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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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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辦妥之後,夏遠牽起王詩玉的手,當他觸到包紮傷口的紗布,才猛然想起自己為何匆匆趕來。他暗自打量王詩玉,那恬靜的容顏看不出任何不滿,不禁回想與王詩玉走過的每一個日子,她始終無欲無求!夏遠既欣慰又失落,拉起王詩玉受傷的手,看著上面的斑斑血跡,愧疚地道:“我現在才關心你的傷勢,你不生氣嗎?”

“這點傷算什麽啊,我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

夏遠看了王詩玉一眼,便拉著她在椅子上坐下,隨手打開背包,取出早已備好的東西。王詩玉看著夏遠取出的急救包,驚訝地道:“你怎麽還帶著這個?”

“獻殷勤唄,可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我的計劃打亂了!”

王詩玉抿嘴一笑,看著夏遠熟練地拆開紗布。

“傷口裂開了!”夏遠一邊擦去血跡一邊皺著眉頭道,“不行,我們去醫院!”

王詩玉攔住夏遠,笑盈盈地道:“不用,你這裏有針線嗎?”

“有,但是沒有麻藥!”

“沒關系,就一針,你來吧!”

夏遠站起身來,睜大眼睛望著王詩玉:“詩玉!你是我的愛人,不是我的仇人,我怎麽下得了手?!”

王詩玉仰望著夏遠,眼中洋溢著甜蜜、快樂的光芒,仿佛這一針是兩人之間愛情的見證,將帶給她永生不忘的幸福!夏遠讀懂了王詩玉目光中的深意,透過這片光芒,他看到一顆為自己跳動的心!這一刻,夏遠的心無比的柔軟,繼而為一份深藏不露的堅貞的情感而酸澀不已!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而後緊緊地把王詩玉摟在懷裏,許久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道:“詩玉,除非有一天,你親口對我說,你不愛我了,你要離開我,我才能離開你的世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種可能讓我從你的世界裏消失!”

王詩玉閉上眼睛,落下淚水,輕輕地道:“好!”

夏遠溫柔地扶起王詩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然後打開縫合包,取出一根針交到王詩玉的手中,在王詩玉楞神的功夫,握著她的手紮在自己的手上,接著順手一翻,整根針掛在了他的手上,鮮血湧出。王詩玉花容失色、驚叫出聲,竄起來死死地盯著夏遠,半響才道:“你這是幹什麽?!”

夏遠拔下針頭,拿起一塊兒紗布,按在傷口上,輕描淡寫地道:“我先體會一下這一針的滋味!”

王詩玉緊閉著嘴唇,紅著眼睛,拿起消毒棉拉過夏遠的手,嗔道:“你存心讓我難受!”

“別生氣,你不知道這種滋味很奇妙,疼的很舒服!現在,我可以下手了!”

盡管夏遠說的很輕松,但看著王詩玉的傷口,還是忍不住微微發抖,但最終還是把心一橫,揮下針去。片刻之後,兩只受傷的手握在一起,幸福地走出商場,夏遠自豪地道:“這應該是世上最特別的誓言吧!”

“雖然不是‘刻骨’,但一樣讓人‘銘記於心’!”

“詩玉!”

“嗯?”王詩玉見夏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笑道,“有什麽話能讓你比剛剛更為難呢?”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但你不要多心!”

“你說!”

“嗯,和你一起實習的秦珂,我和她前不久見過面,她是——”

“她是樂忻的表姐!”

“你知道了?她告訴你的嗎?”

“我不但知道這件事,還知道了一顆愛慕你的心!”

夏遠訕訕地幹笑幾聲:“這你也知道了?”

“沒什麽奇怪的,一個女孩兒拐彎抹角地打探一個異性的情感問題,還能有什麽原因!只是,她問錯了對象,我沒有告訴她真相!”

“原來如此,我說她看我的目光怎麽那麽幽怨!情況不妙,她可能會為難你!”

“聽你的意思,她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不錯,所以我擔心你呀!”

“我無所謂,沒有這件事,我和她也一直格格不入!不過,夏遠,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這一點,你肯定會大吃一驚!你知道嗎?樂忻的爸爸就是我大伯的戰友,也是我要仰仗的人!想不到吧,我當時在樂忻家裏見到她時,也嚇了一跳!”

王詩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秦珂會認識你!呵,這也是緣分啊!”

“這個語氣聽起來有點酸啊!都說女人是天生的醋壇子,詩玉,你的壇子裏裝了多少醋啊?”

