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戲 劇

喬麥要扮演的角色是一個民國時代嫻靜溫柔的富家小姐岳少歌，愛上了有志青年——由鐘然扮演的常子民。但由於家庭、由於性格，這個富家小姐自始至終不敢向常子民表白，最終看著與常子民志同道合的楊家珊走在一起，抑郁終生。

喬麥要扮演的就是這麽一個悲催的女二角色，她就奇怪了，自己跟那個愛你在心口難開的岳少歌有一毛錢相似的地方嗎，為什麽要讓她來演？心中縱然腹誹不已，但箭已弦上不得不發！喬麥不知道為了這麽一個事情放了徐樹鴿子，會不會被削，但心中已經萬般後悔。

教室中間，一幫社員已經開始了排練。鐘然顯然是戲劇社裏的主導人物，演著男主角，還幹著導演的活兒，他的臺詞一結束就幫著其它社員說戲，他的相貌在一群人中雖然不是最出挑的，但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大將之風，而且在喬麥這樣的外行看來，所有社員中也只有他演得最出色，不管是臺詞功底還是情緒拿捏都能頗能帶人入戲。

胡麗涓目不轉睛地看著鐘然，輕輕地嘆道：“唉，真是一個禍國殃民的美人胚子！”

“怎麽？瞧上人家了？”

“可惜人家瞧不上我呀！”

“此話怎講？”

“你沒註意到嗎，那個演楊家珊的美女，眼裏滿滿的愛……”

“可人家本來就要演的是熱戀中的情侶啊！”

“虧你還有個如花似玉的美眷呢，你沒看出來這美女已經假戲真做，入戲已深？”

果然，喬麥再註意看兩人的表演，果然楊家珊看鐘然時，每一個笑容都似乎浸著蜜，眼裏沒有別人，跟其他搭擋時的感覺果然不同。喬麥想，喜歡一個人難道會那樣溢於言表，滿心滿眼都是，再也容不了別人。她想起來了徐樹，自己看他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只是自己還沒有覺察到。突然有點想念他，那個脾氣急躁，那個維護她，那個給她歡樂的大男孩……

正當喬麥神游天外的時候，一幕話劇已經結束，趁著休息的間隙，鐘然主動找她對臺詞，幫助喬麥迅速進入狀態。

“子民，你們說的新思想是什麽意思呢？”

“追求自由、民主、平等！我打個比喻說，你們家請丫環管家，但這些人只是上工的地方在你們家而已，但他們與你們老爺小姐是一樣的，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知道嗎？未來的新世界是一個自由平等的社會，再也沒有包辦婚姻，再也沒有老爺小姐，再也沒有男尊女卑，我們就是為這樣的新社會努力的人！”

“子民，你這樣說我就懂了，但是這樣的社會真的會有嗎？我覺得好難。”

“不，也許現在還很遙遠，但只要我們每一個人都朝這個方向去努力就一定能實現。少歌，我們都是新青年，你要拋開你的小姐身份，拋開一切束縛你的東西，跟我們一起去努力，一起去戰鬥！”

“子民，我……行嗎？”

“你可以的，你字寫得那麽好，可以幫我們寫宣傳單，你可以把你月錢捐助給我們，支持偉大的事業……”

一段臺詞對完，喬麥覺得徐樹果然是個天生的戲子，喬麥忽然就覺得自己就像那個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在這個新青年的鼓勵下即將背離她的階級，一起去完成那個偉大的事業。

一晚的排練結束，喬麥已經喜歡上了演話劇這種感覺，跟著劇裏人物的喜怒哀樂，每一個毛孔都似乎都完全打開，那個暢快的感覺真的十分爽。排練完，大家都對她表現十分讚賞，覺得情緒投入，肢體語言得體，十分符合岳少歌這個人物角色。他們不知道的是喬麥在母親的逼迫下從小學鋼琴、學畫畫，比一般姑娘確實多了一點文藝範。所以內心深處喬麥不再排斥這個莫名其妙跑到自己身上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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