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晚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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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王詩玉生活得非常愜意,圖書館的工作不僅僅減輕了生活的壓力,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地方,偶爾生出的煩悶在字裏行間中潛移默化地消散。這天晚上,王詩玉捧著一本詩集,讀了幾首情詩,卻生出許多感慨,於是她提起筆,伏在桌子上書寫胸口縈繞的纏綿悱惻的情感。直到做完工作,王詩玉仍然心緒起伏,走出圖書館望著不遠處三五成群的同學,她故意放慢腳步,拐到旁邊的一條小徑上。她記得這條小路的盡頭是教學樓,那附近有個電話亭,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什麽人,正好可以盡情地和叢林通個電話。

王詩玉判斷得一點不錯,整棟教學樓只零星地亮著幾盞燈。她來到電話亭撥通叢林的電話,很快傳來那熟悉的溫潤的聲音:“詩玉!”

“大哥,你回宿舍了嗎?”

“在路上,我想你也在回去的路上吧?”

“什麽細節也逃不過你的眼睛!我不過是換了一部電話。”

“這麽晚了,還是先回去吧,等一下我打給你!”

“可我很喜歡這樣安靜的夜晚,只有我一個人,和一個最懂自己的人談天說地!”

“如果,這中間不是千山萬水!”

“如果,在空曠的原野之上,”

“我們,像一只孤狼,奔走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

“急速掠過,只帶著空氣和風,不記得周圍的景象,更不知道身在何方!”

“那雙無神的眼睛啊,怎麽競像失意的詩人?”

“在憂傷裏徘徊,徘徊到天亮。”

叢林在思考中沈默下來,片刻悠然笑道:“我對不上來了!”

“可眼中閃爍的不是淚光,而是一座失落的天堂!”王詩玉微微仰頭,遙望渺渺浩宇。在這空曠的天地之間,在這個被她視為知己的人面前,一種被理解的滿足讓她心動神搖。她忘情地道:“大哥,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像這樣和我說話,或者還有像我們這樣說話的人嗎?在別人眼裏我們是不是像瘋子一樣?”

“也許是吧,可我們不就是想活得不一樣嗎?”

王詩玉響起一陣清脆的笑聲,可她不知道就在她完全沈醉在與叢林的對話中時,夏遠聽著鄧有哲的黃段子晃出教學樓,他正聽到興頭上,鄧有哲的聲音戛然而止,停頓片刻後奇怪地道:“那是誰啊?怎麽跟念經似的!”

夏遠順著鄧有哲的目光望去,發現了電話亭裏果然有人,並且他立刻認出那居然是王詩玉。這時,鄧有哲也認了出來便笑道:“媽呀,這月黑風高的,她在這兒扮的是哪一出?啊—?”

夏遠知道鄧有哲再說下去肯定不堪入耳,便推開他:“你先回去,別攪了戲,我看完回去之後告訴你!”

“別裝腔作勢,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還不稀罕看呢!這是奇葩又不是奇花!”

“那我們的眼光真是相去甚遠,不是奇葩我倒覺得索然無味!”

鄧有哲悻悻地笑了兩聲,道:“夏遠,你不會還真上心了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們怎麽都不是一個盤子的菜!好自為之!”

夏遠註視著鄧有哲漸漸走遠才悄悄蹭到王詩玉的身邊,仔細傾聽她說些什麽。他覺得鄧有哲多慮了,自己並沒有動了愛慕之心,只不過這樣一個窘迫的女孩子在強烈的自尊心的控制下謹慎地生活著,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憐憫之心。夏遠並沒有料到在鄧有哲走後靜下心來聽到王詩玉的聲音後會有那麽大的震動,他不是一個詩情畫意的人,可是,王詩玉專註的神情和短短的一句“可眼中閃爍的不是淚光,而是一坐失落的天堂!”,讓他看到了一顆失落卻又勇敢向上的心!

夏遠一動不動,繼續聽著,只見王詩玉感慨了幾句,又開始念起詩來:

“懷想那一片安詳

心醉在昨日的時光

揮不去你的音容

留不住一刻時鐘

塗不掉眼前這一抹殘陽

懷想那走過的天堂

心醉在樹影幢幢

欲望穿你的滄桑

欲分擔你的淒涼

欲收起淚眼轉頭又千行

於是我在心底

燃起一段燭光浸滿花香

讓情感飛度讓思緒翺翔讓淚水在嘴邊綻放

終於 我看到了你

因為我把你的樣子印在心底!”

電話的另一端好一陣沈默,然後才傳來叢林微微顫抖的聲音:“詩玉,你,你這是想表達什麽?這一次我有些不明白了。”

“呵,大哥,被我嚇到了吧,你覺得這表達的是愛戀,是嗎?不是那樣,我怎麽會親自玷汙我們的情誼!我只是太懷念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那些日子就像是我的戀人,我懷念它,懷念其中的你我,所以,我寫給你也是寫給我自己!”

“我明白了,”叢林的聲音有些失落,“詩玉,不早了,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王詩玉意猶未盡地掛斷電話,冰冷的雙手捧住火熱的臉頰長嘆一聲轉身打算離開,她剛轉過身猛然見到一個人影驚得連連倒退,一頭撞到電話亭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夏遠見狀連忙上前想扶住她,卻被她躲開,便笑道:“是我!”

此時,王詩玉已經認出夏遠,本想報以一笑,可忽然想到剛剛與叢林的談話可能被他聽到,便心頭不悅,口氣生硬地道:“你在這兒多久了?”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怎麽會在這兒,看來你最關心的不是你自己的安全,而是你的話有沒有被人聽到!”