“為爭風吃醋而活著,你不覺得枉活一世嗎?所以,夏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有了更合適的選擇,不必為難,請坦言相告,即便我再留戀也絕不糾纏!”

夏遠停下來,詫異地望著王詩玉:“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暗示我嗎?是在暗示我當你有了更合適的選擇時,就自動退出嗎?如果可以這麽進退自如,那我只能說這樣的愛情太膚淺!”

“看來,我們對待愛情的觀念還有差距,有人說在愛情中的人都是自私的,而我一直奉行愛情的最高境界是沒有了自己,可以微笑著放手,可以坦然地祝福,可以成人之美!”

“你的話和叢林的行為真的是異曲同工!我怎麽覺得自己好像一個不道德的插入者,生生破壞了一場可能演繹出最高境界的愛情!”

王詩玉看著忽然傷感起來的夏遠,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歪著頭笑道:“你更應該慶幸,因為你遇到一個不會吃醋的情種!夏遠,我等著你的相濡以沫,或是擦肩而過!無論是哪一種,我都無怨無悔!”

夏遠望著王詩玉明凈的笑容之中堅定的眼神和那眼神之下不易察覺的濃烈的情感,心滿意足地笑了:“我想我已經遇到了這個世上最好的姑娘!”

王詩玉的心情極好,拉著夏遠沿著護城河瞻仰天邊火一樣的雲霞,一臉陶醉:“真美!有什麽能比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樣的雲霞讓我想起長河落日、茫茫黃沙!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夏遠,你感到了古人的胸襟嗎?也只有那樣的胸襟才能寫下這樣的詩篇,才能讓那個時代的精神與自然較高下、與時間爭長短!呵呵呵,是不是覺得我很酸腐,很多人都覺得我酸腐、咬文嚼字,可是他們不知道這些文字可以化解心中的痛苦,可以生出無窮的力量!”

“難道你不知道,正是這一點引起我的註意嗎?!”

“對啊,我都快忘了,你偷看過我的信!人心真是奇怪,可以為了愛輕而易舉地原諒一個打破自己原則的人!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接文心吧。”

兩個人來到醫院,直接奔向住院部。穿過人來人往的院子時,突然聽到有人喊著夏遠的名字,兩個人意外地尋聲望去,只見在一輛車旁,一位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士微笑著招手。王詩玉一臉迷茫,而夏遠的意外在看清此人之後變成了驚喜,拉著王詩玉疾步走了過去。

“袁叔叔,您怎麽在這兒?”

“受人之托,來給病人輔導心理。你呢?不好好實習,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夏遠訕訕地笑了幾聲,把王詩玉推到前面:“我女朋友,出了點意外,我來看看!”

袁方舟點點頭,向王詩玉投來目光。

王詩玉的目光在與之相遇之後,就被來人的目光吸引住了,這雙眼睛中寫滿了這個年齡的成熟和智慧,透著一種仿佛看透世事的淡然,一見之下,就能使人所有的情緒沈澱下去。她仿佛看到了許多年後的叢林,親切之感油然而生,不等夏遠引薦便道:“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倡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您好,我叫王詩玉!”

王詩玉的聲音原本清脆靈動,此時有感而發,短短的幾句話念出來卻如清風拂面,令袁方舟原本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驚奇,不由仔細打量起這個乍看上去很平常的姑娘,有些意外地道:“‘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想不到在這兒能碰見一個這樣的人物!夏遠,你的眼光不俗啊!”

夏遠謙虛地笑道:“我們這就叫雅俗共賞,互補啊!詩玉,這是袁叔叔,也是我媽的同學,現在可是國內知名的心理學家!”

“難怪,就是不一樣!袁叔叔好!”

“小姑娘聲音很純凈啊,你是學什麽的?”

“護士,我和夏遠是同學。”

“可惜了!你在這實習嗎?”

王詩玉點點頭:“對!”

袁方舟露出一個喜出望外的神情:“太好了!我和夏遠不是外人,也就不和你客氣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啊?”

夏遠與王詩玉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道:“我(她)能幫什麽忙?!”

“是這樣,我在這兒有個咨詢機構,現在需要一個導讀的人,找了好幾個播音主持專業的學生,口才倒是很好,可就是聲音不對,不是我想要的感覺,我要的就是這樣的聲音!幹凈、純粹,怎麽樣?願意幫我這個忙嗎?當然,付出就有回報!”

