了,她先前不姓佛不姓神,原來這世間真是有因果循環!

平國公府邸是先皇禦賜的,內裏裝修極盡豪華,她雖被薛晟冷落但所用比在丞相府被二娘克扣的時候寬裕得多,所居的陶瑠居用楠木建造,廊柱還鑲嵌了不少飛鳥紋理雕刻,極有公侯之家的富貴。

薛晟小妾頗多,都分住在後院的百芳居。這個雲姨娘就占了西廂房最靠裏的一間房子,房間陰暗潮濕,位置是最差的。內間也只有一嵌著海棠花紋黃花梨羅漢床,放著石青錦線軟墊的兩張玫瑰椅,矮榻上擺著一梅花式小幾,上面鋪著兩個蓮花樣子瓷白釉的茶杯,墻壁上掛著已經紙張有些泛黃的字畫,壁角處放著一架古琴。對了,她父親以及世子薛晟除了美貌,還看中的就是花魁彈得一手好琴了。

除了這些,房內沒有其他飾物,想來後面不受寵了,不然以著她家夫君一笑擲千金的做法斷不會這樣。

常園花轎已到,賓客仆人穿梭於游廊,奔走好不熱鬧,吹吹打打的聲音些許飄到盛園,孟雲容盯著頭頂蒼青色的羅帳,好久才問:“你聽到那邊的熱鬧了嗎?”

兩個園子雖相鄰,可內裏極大,不可能傳到這邊的後院,小丫鬟沒做停頓就回:“奴婢沒聽見。”

“是啊,怎麽會聽得見。”這個地方她生活了將近五年,是什麽構造她清楚的。雖然不知道這花魁娘子怎麽了,可背上的痛意陣陣傳來,孟雲容覺得很累,她躺下身子,可卻睡不著,好像那絲樂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丫鬟見她躺下,靜候了一會,才走上前。掩了掩被子,把她漏在被褥外面的手放了進去,動作很是小心翼翼,還立了一會才退出去。

孟雲容閉著眼睛裝作不知,心下覺得這小丫鬟倒是忠心,不免想起了碧柳,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百芳居東側出去經過一扇小角門就是盛園的花園。那花園修的極好,臨湖的亭子冬暖夏涼,園子裏栽種了不少花木,府裏宴客都是在那款待,即使是平常日子,到了夜晚游廊腰檐上掛著的紅燈籠一亮,也是很美的。只是今天與隔壁常園比起來,顯得落寞了。百芳居裏透過紗的燭光,照著青磚地面暗暗幽幽。

平國公娶繼室,加之新夫人是郡主身份,侍妾人心惶惶。不知道這新夫人好不好相處,擔心地許久都不曾入眠,也只有孟雲容居的房間內暗淡無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不渣 作者絕對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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