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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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悄爬進屋裏,借著點點的星光,像頑皮的孩子撩撥著屋中兩個人的心。王詩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有些後悔不該一時動搖,讓夏遠留下來,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樓裏,在這樣安靜的夜晚,顯得自己多麽不自重,這會讓夏遠怎麽認為呢?

果然,躺在椅子上一直沒有開口的夏遠突然側過身來看著王詩玉,問道:“餵,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不要生氣。你和叢林有沒有像這樣同處一室?”

王詩玉輕嘆一聲,無聲地笑了。

“你笑什麽?”

王詩玉楞了一下,繼而笑道:“你是什麽眼睛,能看見我笑了?”

“怎麽看不見,不信你看我一眼?”

王詩玉依言轉過頭來,就看到了夏遠期待的目光,當兩人的目光相會之後,夏遠又道:

“想什麽呢?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我正在想,我這麽輕易地允許你留下來,你會怎麽認為,會不會認為我是一個隨便的人,你就開口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這也算是心有靈犀嗎?”

夏遠對王詩玉的這種形容很滿意,不禁露出明媚的笑容:“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想如果我是第一個有這份榮幸的人,就太完美了!”

王詩玉看到夏遠有些得意的神色,原本打算直言相告的話又咽了回去,閉上眼睛。

夏遠等了一會兒,仍不見王詩玉開口,又忍不住問道:“我還等著呢,你不會睡著了吧?”

王詩玉長長吐出一口氣,平淡地道:“沒有。”

“什麽沒有?”

“沒有發生過你說的那種事情,你還真以為我是那麽隨便的人嗎?”

夏遠滿意地笑了,索性坐了起來。

“怎麽了?不舒服吧?我看你還是回宿舍吧,這種罪不是你這樣的公子哥能受得了的!”

“我算什麽公子哥,你可不要以為遇上了什麽寶貝。”

“如果真是你說的那種寶貝,就是送給我,我也不敢接。”

夏遠讚同地點點頭,接著道:“富貴不能淫,真丈夫也!”

“我一個小小女子,可當不起‘丈夫’的稱謂!”王詩玉笑道。

夏遠站起來,慢慢走到王詩玉的床邊蹲下來,註釋著她的眼睛笑道:“也是,你怎麽能是丈夫呢?你要是丈夫了,那我是什麽?”

王詩玉聽了如此暧昧的話,一陣悸動,害羞地伸手想推開夏遠卻被他抓住握在手裏,她試著掙脫,無果後便板起面孔道:“夏遠,你想幹什麽?”

“你認為我想幹什麽?”

“放手,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詩玉,我們這算不算是開始了?”

“夏遠,”王詩玉沒有辦法再躺下去,翻身坐了起來,一本正經地道,“我,我現在,我該怎麽和你說呢?”

“我知道,你什麽也不用說,”夏遠放開王詩玉的手,回到椅子上,“我最想說的話也放在心裏,我等著,等著我們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王詩玉笑了,重新躺下,想了一會兒道:“夏遠,叢林真的會有你說的那種心思嗎?”

“你以為呢?否則他的行為就解釋不通了!”

“哎!要是這樣,那我以前就顯得太傻了!可他為什麽一點都沒有顯露出來?”

“你不是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嗎?既然如此,你的心思他就一清二楚,他怎麽會明知道你不想談戀愛還要去表露心事?那樣恐怕你和他就再也沒有辦法自在地相處了,這叫得不償失!”

“那你呢?你不也知道我的心思嗎?”

“我和叢林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我沒有你們那些思想包袱,戀愛還要挑個時候!”

“對,這個問題我多此一問,我心裏的顧忌就應該是他心裏的顧忌。不過,我和他還是不一樣的,於他而言,我沒有任何秘密,但他呢?”王詩玉長嘆一聲,有些失落地道:“曾經,我那麽相信他一定和我一樣!”

“餵,你是不是在叢林面前總談論自己呀?”

“對啊,什麽都說,哪怕是掉了一粒扣子!你不要笑我,可能是一種心理需要吧。叢林,給了我一種我在家裏享受不到的關照,我爸他,他顧不上怎麽去寵愛一個女兒,我也不想讓他那樣去做。呵呵呵,女兒又能怎樣,我就是想學一學‘巾幗不讓須眉’!”

