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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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遠在李明宇帶來這樣一個信息之後,陰雲密布的心情變得明朗起來,他精神一振,收起丟在一旁的詩,隨後出了宿舍向學生處走去。遠遠地,只見許多學生堵在教學樓的門前,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便飛快地跑了過去。在教學樓的臺階上,學生會主席齊子亦正面紅耳赤地向眾人解釋,見到夏遠,齊子亦立刻板起面孔嚴肅地道:“夏遠,我正要問你!這是怎麽回事?兩天前我就通知你布置考場,你為什麽沒有做?”

夏遠滿臉愧疚地道:“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忘了!”

“忘了?”齊子亦冷笑一聲,“你覺得這個理由是可以向學校交代?還是可以向同學交代?”

齊子亦的語氣雖然平靜但臉上的氣勢逼人,這讓夏遠很不舒服,他當然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正因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才不願用任何理由搪塞!夏遠靜靜地望著齊子亦,壓著心中的懊惱和不快!

“怎麽?我這麽說,你不接受嗎?”齊子亦見夏遠不開口繼續冷漠地道。

“我接受,我心甘情願地接受!但是,我覺得眼下最主要的是趕快布置考場,你就是想處罰我也要等考試結束吧!我現在就去!”

“哼,這我會想不到嗎?我已經派人去布置了,不勞你的大駕!”

齊子亦轉身向裏面走去。夏遠的氣血一下沖入腦門,他一把拉住齊子亦,壓著聲音道:“你什麽意思?”

齊子亦用力甩開夏遠的手,依舊冷漠地道:“這話應該我問你,你什麽意思?忘了?換了是你,你會相信這個理由嗎?確切地說,應該是忘了我——,交代給你的事情!”

“齊子亦,你可不要把事情想歪了!”

“那你想讓我怎麽想?夏遠,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第一次交代你做事,而你在這之前有過這種紕漏嗎?你的能力難道不是有目共睹嗎?!”齊子亦不客氣地推開擋在面前的夏遠。

夏遠一個踉蹌,望著齊子亦因為怒氣而僵硬的背影,立刻想到一個星期前競選學生會主席時的情景,便明白了齊子亦話中的深意。於是,他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趕上前去:“子亦,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絕對沒有你想的那個意思,我確確實實是忘了!我知道,你一定被老師訓斥了,走,我現在就去解釋,這事和你沒有關系!”

“沒必要,我是傳達指令的人,責無旁貸!”

“那你到底想怎樣?”夏遠擡高了聲音,“我誠心誠意的給你道歉,你至於這樣嗎?不就是一場考試嗎?怎麽,我還成了千古罪人了!”

夏遠的聲音引來一片目光,齊子亦出於尊嚴被迫停下來,嘲諷地道:“我能把你怎麽樣?憑你的關系,再大的事兒又算得了什麽!”

“我什麽關系?哼,齊子亦,你還算個男人嗎?就這點事兒,你居然像個娘們似的東拉西扯!早知道你就這點度量,我就不應該棄權,讓你在這個位置上受罪!”

夏遠道出了齊子亦的一塊心病,這塊心病就是在確定主席的人選時,他與夏遠的票數相同,可墜入愛河的夏遠最後放棄了爭取的權利,這在學生會是人人皆知的事。這件事一直讓齊子亦耿耿於懷的,說實話,他寧可落選,也不願意接受這種看似施舍的機會。在這種心理下,他不由自主地格外關註夏遠的一舉一動,而此時,夏遠的話就像一記耳光打在他的臉上。齊子亦因為憤怒而紅了雙眼,上前幾步,盛氣淩人地道:“你再說一遍!”

夏遠看著被激怒的齊子亦反倒輕松自如地道:“這也算指示嗎?齊子亦,你的權利可以支配一個人可管不了一張嘴!”

“夏遠,別在這兒裝人,我的位置是我爭取來的,不是你讓給我的!”

“你這麽急著表白就不怕別人認為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齊子亦,‘新官上任三把火’沒有錯,但你沒必要玩‘殺雞儆猴’的把戲!嚇唬誰呢!”

說時遲,那時快,夏遠的話音未落,齊子亦的拳頭就已經揮了過來。毫無戒備的夏遠連退幾步,一只手撐在墻上才穩住自己,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擡起頭,腳步隨著犀利的目光一同奔向齊子亦。

此時,混在人群之中等待考試的王詩玉把兩個人爭執的過程全看在眼裏,她本不願這個時候站在夏遠的面前,不曾想齊子亦居然動起手來。眼看著夏遠就要出手還擊,王詩玉放下心中的顧忌,飛快地沖到齊子亦面前攔住夏遠:“夏遠,你冷靜點,別這樣!”

夏遠見到突然出現的王詩玉猶如火上澆油一般,伸手把她推到一邊,無奈被她死死地拉住。王詩玉氣喘籲籲地安撫怒氣沖沖的夏遠:“別這樣,他剛剛被老師訓斥的時候,沒有說你一句不是!”