王詩玉不由自主地向夏遠望去,征求他的建議,於是夏遠連忙道:“袁叔叔,您想哪去了!她要是可以,您一句話就行!我是怕她不行,反倒幫了倒忙!”

“這你不用擔心!怎麽樣?小姑娘,有興趣嗎?”

王詩玉含蓄地笑道:“我願意!只是您千萬別客氣,既然您是夏遠的長輩,那就是我的長輩,您說一聲就行!”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把你電話給我,過幾天我聯系你。今天真是高興,我得請你們吃飯,夏遠,你女朋友喜歡吃什麽?”

“袁叔叔,”王詩玉不等夏遠開口,“您這麽客氣,我都緊張了!真的不用,而且,夏遠晚上還要趕火車!”

“哦!好,我明白了,你們難得見一面吧,我就不打擾你們花前月下了!”

王詩玉羞紅了臉:“不是,袁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別不好意思,我理解!去吧!”袁方舟慈愛地拍了拍夏遠的肩膀,打開車門,轉眼消失在車流之中。

王詩玉望著袁方舟離開的方向感嘆地道:“夏遠,你們相識的人都這麽優秀,而我呢?我們的周圍都是和黃土打交道的人,我們的差距真大啊!”

“優秀的是我們相識的人,又不是我們自己,有什麽差距!我媽就是一位中學老師,我爸就是一名工人,他們在偌大的城市之中就像你們在農村一樣平凡!只不過,生存的環境不一樣罷了,你千萬不要以為遇到了一個寶貝!”

王詩玉微微一笑,心道:平凡的是百姓的身份,不平凡的是彼此的命運!

夜色籠罩,罩不住城市的熱鬧。站在燈火通明的車站,夏遠看著王詩玉,輕嘆一聲:“詩玉,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和文心說幾句話。”

王詩玉打量著這兩個人,笑道:“馬文心,你可想清楚,你到底是那一邊的!”

夏遠朝馬文心擺擺手,示意她不要理會王詩玉,兩個人相視一笑,走出候車廳。夏遠回望一眼,確定王詩玉看不見才從包裏取出準備好的錢,交給馬文心:“文心,拜托你,在她有難處的時候,以你的名義借給她!另外,不要告訴她,我不想她因為這些過的不安心!”

馬文心被夏遠的一番心思深深地感動,朝王詩玉望了一眼:“夏遠,你都把我感動得要哭了!你放心,雖然我和她是一邊的,但我一定替你看好她!”

夏遠忍俊不禁:“這話聽起來,就像我在賄賂你一樣!”

“口誤!口誤!是照顧,照顧!”

“說句掏心的話,我真慶幸詩玉的身邊有你這樣的朋友!文心,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們四個人擠在一起,心裏很不是滋味!真的,不是在討你的好評價,我一想到詩玉在這過這種日子,我就特別、特別難受!從認識她到現在,我一直想盡我的能力去幫她,但我不敢,我怕傷了她的自尊!可我一想到我在過什麽日子,我深愛的人再過什麽日子,我就整日的糾結!文心,你知道嗎?這種滋味攪得我有時候心疼!可我,似乎沒有辦法讓我們更進一步!”

馬文心看著夏遠紅了的眼圈,不由也濕了眼睛,她輕輕拭了一下,真誠地道:“夏遠,詩玉要是錯過了你,我都替她後悔!”

“啊!這些話憋在我心裏很久了!今天說出來,痛快多了!文心,還有一件事,就是牽扯到詩玉的這件事故,無論什麽情況,你一定及時告訴我,我不敢確定詩玉會告訴我真實情況!”

“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好了,我們進去吧,時間久了她可能會跑出來!”

兩個人調整情緒走了進去,王詩玉笑道:“商量好對付我的計策了?故弄玄虛!夏遠,你這樣做是在懷疑我的人品!”

“對,你的人品太好了,所以招蜂引蝶呀!這一次是官宦子弟,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麽名人呢!我當然得想個好計策!”

“隨你的便,不過有句話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且,文心,怎麽說也是我的人!”

“是嗎?那我們就看看她到底聽命於誰!”

“嘿,你們怎麽說話呢?我怎麽就成了棋子兒了!”馬文心不滿地道。

火車的轟鳴聲讓三個人自覺的停止說笑,不約而同地望向檢票口,已經開始檢票了。夏遠推著王詩玉,對馬文心道:“你們先走,文心,帶她走!”

王詩玉看了夏遠一眼,果斷地轉過身,快步離開,她明白夏遠的用意,他不想把背影留給自己!這一刻,淚水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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