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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李斧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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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打得火熱,這邊卻是冷清過份了,言大小姐心情不好,隨意吃了幾口飯,便去研究賬目了,畢竟,玉落樓和美人苑不是鬧著玩的,那是言宴狂妄的資本。可能是遺傳了自己母親經商的天賦,言宴對賬目很敏感,大略掃過就能查出漏洞,這也是言大小姐生意做的這麽好的原因之一。

錦城墨也抱著一大堆賬目在看,作為黑煞的尊主,這麽大的組織,雖然下面有能力的人有很多,但是到錦城墨這裏的,也是數量可觀。

言宴收拾完自己的事,準備上床睡覺時,錦城墨也收拾完了,言宴並沒有像以往那般勾著男人的脖子壓在床上,而是直接躺了下去,還是在床中間的,雖然床很大,但言宴的態度還是很清楚地傳達給了錦城墨,分床睡!

錦城墨這次卻沒有那麽乖巧,伸手直接點了言宴的穴道,待言宴反應過來時,身下已經空了。

“我不想做!”言宴終於生氣了,看著男人沒有絲毫要走的樣子,言大小姐暴走了。“我都說了我不想做,你想要的話去樓裏,我給你免費,有很多……嗯嗯……”那張櫻紅小嘴裏吐出的話太傷人,錦城墨有一瞬間的慌亂,下意識低頭,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溫軟的觸感,讓錦城墨松了一口氣。

卻在瞬間,又變了臉色,撫著嘴唇上的傷口,男人的眼神終於不再那麽隱忍,眼底那抹充斥著黑暗的暴虐炎涼,讓言宴反而奇跡般松了口氣,這才是這個男人的真正樣子,他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場戲,甚至包括她。

再次低頭吻上了女人的唇,再不覆之前的溫柔,帶著滿滿的侵略氣息,危險又不容拒絕,當男人再次停止時,言宴感覺到自己的嘴都麻木了。男人溫熱的手指劃過她的嘴唇,到了眉際,卻是附上了她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之際,感覺到身下一陣冰涼,正靜靜等待著疼痛降臨時,卻是一股涼涼的觸感,帶著藥香。不知怎的,言宴在那一瞬竟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大悲大喜不過於此,更讓她心疼的,是這個男人,他給了她他所能給的所有溫柔,她卻時刻盤算著怎樣讓他在自己面前露出真面目,他在她面前演戲,也只是為了不讓她不安。

最終,她還是沒有哭出來,只是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和決絕。黑暗中,錦城墨環上了言宴的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剛才,是他過激了,只不過……

“不要把我推給別人!”黑暗中,男人的聲音輕輕的,仿若低不可聞,卻讓言宴顫抖了身體,往男人懷裏靠了靠,像是無聲的回應,默契異常。

“以後別隨便讓自己受傷,…。我會心疼。”輕輕地低喃,男人沒有回話,抱著她的手卻緊了緊。

第二天。

陽光透過窗子斜斜灑下,為這間帶著冷色調的屋子添了幾分溫暖,黑色大床上的女人伸出白嫩的手臂,在陽光的反射下,竟晶瑩剔透一般。長長的睫毛抖動,純粹又魅惑的眸子帶著慵懶,卻又自有一股涼意。像寒冰乍破的冰面,清澈,又帶著淒寒。

言宴罕見地比錦城墨早起,不由轉身看向摟著她的男人,不得不說,言大小姐時不時發表一下對錦城墨的嫉妒是有理由的,睡著的男人,安靜異常,比女人還要白皙的皮膚,眉毛修長,鼻梁高挺,面部比例也很協調,造物主偏愛一般,整個人都精致異常。

其實言宴最愛的還是那張薄唇,男人的唇色不怎麽深,又薄薄的,像紫櫻國用來泡茶的純色櫻一般,單薄卻又飽滿幹凈,透著股清純的妖冶,這張唇,吻過她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不知不覺中,言宴伸出手,撫上了那張薄唇,細細摩挲。

當一只更加修長的手抓住言宴的手時,看著男人那雙充滿著侵略意味的邪肆眸子,言宴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個男人不是任人揉搓的小狗崽,而是有尖利牙齒的狼。