夏遠聽到這句話,收回怒視齊子亦的目光,難以置信地望著王詩玉:“你這是什麽意思?!剛才你不是看到了嗎?哼,王詩玉,我天天盼著你出現在我面前還我一個公道,現在,你終於出現在我面前,卻在為別人來向我討公道,是嗎?!”

“你怎麽能這麽說,這是兩件事!夏遠,今天不管怎麽說,考試延誤是你造成的,不是嗎?”

“是!是我造成的!我說過一句否認的話嗎?!你們用不著一遍又一遍地強調!可造成我失職的是誰,王詩玉,你不知道嗎?!”夏遠奮力甩開王詩玉的手,這個人的出現讓他失去了討還一拳之辱的力氣,他的憤恨變成了委屈,在深深地看了王詩玉一眼之後,轉頭離開。

夏遠這一去,直到學期結束,王詩玉在也沒有見過他。

“詩玉!”

這天,馬文心來到圖書館,找到埋在一堆雜物之中的王詩玉,問道:“詩玉,你真的不回家了嗎?”

王詩玉頭也不擡地道:“對,我不回了,來了許多新書,吳老師想在假期把圖書館重新布置一番,正好用人,我就申請留下來了。反正,假期我也打算去做兼職,這樣正好。”

“整理要用一個多月嗎?”

“大概二十天吧,弄完我再回去。”

“就你一個人嗎?”

王詩玉擡起頭神秘一笑,悄聲道:“本來吳老師還想再安排一個,我和她說了一下我的情況,她就把這件事交給我一個人了!”

馬文心心領神會,望著一排排一人多高的書架,想象整個搬上搬下的過程,不禁感嘆道:“太辛苦了!詩玉,我留下幾天幫幫你吧?”

“這算什麽苦啊,風吹不到,雨淋不著!你不用擔心我,整理這些書我覺得特別享受!”

“可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安全嗎?”

“你就放心吧,我都和吳老師商量好了,她把辦公室的鑰匙留給我,那裏有一張床,我就住在這兒,沒事我也不出去,大門一鎖誰也進不來。”

馬文心點點頭:“這樣還不錯,而且這裏離門衛也很近,那裏是總有人的。”

“就是啊,所以你就放心吧。”

“好,那我就定一個人的票了。”

“好,你回去的時候也小心點,就不要買晚上的票了。”

馬文心應了一聲出了圖書館,和班裏幾位同學去了火車站。

轉眼,熱鬧的校園人去樓空,晚上只有零星的幾個窗口亮著燈。王詩玉簡單收拾一下物品獨自搬到圖書館,整個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走在走廊裏,空蕩蕩的回音在晚上格外清晰,聽起來總讓人覺得心裏發慌。這一夜王詩玉睡得很不安穩,天一亮她再也躺不住,索性穿好衣服出了圖書館。王詩玉沿著貫穿校園的大路慢跑,在經過男生宿舍的時候意外地遇見了已經參加實習的劉啟,不由驚訝地道:“主席!你好,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已經實習了嗎?”

劉啟笑盈盈地看著王詩玉:“我留在本地實習,因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住所,暫時先住在這裏。你呢?怎麽沒有回家?”

“哦,圖書館有些事還沒有做完,我晚一點回去!主席,這麽早你就去醫院嗎?”

“不是,我要回家一趟,現在去買票。對了,詩玉,以後你別再喊我‘主席’了,叫我名字吧,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吧?”

“當然知道,就是叫不習慣!要不,我喊你師兄吧!”

“好啊,夏遠也這麽喊我!”劉啟沈吟了一下,“對了,你留在學校,他呢?回家了嗎?”

王詩玉的心抖動了一下,笑道:“應該回了吧。”

“哦?你不確定嗎?這個夏遠,居然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

王詩玉心裏斷定劉啟一定知道夏遠對自己的心思,所以訕訕地笑了幾聲沒有開口。

劉啟也看出了王詩玉的窘迫便轉移話題:“詩玉,沒事的時候,我可以去圖書館看看書嗎?不影響你的工作吧?”

“不影響,你來的時候使勁敲敲門,我就能聽到。”

“好,那我先走了,再見!”劉啟說完轉身離開。

王詩玉長長出了一口氣,劉啟突然提到夏遠讓她失去了跑步的興致,往事浮現心頭。她靠著路邊的樹出了一回神,便回到圖書館。將近九點的時候,吳老師來到圖書館,交代好具體事宜,就離開了。王詩玉開始工作,在這個安靜的不見人影的環境,她投入了所有的註意力,當她感到疲倦,擡起發酸的脖子時,日已西斜。她看了一眼鐘表,居然已經將近卯時。

王詩玉用力舒展了一下身體,搬起整理好的書向遠處空著的書架走去。她站到椅子上剛舉起手中的書,一陣突然的敲門聲響起。猝不及防的王詩玉驚得腳下一滑,重心不穩,栽倒在地。一瞬間,她只覺得眼冒金星、腦中嗡嗡作響,盡管如此,她還是沒有松開懷裏的書。敲門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加快敲門的速度,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來:“詩玉,我是你師兄,你沒事吧?”

