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吧的沖突

關燈
王詩玉實在是太意外了,不禁感嘆世界真的很小,在這個地方居然能遇見這麽個人物!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把酒灑在潘洪的身上,她絕對會裝作不認識,在不多看他一眼。可是現在,她只能硬著頭皮道:“是你呀!對不起,要不你把衣服給我,我給你洗一下!”

在王詩玉走進酒吧的那一刻,潘洪就發現了她,可他根本沒放在心上,直到楊北不懷好意地端起酒杯,他才饒有興致地開始關註這個未經世事的女孩將如何應付。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理,面對王詩玉的歉意,潘洪似笑非笑地道:“現在嗎?你的意思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脫衣服嗎?哼,原來你不是不會調情,而是要看地方!這裏,確實是調情的好地方!”

王詩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居然無言以對。其他人都是一臉迷茫,一直沒有開口的馬文心拉了拉王詩玉:“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認識?他是誰?”

楊北認識潘洪,並對這位人物的身份了如指掌,他只是奇怪王詩玉居然也認識潘洪,雖然並不清楚兩個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卻收起了自己的別有用心,一本正經地道:

“原來你們認識,那就沒什麽說的了!潘警官,幹脆,您也坐過來吧,一個人喝酒有什麽意思!詩玉,你想喝什麽?我這,只要是能喝的,都有!”

王詩玉沒有想到潘洪的出現會讓楊北瞬間改變態度,但無論怎樣她都不想再待下去。於是,她非常客氣地道:“謝謝,但時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文心,我們走吧!”

潘洪冷笑一聲:“你這是急於證明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嗎?”

沒走出幾步的王詩玉停下來,看著潘洪同樣冷漠地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不需要證明給你看!”

“好啊,既然如此,有什麽必要非走不可呢!這裏,都是你的朋友,你這樣說走就走不是很沒禮貌嗎!”

冷眼旁觀的許可言早就看出潘洪絕非一般,那種氣勢不是裝腔作勢,而是長期養尊處優自然而然形成的習慣。於是,她抿了一口酒,笑道:“你真的是警察?”

潘洪轉頭看了一眼這個艷麗的女孩兒,反問道:“怎麽?不像嗎?也是,這年頭誰知道披著人皮的都是什麽呀!”

此時,馬文心的目光一直在楊北和潘洪之間徘徊,她沒有想到王詩玉會受到這樣的戲弄,不由有些後悔不該拉著她來這種地方!馬文心有些氣憤,拉著王詩玉道:“走,我們回去!”

王詩玉順從地跟著馬文心剛擡起腳,不料潘洪突然站起來正好擋住去路,而氣勢洶洶的馬文心來不及收住腳步,撞翻了潘洪手中的酒杯,她本能地閃到一旁,一杯酒不偏不倚,全灑在緊隨其後的王詩玉的胸前,然後酒杯落地,四分五裂。馬文心充滿歉意地望著王詩玉:“呀!對不起啊!”

“沒事!”王詩玉一邊用手掃去身上的殘酒,一邊擺手,“我們走!對不起,老板,把你的酒杯弄壞了!”

潘洪未等楊北開口,先笑道:“別急呀,我是有責任心的人,來來來,我給你擦幹凈!”

話音一落,潘洪居然真的伸過手來,這個輕浮的舉動觸到了王詩玉的底線,她氣血上湧,頭腦發熱,眼中寒光一閃,擡起手一個巴掌落在潘洪的臉上,丟下一句“無恥之徒”,轉身離開!

潘洪呆住了,其他人驚訝地望著王詩玉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語!楊北首先反應過來,拍了拍潘洪的肩膀:“你先別生氣,泡妞,是因人而異,你不能千篇一律!像這樣文縐縐的人,你也得來文的,投其所好才能得心應手!”

潘洪半瞇著眼睛,輕蔑地道:“不勞賜教,你的這些絕招,還是留著自用吧!”

說完他掏出錢放在桌上,轉身出了酒吧。韓學看著帶著煞氣而去的潘洪,想到王詩玉還沒有走遠,便也站起身來,對一臉傻氣的馮梅道:“你還沒有呆夠嗎?走啊!”

“我和可言一起回去,你先走吧!”