不指望這個時候男人還會像平常一般下去給自己做吃的,只是可憐兮兮地扯著男人的衣袖,然而,言宴顯然低估了自己的能力,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在那雙惑人的眸子中像妖精般勾人,讓男人身上的邪火更甚,翻身,便壓了上去。

武林大會現在已經基本上和言宴沒什麽關系了,雪衣門的排名已經差不多了,直接淩駕於四大宗門之上了,雖說比試之前言宴還曾說過不要太引人註目,但位置實在太低言宴也是瞧不上的。

言宴是個準備很充分的人,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位置,用錢堆也要保住這個名號。

要知道,武林大會的比武名次是完全決定身份地位的,特別是無宗無派的人,如果再有點文采,那絕對是各國爭奪的人才。

比賽看著漫長,其實也只是一晃而過的,四宗的地位還是和往年一樣,畢竟資歷擺在那裏,雖說雪衣門看似厲害,但老一輩的人還是不將雪衣門放在眼裏的,就像那些固執己見的老頑固一般,終會被時代淘汰。

“我要睡覺,不要去!”當太陽高照時,言宴才終於從被窩裏爬了出來,當然,是被錦城墨拉出來的。

揉著自己酸痛的腰,言大小姐不得不反思,難道自己不漂亮了?怎麽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憐香惜玉了!言大小姐當然現在還不知道,越重的情,越濃的欲!

“今天是域外來的那個魔宗和黑煞的比試!”錦城墨淡淡說道,對付言大小姐這件事,錦城墨深諧其道。

果然,言宴來了興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上下翻動間,滑過隱隱的陰影。

“就是那個…。長空大陸來的那個?”言大小姐坐在黑色錦絲大床上,身上只是寶藍色的薄薄被子歪歪扭扭地裹著,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一覽無遺,長發稍顯淩亂的披著,露出的白皙手臂上乍眼的艷紅吻痕奪人眼眸,恰好言宴現在是在問問題,那一絲絲的疑惑使那雙眸子更添生動,純稚和妖魅相結合,這麽矛盾又和諧,讓人呼吸似乎都緊致了。

錦城墨的喉結動了動,伸出手,不動聲色地提了提她身上似乎要滑落的被子,低沈的道了聲:“嗯!”

說起這個長空大陸,其實在百萬年前還是和長風大陸有點聯系的,那時候,兩片大陸中間只是一道河,兩岸的居民來往通商時而存在,但就是在短短的一炷香之間,一切都變了,流傳最廣的是兩岸百姓屠殺生靈,神靈降怒火,焚燒了兩岸所有百姓,並且將原本魚產豐富的地方變成了惡靈之海,海面上陰風陣陣,有吃人的水怪,岸邊寸草不生,兩片大陸自那以後也只能遙遙相望。

當然,這些流言是否屬實並沒有人知道,畢竟當初親自見證的人也都死無全屍,偶爾有走投無路的人過海最終也杳無音信,而這個魔宗卻是全宗的人都過了海,且光明正大的來參加武林大會,這不得不說,是對整個長風大陸的挑釁。以往對黑煞有偏見的或者那些正道人士,現在也是希望黑煞贏的。

言宴來了便發現,這天的人確實多,大多應該都是奔著黑煞和魔宗的比試來的。

“下一場,魔宗對黑煞!”千魅略微有些慵懶的聲音將氣氛輕而易舉地推向了一個高潮,空氣似乎都被點燃了。

只見,臺下走來一個黑衣女子,全身都包裹在濃重的黑色中,只有一雙冷酷的眼睛流露出狠厲的煞氣。而黑煞這邊,千魅說完後,就吊兒郎當地走了下去。

“尊主怎麽不出手呀!”臺下有人喊道。

“沒看見那個狗屁魔宗宗主都沒上場,尊主上去豈不是掉了面子!”旁邊的人反駁道。

“切,如果他們輸了,可就再沒有機會了!”

“狂妄!”

可能是有了共同的敵人,所有人都齊心協力了起來,畢竟,如果現在還漲別人志氣沒滅自己威風那丟的可是整個大陸的臉面。

黑衣女子看了眼吊兒郎當的千魅,眼角劃過一抹不屑,直接動了手,幾只五彩斑斕看著異常漂亮蜘蛛從她袖中竟爬了出來,飛快的吐著蛛絲,準備攀上千魅的衣服。

千魅一個閃身,蛛絲落到了腳下的青石上,那染著斑駁血色的青石竟冒起了煙。

臺下有一剎那的寂靜,緊接著便是沸沸揚揚。

“好強的毒性!”