王詩玉咬緊牙關忍著疼痛,掙紮了幾下勉強站起,深吸一口氣才道:“沒事,等一下!”

王詩玉擡起腳剛邁出一步,一陣鉆心的疼痛從左腳腕傳來,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腳腕已經腫起。王詩玉不禁暗自叫苦:這可怎麽辦?受傷沒有關系,可工作呢?這個樣子肯定是沒有辦法工作了!

王詩玉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為劉啟打開門,老遠就發現異常的劉啟迅速扶住她關切地道:

“你這是怎麽弄的?剛才那一聲是你摔倒了吧?”

“沒事,就是扭了一下!”

劉啟扶著王詩玉走進去,看到翻倒的椅子,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這還叫沒事?你坐下,我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王詩玉已經疼出了一層冷汗,可她依然笑道:“沒事,沒那麽嚴重,我還能走!”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這個還沒有出師的學徒?”劉啟扶著王詩玉坐下,笑道:“我告訴你,我接過骨頭,雖然不是人的,但我想原理是差不多的,畢竟人也是動物!”

王詩玉忍俊不禁:“這麽說,在沒有學醫之前你就是醫生了?只不過是獸醫?”

劉啟一邊檢查王詩玉的腳一邊道:“你猜對了,不光我是,我們家都是,好幾代人了!所以,我爸就對我說,你以後就別再面對一群畜生了,要看咱也給人看!然後,我就走到了今天!”

劉啟的語氣很輕松,可王詩玉卻聽出了辛酸,她開始仔細打量這個並不熟悉的校友。他很普通,沒有夏遠那樣引人註目的容貌,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他平凡的臉上有一種超越這個年齡的厚重的隨和,讓人心生敬畏又倍感親切。

王詩玉好奇心起,試探著問道:“這麽說,你的家也在農村嗎?”

“比農村還要偏遠,我是林區的,在大山深處!”

“哦,看不出來,你不像——”

“不像是窮鄉僻壤裏走出來的,對吧?我看你也不像!”

“我還不像嗎?”

“如果你指的是穿著打扮,那當然是一目了然。可是,我說的是人的境界。城裏人市儈起來與農村的潑婦一般無二;而在窮鄉僻壤的淳樸之風中總會養育一些高情遠致的人,比如你我!”

“我可當不起這樣的評價。”

“為什麽?人應該謙虛,但不能謙虛太過,本身已經具備的就應該當仁不讓!人,有地域之分,人品沒有!多少城裏人奮鬥一生為的不過是吃喝拉撒,他們永遠不會知道‘詩’為何物!”

王詩玉拿回自己的腳,小心翼翼地動了動,然後笑道:“我說的不像就是你現在的神情,特別自信、從容,沒有一點農村人的膽怯、慌亂。”

“這你不要急,早晚你也會變成這樣。你現在要急的是,你的腳要趕快去一下醫院,我不確定有沒有傷到骨頭。”

“不用了,沒那麽嚴重。不過,可能要麻煩你幫我買點藥!”

“這是當然,要不是我突然來訪,你也不會弄成這樣!但是,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去醫院吧,這樣我才能放心。”

王詩玉急於證明自己確實沒有傷到骨頭,立刻站起來在劉啟面前走了幾步,道:“你看,真的沒事!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是我自己不小心,我還要慶幸你正巧趕來呢!”

“那接下來你怎麽辦?”劉啟從衣兜裏掏出剛買的火車票遞到王詩玉面前,“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你的同學有本地的嗎?”

“有是有,但我不知道她們的聯系方式,而且平時也不熟悉,怎麽好意思麻煩人家呢!不過,你放心,我自己真的可以,咱們窮鄉僻壤裏走出來的人還有一個優點,就是吃苦耐勞!”

“這個我承認,但我良心不安啊!唉,趕上放假,我熟悉的人都不在!”劉啟有些為難,突然他眼睛一亮,“對了,夏遠離這裏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而且你們的關系,呵呵,我就不多說了,我看就讓他來照顧你吧!”

王詩玉真的急了,差一點就要奪過劉啟的手機。可惜行動不便,只能不顧形象地高聲打斷劉啟:“主席!不,劉,劉,師兄!不要給他打電話!我現在不想見他!”

劉啟奇怪地看著王詩玉緋紅的臉頰,然後會心一笑,收起手機:“好,那我現在就去給你買藥!”

他大步走出圖書館,回想王詩玉的神情,微微一笑,便掏出手機撥通夏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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