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喜歡,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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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很快便來了,看見傷口時大夫也很吃驚,雖然只是一道劍傷,傷口卻足夠深,甚至可以看見森森白骨了。

言宴盯著錦城墨纏著厚厚白紗的手,想去碰又害怕傷到錦城墨,那樣子有些可愛,卻沒有人敢笑。

錦城墨只是隨意晃了晃手,言宴才敢小心翼翼地搭上去,又不敢用力。

言大小姐終於恢覆正常後這才訕訕地笑了笑。

“會留疤呀!言府有藥,快回去。”言大小姐像是突然記起重要事一般,拉著錦城墨便往回趕。

身後胖老頭還不死心地喊著:“丫頭,以後常來看我呀!”

言宴卻仿佛沒聽見一般頭都不會。

胖老頭拍了拍臉上的肥肉,憂愁地自言自語道:“這可怎麽辦,丫頭生氣了呀!”

肥肉一抖一抖的,那樣子格外滑稽,被剛才冷凝氣氛嚇呆的小二也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卻又不敢笑出聲。

一進門,冷素便迎了上來,看見言宴無事後,才松了口氣。

冷素每天都在研究醫術,當然沒時間跟著言大小姐到處逛,雖然每次都讓仆人在言大小姐出去時通告一聲,但言大小姐畢竟積威甚久,所以結果可想而知。

看見錦城墨受傷的手時,只是冷冷掃過,便又去研究醫術了。

看著冷素冷淡離去的背影,言宴撇撇嘴,關心人都關心地這麽別扭。

言大小姐回府準備去拿藥時才記起來,祛疤藥現在上是沒用的。

偷偷看了錦城墨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嘲笑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漠的樣子,才松了口氣。

卻沒有發現,少年低斂的墨色瞳孔中一絲亮光。

可能是覺得這樣挺尷尬的,言大小姐看著自己一身土氣,才匆匆說了句:“本小姐有事忙,你自己慢慢玩吧,不準跑,你雖然厲害,可打不過影衛。”

錦城墨看著言宴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垂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甚至不能稱之為笑的弧度,剎那間,卻似漫地曼陀羅花綻放,美不勝收。

言宴回屋收拾完自己,泡了一個熱水澡,才長長舒了口氣。

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還沒躺下一分鐘,外面便傳來國師大人的聲音。

“哐!”

門被踹開的聲音傳來,言宴撫了撫額,又是這樣,這是第幾個門了,那玩意放著是看的嗎?國師大人的禮儀誰教的呀!

噢,忘了,國師大人沒學禮儀,國師大人的便宜師傅,只教了國師大人武功和暗器,還沒來得及教完,便駕鶴西去了。

國師大人進來後看到言宴毫發無損後才松口氣。

“聽說你喜歡的那個小子受傷了,死了沒?”國師大人的語氣很不好。

自從那小子來後,他的寶貝閨女運氣都不好了。

言宴聽見死字皺了皺眉,緩緩說道:“他只是手受傷了”說完才意識到哪裏不對,“什麽喜歡,誰喜歡他了,好玩而已。”只不過說到最後自己的語氣也弱了下去。

國師大人看著女兒的樣子,哼了聲,才正經地說道:“言宴,感情這種事我不管,但,千萬別吃虧。”

其實對錦城墨並不是多反感,他看得出來,那樣的人不輕易動心,但動了,就是一輩子。

只不過那錦城墨留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好,言宴可是他都舍不得動一指頭的,他可以狠下心去磨礪她,因為那是為了她好,卻舍不得打罵一句。而錦城墨卻折斷了他寶貝閨女的手指,要不是言宴攔著,言旌保證自己已經提刀上去了。

言宴還在琢磨喜歡兩個字,對國師大人的認真叮嚀只是應付一般點了點頭,言旌看見,又是黑著臉走了出去。

看著國師大人出去,言宴並沒有多加註意,只是無意識地呢喃著喜歡二字。

是喜歡嗎?看見他受傷會難受,會澀然,想讓自己對於他來說是特殊的,不喜歡別人碰他,看見他笑會失神……

這是喜歡嗎?應該是吧!那麽特別。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言宴聽出來是冷素的,便繼續沈思去了。

冷素淡淡地看了眼倒下的門,對旁邊的侍衛吩咐了句明天換新的,便慢悠悠進來。

身後的侍衛連忙稱是。

要知道,在言府,管事的不是國師,不是言宴,而是冷素。

國師大人在忙著管理國家,言宴也對自己隨意開的春樓起了極大的興趣,一直在盤算著怎麽才能開遍長風大陸。

所以國師府的大小事務可以說都是冷素管理的,這對冷素來說並不算什麽,一個小小的國師府而已。也沒幾個人。

看著言大小姐在沈思,冷素少見地挑了挑眉,很少有見言宴這麽正經的時候,以往不是出去找事就是睡覺的。

伸出手在言大小姐眼前晃了晃,言大小姐才悠悠說道:“素兒,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他呀?”語氣迷茫而不確定,卻又藏著淡淡欣喜。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還問我幹什麽?”對於言宴的疑惑,冷素不認為自己需要回答。

“素兒,你有喜歡的人嗎?”言大小姐突然來了興趣般問道。

“不對,那時候你才七歲,怎麽會喜歡人。”言宴搖搖頭。

“我要去告訴他,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言宴晃了晃拳頭。

冷素莫名覺得好笑,卻又有些心生悲涼。

腦海中出現一個畫面。

紮著兩個小發髻的小女孩偷偷翻著母親的書信,稚語道:“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結一世盟約,離經叛道也好。”

“待你長發及腰,鋪十裏紅妝可願,結一生執手,不容世俗也願。”

很完美的一問一答,後一段卻不是女孩念出來的。

只見精致的假山後面,走出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男孩的聲音很好聽,女孩笑彎了嘴角。

畫面突然急轉,鮮紅的血液,冷漠的“斬”字自判官口中說出,一顆顆頭顱落下,女人們的尖叫聲。黒沈沈的天空仿佛都透著血色,三月的天竟莫名飄起了雪花,女孩被身後的奶娘緊緊護著,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眼前一幕,淚水止不住流下。

冷素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頭,一百三十條人命呀,還有那些被送進軍營的無辜女人,怎麽了斷!