韓學上前一把拉起馮梅,不由分說把她拖出酒吧。

王詩玉大步而行,直到把酒吧遠遠地甩在後面,升騰的怒火才漸漸平熄,一旁的馬文心見到她的臉色緩和下來,才道:“天哪兒!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面!我都嚇著了!”

王詩玉剛要開口,一束刺眼的燈光照得她眼前一黑,緊接著一輛車貼著她停了下來,潘洪高大的身軀從車裏迅速走下來,一把抓住王詩玉,把她抵在車上用手扼住她的脖子。王詩玉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麽弱女子,可在潘洪的手中絲毫撼動不了他半分。

馬文心焦急地趕上前去,試圖掰開潘洪的手,被他輕輕一擋就險些摔倒。王詩玉見反抗不成,就安靜下來,瞪著眼睛毫無懼色:“你不是警察嗎?那我到底犯了什麽罪、什麽法?你憑什麽抓著我不放!”

“行,你真行!這個時候還牙尖嘴利!我為什麽抓你?你這是不是明知故問嗎!你打我的一巴掌難道是假的?!這要是放在古代,毆打公差,那可是大逆不道!”

“真是狡辯!潘洪,你到底想怎樣?!”

“道歉!而且跟我回去,當眾道歉!”

“不可能!我憑什麽道歉,是你無禮在先!”

潘洪看著毫不讓步的王詩玉,手上微微用力,王詩玉頓時喘不過氣來,但她仍奮力地道:

“就你這樣,真是辱沒了人民警察的稱謂!”

“省點力氣,激將法對我沒有用!我可不會憐香惜玉,你要是不改變態度,那咱們就比一比,誰更能堅持!”

一直試圖推開潘洪的馬文心看到王詩玉的臉色都變了,氣喘籲籲地道:“潘洪,你冷靜點,快松手,你會掐死她的!”

潘洪看到王詩玉眼中泛起的淚光,慢慢淹沒了倔強的神氣,才猛然松手,看著她癱倒在地。馬文心趕忙上前扶起王詩玉,難以置信地望著潘洪。就在這時,韓學帶著馮梅也趕到跟前,他觀察了一會兒,見王詩玉並無大礙,才轉身面對潘洪:“有點過分了!不就是一巴掌嗎?你要真是咽不下這口氣,打她一巴掌不就行了嗎?!”

潘洪掏出一支煙點上,吸了幾口才慢悠悠地道:“我不打女人!”

“是,你直接要命!這顯得高尚是吧!”氣得渾身發抖的馬文心都變了聲調。

韓學一邊幫著馬文心扶起王詩玉,一邊示意馬文心不要多言,回手招呼馮梅準備離開。潘洪見狀,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到地上,用力踩上去,斜視著韓學:“我讓她走了嗎?你不要多管閑事!”

潘洪趾高氣昂的語氣讓韓學很不舒服,他松開王詩玉上前幾步:“潘警官,那你到底想怎樣?”

“道歉!我也讓一步,在這跟我道個歉,她就可以走了!”

緩過神來的王詩玉聽到潘洪的話,推開馬文心,挺直腰背,徑直走到潘洪面前凝望著他。突然,她猛地擡起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而後異常平靜地道:“這樣,可以了嗎?”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王詩玉會這麽做,傲慢的潘洪同樣震住了,腦中有些說不出的東西瞬間改變。他凝視了王詩玉一會兒,轉身回到車上,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一晚,王詩玉無法入眠,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潘洪的所作所為,時而義憤填膺,時而暗自傷神。她想象著各種可能,如果自己同樣是生在官宦之家,他會不會一笑了之?又如果自己是富家千金,他又會是怎樣的嘴臉?哪怕自己是個絕色佳人,他也不會如此粗魯吧!不管是哪一種,她都斷定,潘洪絕不會這樣肆無忌憚!但這一切都只能是如果,事實上她一無所有,事實上她被潘洪真實地羞辱了一番!這種思緒,讓王詩玉陷入哀怨、淒苦之中,在漆黑的夜晚,聽著周圍香甜的鼾聲,冰冷的淚水打濕眼眶,她向蒼天無聲控訴!

天,慢慢放亮,馬文心蠕動幾下,漸漸醒來。看著蒙頭大睡的王詩玉,伸手推了推她:

“你今天是不是休息?”