王詩玉面色一寒,邊走邊道:“這裏是學校,有什麽好擔心的!”

夏遠不理會王詩玉的情緒,繼續道:“餵,這位哥哥是你的情哥哥嗎?真是詩情畫意,怎麽就沒見過你對我這麽心花怒放呢?”

王詩玉猛然站住,冷笑一聲:“陳年才得酒烈,日久才見情深!我們認識得很久嗎?更何況,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關系非同一般,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哦,失禮!”夏遠心裏不由自足地變了滋味,卻仍故作輕松地道,“我實在是被這份深情厚誼感染了,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王詩玉見到夏遠如此謙卑地回答,想到他幫過自己的情分又慚愧起來,不由語調一變,溫婉地道:“抱歉,我態度不好!但是,你以後不要像今天這樣偷聽了。”

“你放心,我根本就聽不懂!我也不是有意要聽的,你看,這兒還有人影嗎?學校也不是絕對的安全。”

王詩玉搓了搓手,她那單薄的衣服已經抵擋不住在寒流侵襲的冬夜呆上這麽久,剛剛由於奮抗的情緒未能感覺到,此刻冷卻之後才覺得透心的涼,這使她不得不抱緊雙肩加快腳步,同時對夏遠盈盈一笑:“看來,我還要謝謝你,只是你恐怕多慮了,什麽人會打我這種條件的主意!”

夏遠輕哼一聲,解開外套,王詩玉立刻明白他的意圖,不等他脫下立刻道:“不用不用,我還好,一會兒就到了!”

“你的言行難道不是在暗示我表現一下嗎?”

“我說過,你不要把我當成迷戀帥哥的小女生!我不會那麽矯情,更沒有那麽嬌氣!”

“那也就是說,我不能用對待一般女孩的方式對待你,是嗎?”

王詩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夏遠圈在懷裏。她有些慌亂,一邊極力保持兩人所剩無幾的距離一邊嚴肅地道:“夏遠,你、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想多了,你不是說過我們是朋友嗎?這不過是‘朋友有難、兩肋插刀’而已,難道讓我看著你凍得發抖卻無動於衷才叫有義氣嗎?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是不是四平八穩!”

王詩玉被噎得瞪起眼睛望著夏遠,剛好迎上他含滿笑意的目光,那樣明朗沒有一絲煩愁的目光照得她心頭一暖,連忙逃開。

王詩玉窩在夏遠的臂彎裏默默走了一段,思緒越來越亂。

“這麽好的文采怎麽不參加比賽呢?”夏遠突然問道。

“舒涵說,這是一個拋頭露面的好機會,沒準就能俘獲夢中情人的心,可惜我心中有夢,人卻不知身在何方!”王詩玉本想說得風趣一些,話一出口後自己都覺得有些暧昧,不由又自嘲地道:“這話說得好像我勾引你一樣!”

夏遠忍不住大笑起來,一直把王詩玉送到宿舍門口也沒有再說什麽。王詩玉剛擺脫夏遠的手臂,施朵就走了出來,她心虛地推開夏遠,迎上前去笑道:“施朵,這麽晚,你要去哪裏?”

“不去哪裏,見你這麽晚還沒有回來,就出來看看。”施朵似乎無意地打量了一眼夏遠,然後笑道:“這就是夏遠吧,詩玉!”

“對!夏遠,這是我的室友——施朵,以後你們見面可不要一閃而過啊!”

“那要看我入不入得了美女的眼了!”夏遠十分真誠地奉承道。

施朵嘴角微微上揚,極力忍耐扔掩飾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繼而道:“我哪兒算得上美女!”

夏遠賠笑幾聲出乎王詩玉意外地沒有開口,氣氛有些尷尬,她便立刻挽起施朵的手臂轉移話題:“天真冷,施朵,我們進去吧!夏遠,謝謝你,你也回去吧!”

施朵又望了夏遠一眼,冷笑一聲隨著王詩玉走進宿舍樓。

夏遠回到宿舍,鄧有哲感覺空氣中的無聊一掃而光,興致勃勃地道:“呦,回來啦!咱們這貧瘠的土地上長出的奇葩味道如何呀?”

“知道為什麽你一張火熱的臉總貼到冷屁股嗎?嘴巴太刻薄!”

李明宇見到鄧有哲因夏遠的一句話就張口結舌的模樣,笑聲漸起,這使一時間無力反擊的鄧有哲立刻調轉矛頭:“你得意什麽,至少我還有張熱臉,你天天在花叢中臉都熱不起來才真是可笑!”

李明宇也不計較,轉頭向夏遠道:“不過,你對王詩玉真的動心了嗎?”

鄧有哲聞言立刻搶過話題:“夏遠,你這是牛刀小試吧,畢竟這朵花采起來容易得多!餵,這一晚發展到哪一步了?”

“你上輩子一定是在花街柳巷裏混的,奈何橋的湯都洗不凈你的齷蹉!”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你裝什麽清純!”

夏遠在鄧有哲的床邊坐下,語重心長地道:“兄弟,男女之間光剩下男歡女愛那還有什麽意思!我們是人不是禽獸!”

“去你的吧!”鄧有哲一腳踹開夏遠:“你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罵我嗎?有本事你這根獨苗這輩子都別□□,我看你怎麽開花結果!”

李明宇聽不下去了,忙打斷鄧有哲:“行了行了!註意點言行,這兒的房間都沒有隔音功能!”

“你怕什麽,你以為不出聲的地方就幹凈嗎?還指不定都研究什麽呢!”

李明宇無奈地搖搖頭,端起水盆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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