王詩玉短短的幾句話讓夏遠的心軟的快要滴出水來,在她平淡的語氣中道出了一個女孩的無奈、渴望和堅韌。他在想,在王詩玉未曾認識叢林之前,在她的心智還不成熟之前,她是怎麽忍耐心中的渴望,怎麽在父母面前強顏歡笑?這樣的內心世界,難怪在她遇見處境相似的叢林之後,會一見如故,會視為知己,會把他認作是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她太需要一個像長輩一樣理解自己、包容自己、愛護自己的人,所以她那麽親切地稱呼叢林為“大哥”!

“詩玉,”夏遠用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溫柔的語氣緩緩地道,“你太傻了,就算是同命相連的人,心也不可能是一樣的啊!”

“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可叢林還是我值得相信的朋友啊,我不相信一個品質不好的人會那麽溫文爾雅!他在我面前,不,他在所有人面前,我沒有見過他和誰大聲的說過話,他不滿的時候會走開,他高興的時候也總是一笑而過!”

“溫文爾雅,我能想象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詩玉,老實說,你夢想中的那個人是不是也要這樣溫文爾雅?”

“呵呵,夏遠,你又繞回來了!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不早了,睡吧!”

“這個問題我問過嗎?我不覺得,不想回答就算了。”

這一夜王詩玉睡得並不踏實,她並不是擔心夏遠會在自己睡熟之後有什麽過分的舉動,而是不忍心讓這樣一位養尊處優的獨生子睡在板凳上。但她並不是自己醒來,而是被一陣開門聲驚醒。王詩玉猛地坐起,確定開門的聲音不是幻覺,不由心急如焚。她快速下床,搖醒還在酣睡的夏遠,語無倫次地道:“別睡了,夏遠!快起來啊!來人了!”

說話之間,已經有人走到門口,王詩玉可以肯定這是吳老師。她顧不上一臉茫然的夏遠,胡亂地梳起頭發。敲門聲響起,同時傳來吳老師的聲音:“詩玉,你在嗎?”

“啊,我在!吳老師,請等一下!”

這時,半睡半醒的夏遠突然道:“誰啊?”

王詩玉嚇得一哆嗦,一把捂住夏遠的嘴,示意他千萬別開口,快速地在屋裏尋找藏身的地方,然後用眼神暗示夏遠趕快躲起來。夏遠不情願地按照王詩玉的指示鉆到床底下,王詩玉把椅子都歸位後又審視了一遍才深吸一口氣打開門,笑道:“吳老師,早!”

“還早?都快十點了!你今天怎麽了?哇,好大的藥味兒!”

“對不起,吳老師,我的腳昨天扭了一下!”

“呀,怎麽樣?還能幹活嗎?不行的話,你就休息吧!我叫別人來!”

“沒事沒事,您放心,我一定保質保量的完成,只是,可能要推遲幾天!”

“這倒沒什麽,我是怕你誤了傷!那行,你先呆著,我去那邊看看!哦,對了,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去給你買點!”

“啊,吳老師,不用麻煩了!”

“麻煩什麽,你這樣怎麽出去!快去收拾一下,把窗戶都打開,通通風!”

吳老師出了圖書館,王詩玉才松了口氣,連忙叫出夏遠:“你快走,千萬別讓吳老師看見!”

“為什麽?你慌什麽?”

“這還用問嗎?吳老師看到你在這裏,她會怎麽想我?”

“我告訴你,現在你就得讓她看見我!先別瞪眼,你想想,我看吳老師挺熱心的,她既然知道你傷了腳,她會不來嗎?你是想天天見到她,還是覺得見我比見她自在一些呢?”

王詩玉微微一想,覺得夏遠的話有道理,便冷靜下來道:“那你就收拾一下,先回去,等過一會兒再來!”