王詩玉微微動了一下,想要開口,但幹裂的疼痛從嗓子傳來使她艱難地“嗯”了一聲。

“你沒事吧?”馬文心察覺到異樣,便關切地問道。

等了一會兒才傳來王詩玉沙啞的聲音:“沒事,有點感冒!”

馬文心立刻坐了起來,一邊穿上衣服一邊道:“我去給你買藥!早上你想吃什麽?我一塊買回來!”

王詩玉伸手拉住她:“你傻了吧,這個時間藥店都沒開門呢!沒事,我躺一會兒就好!”

“也是,那你吃什麽?”

“不用管我,你快收拾去吧!”王詩玉說完又想到一件事,認真地道:“文心,不要告訴夏遠!”

馬文心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看來你是真不嚴重,思維很清晰嘛!”

“別笑,真的,別告訴他!”

“你還真以為我會通風報信啊!”馬文心笑了,目光掃過許可言整齊的被子,奇怪地道:“咦?可言呢?她這麽早幹什麽去啦?”

王詩玉指了指還在沈睡的馮梅,悄悄地道:“她一晚都沒有回來!”

馬文心睜大眼睛,明白了王詩玉的意思便不再多問。半個小時後,屋裏只剩下王詩玉自己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王詩玉坐了起來,穿好衣服,向門口張望。

許可言睡眼惺忪地走進來,見到王詩玉閃過一絲驚訝,但轉眼就恢覆如常:“你怎麽不去醫院?”

“哦,感冒了!”

許可言不再多言,側身對著王詩玉,脫掉外套。王詩玉註意到她的胸前,有幾處格外醒目的紫色痕跡,回想她一夜未歸,頓時醒悟,便連忙收回目光,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剛走出校園的女孩兒為什麽要這麽做。可是,許可言卻笑了起來,王詩玉立刻明白自己剛才的目光被她發現了,不由紅了臉。

許可言換上睡衣,轉過身來:“王詩玉,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許可言的直白讓王詩玉更加難堪,她訕訕地道:“你都這麽說了,我再否認就太不光明磊落了!還有,我一直想和你說一聲,昨天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你為什麽道歉?既然做得出就不在乎別人的蜚短流長!我還要謝謝你,絕口不提!”

“事實上,我並沒有絕口不提,我和文心提過了!”

“我知道,說實話,我羨慕你有這樣的朋友!這個社會,真心對我的沒有幾個,我能相信的更是屈指可數,但你的為人我還不討厭!”

今天的許可言與往日不同,多了一些難得的親切,這不禁勾起王詩玉的好奇之心,她斟酌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既然你看得起我,那我就得寸進尺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正好我心情不錯!”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問的好!哼,我要告訴你,高中的時侯,我就出來賺錢了,你信嗎?”

“不得不信!”王詩玉雖然難以置信但她信了,“你家人呢?”

“我爸早就沒了,我媽瘋瘋癲癲,沒有人管我的死活!在別人眼裏,我哪裏還有上學的資格?可我做到了!哼,過去有個什麽人說過,‘士可殺不可辱’,但這個社會為了捍衛尊嚴,有時候就得作踐自己!”

“但是,作踐自己也失掉了尊嚴!”

“對,用一種尊嚴換另一種尊嚴!這就是人的可笑之處!”

王詩玉對許可言的看法瞬間改變,雖然不讚同她的做法,但願意理解這種行為,與她相比自己又幸運許多。於是,她感嘆道:“我總覺得自己不幸,還會抱怨命運不公,可比起你來,又強了許多!”

“抱怨?抱怨給老天爺那叫異想天開;抱怨給旁人那叫自取其辱!”

“說得對,不過,我仍然覺得有些東西不值得為錢而犧牲,賺錢的方法有很多種!”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嘗過山窮水盡的滋味!還有一點,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賺錢是有很多辦法,可苦我不想吃了!既然這副臭皮囊還有幾分用處,就不要浪費了!反正我什麽也不做一樣不會讓人高看一眼!”

王詩玉竟然無言以對,她聽得口幹舌躁,便倒了兩杯水,一杯給了許可言:“我承認要是在平時,這番話絕對讓我看不起你,但今天我倒聽出了另一種氣勢,‘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你的這份從容倒讓我欽佩不已!”

許可言開懷大笑:“我就覺得你不一般,這份見地就比許多人高明多了!”

王詩玉舒心地笑了,積壓在心頭的尷尬情緒一掃而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