言大小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既然已經確定了,便沒有什麽遲疑。

至於這是不是合乎禮節,女孩子向男孩子告白會不會不好意思,言大小姐是不在乎的。

言大小姐進去時,錦城墨正準備喝水的,左手下意識地去拿水杯,看見上面的繃帶時又換了右手。

言宴莫名覺得眼睛澀了澀。

先前也只是覺得好玩,遇到新鮮東西,言大小姐總是想去領略一下。例如錦城墨。然而現在卻莫名覺得緊張,那種無從道來的緊張。

錦城墨已經看見她了,淡淡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言宴的小心臟跳了跳,給自己鼓了鼓氣。終於緩緩走了進去。

白嫩的手指絞在一起,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玩一玩而已,對,就這樣。

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一臉魅惑,淺淺勾著唇,嘴角蕩出一個漂亮的酒窩,眼底似乎也帶著魅惑,一身紅色羅裙,漂亮地像個妖精,慵懶而魅惑。

但身側袖中緊緊抓著衣袖的手洩露了她的不安。

雙手環上錦城墨的脖子,由於個子差異,微微踮著腳,錦城墨下意識地低了低頭,此時他卻不知道,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自己竟在一生中做了那麽多次。

言宴環上錦城墨的脖子,仿佛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小白,人家好像喜歡你啦!”說完,仔細觀察著少年的神色。

錦城墨現在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再無其它。

言宴撇了撇嘴,“所以你也得喜歡我。”言大小姐一本正經地蠻橫無理。

“噢?”錦城墨罕見地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墨瞳流轉間,一室妖冶。

言宴也一瞬間被美色迷住了。

“那我也喜歡……”少年的聲音磁性動聽,又有一股子清澈之意,言宴幾乎下意識地接了句:“喜歡我呀!”

喜歡玩你呀!錦城墨精致的唇形印出一個玩的口型,言宴卻沒有聽見,而當許多年以後,錦城墨也曾覺幸運,幸好沒有聽到。

而現在,在錦城墨的意識中,是把言宴當寵物一般哄著的,自己的東西,當然得好好對待。

至於喜歡呀愛呀什麽的,在錦城墨前十五年的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他也完全不懂,只知道,自己的,就一定只有自己才能擁有。

當然,這在他的生命中,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第二天,天微微亮,帶著點點迷蒙,言宴便爬起來練功了,言大小姐最擅長的還是鞭子。

國師大人曾說過,一件事情,只要你認真,用心做了,做到次數多了,熟練了,那便是一個藝術。

而言大小姐顯然還做不出藝術,卻也美輪美奐,像跳舞一般,如果用國師大人的話來說,那就是花哨過頭了。

錦城墨也看見了,那般的若是論武他一招能殺了她,這卻是他第一次覺得什麽東西好看。

少年靜靜地看著,這個少年冷漠,無心,似乎沒什麽在乎的,永遠帶著漠不關心的神態,但他認真起來時,卻是漂亮的。

世界從來沒有公平過,這個仿佛沒有人氣的少年卻有一張漂亮精致到讓人驚嘆的眸子,幽黑,清亮,仿佛天上繁星,又似萬丈蛟譚,濃霧翻滾,嵌在那張同樣精致的臉上,卻讓人不敢直視。

言宴轉過身看見的便是這個情景,少年靜靜地站著,安靜地讓人心疼,像一副水墨畫。

小跑到他身旁,熟練地抓起了他骨節分明,白皙幹凈的手,摸了摸,恩,皮膚真好。

果然,少年看到這麽正大光明吃自己豆腐的少年,將眼神移向了她,卻是帶著一絲疑問的。清澈,璀璨。

言宴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陷入了誤區,他那天可能並不想說喜歡,不是他不喜歡自己,是完全不懂喜歡是什麽東西才差不多。

摸了摸少年精致的臉龐,果然看見他眼中的疑惑更甚了,言宴笑得一臉燦爛。那雙妖魅的眸子也瞇了起來。

突然記起了什麽一般,搖了搖錦城墨的手,緊張地問道:“小白,以前有沒有人這麽摸過你?”

“沒有,臟。”錦城墨幹脆的回答,瞬間取悅了言大小姐,言大小姐一臉開心地拉著錦城墨去吃早膳了。

早膳當然是很清淡的,言大小姐平常肯定要向冷素抗議一番的,今天卻吃得很開心。

既然錦城墨什麽都不懂,那就是說一切都由自己主導了,言大小姐已經迫不及待了,雖然也做不了什麽,但是吃吃嫩豆腐還是可以的。

忍不住又摸了摸錦城墨精致的臉龐,又迎來了少年疑惑的眼神,笑得更加燦爛了。

旁邊的冷素看見了,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過,言宴身邊既然已經有了可以代替自己的人,是不是,該走了,這麽多年了,也該報仇了。遙遙忘了了西北的方向,眼底,一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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