夏遠點點頭,揉了揉眼睛離開圖書館。他剛走不久,吳老師就回來了,把買好的早餐放到桌上招呼王詩玉吃飯,王詩玉一邊答應一邊把錢塞給吳老師。吳老師推開她的手,嗔道:

“你這是幹什麽?詩玉,你要是這樣,我可真生氣了!”

“吳老師,至從我來這裏幫忙,每次有事,您從來沒說個不字,您這麽照顧我,我特別感激您,但我無以回報,也特別不好意思!所以,您收下,您不收下,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我要是收下這個錢,我就不好意思見你了!詩玉,你不必這麽想,你呀,把感激都記在心裏,作為老師就很知足了!別在意這一頓飯,這也根本算不上一頓飯!”

王詩玉心中翻湧,眼中泛淚,默默攥緊手中的錢,使勁眨了眨眼睛笑道:“吳老師,我永遠都忘不了您對我的好,真的,就算以後我可能沒什麽機會來看您,我也會一輩子記著您!”

吳老師拍了拍王詩玉的後背,笑道:“我相信你說的話,咱們相處大半年了,我知道你是很實在的孩子,要不然我也不敢真的把這件事交給你一個人做!但是,詩玉呀,你不用這麽客氣,我願意幫你是因為我喜歡你的品性,不驕不躁,踏踏實實,這一點很好,希望你以後一直這樣。還有一句話你要記住,‘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看好你!好了,吃吧!”

第一次聽到來自一個長輩的認可,王詩玉激動地流下眼淚,但這眼淚是那麽甜,那麽溫暖,那麽有力量!王詩玉想要說點什麽,卻響起了敲門聲,然後就看到夏遠故作驚訝地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拿著買好的早飯。

“吳老師,您怎麽來了?”夏遠熱情地打招呼。

“夏遠啊,我也沒想到你會在這兒?怎麽,你也沒回家嗎?”

“我回了,聽說她受傷了我才趕來的,剛到!”

“噢!你們?”吳老師恍然大悟一般,卻沒有點破,“我明白了,那我就退場吧!”

“吳老師,您別誤會,我們就是朋友!”王詩玉連忙解釋。

“我看出來了,而且關系很好!詩玉,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剛來的時候,夏遠還跑來找我,讓我照顧照顧你!”

王詩玉驚奇地看向夏遠,不解地問道:“你們,早就認識嗎?”

吳老師哈哈大笑:“我不認識他,我認識他媽媽!”

“啊!”王詩玉一片愕然。

“好了,你們聊吧,我再不走,夏遠該怪我不知趣了!”

“不是,吳——”

“詩玉,你不用難為情,我都明白,你們的小心思還能瞞住我啊!好了,我走了,詩玉,工作先放一放,休息兩天,但我得提醒你,在這兒,你們可不能出格!明白嗎?”

王詩玉紅著臉,重重地點點頭,道:“您放心!”

“夏遠!”吳老師悠悠地嘆了口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是個大人了,做事要考慮周全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吳阿姨,您放心吧!”

吳老師點點頭走了出去,夏遠一直送到大門口才轉回來。王詩玉望著他好一會兒,既感激又無奈地道:“我還是沾了你的光!”

“沒聽吳老師說嗎?她是真喜歡你,和我沒有關系。”

“要是沒有你的鋪墊,即便我再好,也不一定會引來吳老師那麽多的關註!夏遠,你還幹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沒有了,再說,這哪兒算個事兒啊!”

“可你和吳老師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怎麽會叫她阿姨呢?”

“吳老師的老公是我媽的同學,而她的老公就是咱們的張校長!”

“啊—!”王詩玉吃了一驚,半響才道,“我現在才明白舒涵的話是真的,原來你在這真的有關系,還不是一般的關系!難怪去年爭取這個機會的時候,你會那麽有把握地和我說。”

“可是你高風亮節,看不上這些投機取巧的把戲!”

“確實如此,否則我絕對沒有辦法坦然面對這份工作,坦然面對吳老師!如果那樣,那麽不自在的我還會不會討吳老師的喜歡呢?”

“放心吧,怎麽不自然都掩蓋不了你的傻勁兒!”夏遠忍不住笑起來。

王詩玉瞪了他一眼,擡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中午了,便丟開夏遠匆匆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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