“那可是武帝當年特地從南域國運來的,每一塊都是上品!”

“這個魔宗究竟什麽來歷!”

普通人當然不知道魔宗什麽來歷,只當是和雪衣門一樣突然出來的黑馬,只不過,還沒有人見過他們的宗主。

而此時,言宴也是相當好奇的。

“這個魔宗到底是幹什麽的?”

“煉毒的,那邊太亂了,所以到這邊來避難了!”錦城墨說的簡單,言宴卻聽見了一個很關鍵的消息。

“那邊?”

“恩,還沒有固定過的國家,諸侯爭位,宗門林立,魔宗只不過是個稍微大點的宗門而已,不過,隨行的,好像有稍微厲害點的。”錦城墨很仔細地幫言大小姐剝著松子,一邊平靜說著。

“你去過?”言宴感興趣了,雖說這幾年還是有流言關於黑煞這個新尊主,但是否屬實並不知道,她還是很想知道這個男人這幾年的經歷的。

“沒有,那邊有探子。”將手中的松子遞給言宴,錦城墨又開始剝另外一堆,言大小姐仍然是盯著那雙漂亮幹凈的手,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看著這麽漂亮的手剝松子,也是一種享受吧!

拿起一顆松子塞到了錦城墨嘴裏,看著男人一臉難以忍受的樣子最終卻還是吃了下去,得意地勾了勾唇。

在兩人膩歪之時,外面的打鬥依然在持續,黑衣女子已經有了敗勢,袖中的蜘蛛一只接一只地爬出來,看得眾人頭皮發麻。卻都被千魅輕而易舉地擋了回去。

“就這點本事?”輕佻的話語顯然刺激到了對面的黑衣女子,女子的手上開始出現了像蜘蛛爪子一般的黑色毛發,硬硬的,很惡心的樣子。

千魅生生忍住自己想去旁邊吐一吐的心思,看著女子眼中一會兒有你好受的得意表情,在女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終於拿出了她的武器,一個小巧的匕首,匕首直接劃過女子的脖頸,鮮血湧出,竟是黑色的濃稠的。

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地上深色的血跡,再看了一眼女子死不瞑目的樣子,千魅這次卻是黑著臉的,看著自己匕首上冒著青煙的缺口,不等裁判宣布,就直接下了臺。

“贏了贏了!”

“什麽破魔宗!”

“還是黑煞厲害,長空大陸也不過如此!”

不過短暫的寂靜,場上的人都歡呼了起來,而且似乎都忘記了以前是怎麽罵黑煞邪教的,黑煞一下子似乎都成了正義的化身。

言宴這下可是真正見識到了人言可畏,笑得合不攏嘴,“黑煞好厲害呀!尊主好厲害呀!”裝出一副花癡女的樣子,笑得一臉虛偽。敢這麽挑釁黑煞尊主的,天下似乎也只有言大小姐一人了。

錦城墨看著言宴笑得一臉誇張的樣子,眼中不經意間劃過一抹寵溺,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卻隱藏太深。

而此時,一個布置華貴的廂房裏,房間裏充斥著濃郁的香味,煙雲繚繞,魔宗名義上的宗主李楊顫顫巍巍地在門口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才戰戰兢兢地說道:“大人,右護法死了!”

良久,屋內不見人回話,李楊頭上的冷汗滴滴滑落,在這寂靜的氣氛下,顯得清晰異常,屋內的人才略帶嫌惡般開口道:“知道了,下去吧!”聲音瑰麗異常,卻又透著股詭異的雌雄莫辨。李楊這才如釋重負地爬起來,躬身倒退了好幾步,才轉身走遠。

李楊其實也搞不懂如此大人物究竟找自己是幹什麽,魔宗這個名字雖說聽起來霸氣,其實在長空大陸和魔宗重名的不說上百也有八九十了,在那個諸侯林立的地方,像他的這種小宗門只能欺壓欺壓地痞流氓,蠱惑蠱惑那些從未出過村子的年輕人罷了。

而這位神秘的人物竟找到了自己,說是只要自己貢獻出造船的技術,就會帶自己的宗門去那個傳說中寸土寸金的長風大陸,這個誘惑太大了,以至於他都沒有疑惑為什麽他們會知道李家有祖傳的造船技術。

直到他們把自己宗門的人當奴隸一般勞役時,李楊才終於清醒了過來,想反抗卻幾乎損失了宗門一半的壯年,李楊這才清楚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的人物,卻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於是,在這個神秘人物的帶領下,確實是神秘人物,李楊只記得這個人有一雙狹長的眼睛,卻還是在差點被嚇破魂的情況下看見的,其它的,是男是女李楊都不知道,這位大人物的下屬也都是一身黑衣,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是沒有膽子招惹的。

那片惡靈之海並沒有祖輩說得那麽可怖,反而很漂亮,海裏的魚兒比他們賴以生存的那條貫穿小鎮的河簡直多了太多,如果不是身邊有這個大人物的人,李楊都覺得自己簡直打破了一個詛咒。

他們來得很順利,海上罕見的平靜,沒有漩渦,沒有大風,直接來參加這個大陸的武林大會,而且這個大人物還看起來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這讓李楊也更不敢放肆了。

不過,這個大陸確實寸土寸金呀,雖然時有戰爭,但也只是小國間的摩擦,百姓生活也很好,如果能把宗門遷到這邊,兄弟們就再也不用把命栓到褲腰上去為了幾斤糙米拼死拼活了。李楊幾乎幻想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憨實的笑容。

“右護法死了你那麽開心?”突然,一道涼涼的聲音傳來,李楊打了個寒顫,連忙躬身行禮,“左護法!”

“右護法死了你那麽開心?”涼涼的聲音繼續傳來,似乎勢必要問出一個答案。

“沒有,沒有,小人很傷心!”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的感覺讓李楊說話都有些不順暢起來。

“那你就下去陪她吧!”還不待李楊閃躲,左護法就已經卡上了他的脖子,李楊聽見了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哢嚓”很清脆,像他小時候因為偷了一個饅頭被人打斷腿時腿骨斷裂的聲音。

像他的很多兄弟一樣,他也是死不瞑目的,可以說,他比那些兄弟更慘,不僅不能再照顧家裏人,還沒有死在自己的土地上,不會有人在戰後幫他收拾屍骸,帶他回出生的那個小村莊,埋葬在村後那一排排荒蕪的墳堆中,甚至,他那年邁的母親都不會知道他死了,還會給他織著單薄卻結實的粗布衣裳,在村口等著他回來。

人死了真的有靈魂嗎?那麽,他不會再這麽輕易相信鬼了,意識昏沈間,突然感覺一顆藥入了喉間,然後被人扛在了肩上。

“就是這個?”女人略帶嫌棄的聲音響起。很好聽,但也很刻薄。

李楊甚至沒來的急疑惑自己還活著就感覺一股憤怒直沖腦海,這些大人物都是這麽高高在上,不屑於他們這些生計都難以維持的小人物,又為什麽要專門跑來羞辱一下他們呢?這就是富人的所謂樂趣嗎?

張嘴欲罵,卻發現喉嚨幹澀,喉間纏著厚厚的紗布。只能嗚嗚地喚著。

言宴姐這下是真覺得好笑了,靠在錦城墨的胸口,悶笑了出聲。

錦城墨依然很平靜地看著言大小姐莫名其妙地發神經,等言宴終於不再笑了,才緩緩開口。

“李斧的傳人?”李楊幾乎心神大震,想看清房中的人,卻連頭都擡不起來,只能掙紮著。

“找你,只是想讓你幫忙造船,答應的話,就擡手!你的家人,我也會派人保護!”

我怎麽相信你?李楊幾乎想脫口而出這句話,喉間卻只是嗚嗚聲。言大小姐又笑場了。

“你只能相信我!”錦城墨似乎已經料到了李楊要說什麽,不急不緩地說道。

李楊的手指動了動,又動了動,在言宴清脆的笑聲中,似乎有些洩恨般終於擡起了手。他只能相信他們,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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