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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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與西城高中無關,也與十八中無關,吳子越便讓韋夢雅推他到外面透透風。雖然體育館裏難得開了空調,但為了不讓運動員感覺不適,開得不適很低,只能與戶外溫度一致,所以從體育館出來也沒有什麽不適應的,兩人來到階梯前,吳子越說就在這裏吧,他可不想讓韋夢雅背他下去。

“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夠好。”韋夢雅坐在最頂層的臺階上,輕輕撫摸著吳子越毫無感覺的大腿,她摸了一陣,忽然想起了什麽,臉突然一紅,吳子越笑道:“你臉紅什麽?”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岔開了話題:“你難道不問我為什麽要高考了還來參加這次的比賽?”

吳子越摸了摸她的頭:“當然是因為你喜歡呀,你喜歡的事情你都會去做。”

沒想到身邊的男人挺了解自己,韋夢雅站了起來:“其實一開始我想去清華大學的,可現在我後悔啦。”

“那你想去哪裏?”

“中國人民大學。”

“這兩所大學差別挺大的。”

“當然呀,人人都想去清華北大,可是我忽然覺得還是要根據自己的性格以及未來的方向去選擇學校。”

“你的方向是什麽?”

“我想去中國人民大學讀法律系。”

“那你怎麽不去政法大學?”

“因為……”她也許沒想過政法大學,又或者她看到中國人民大學時便動了心,總之她沒有給出答案,校園的清風陣陣吹來,四月末的花香沁人心脾:“還有兩個月啊!”不知是誰感慨了一聲,風也沈默了。

過了不知多久,吳子越說:“聽說夏可樂已經被美國的學校錄取了?”

“恩,是啊,他也差不多要去報道了呢。”

“什麽時候?”

“我也不知道,他不說。”

“是嗎?”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沈重,離別總是傷感的,誰都不例外,但如果你在離別的時候想起未來的生活,會不會有那麽一絲期待?離別是為了重逢,為了能在再次相遇時,給對方一個驚喜,我們終將走向未來,但你若在現在擁有一份天長地久的友情,即便你走得再遠,也會為曾經的這段歲月綻放你燦爛的微笑。

只要微笑,人生再艱難,那又如何?

韋夢雅忽然就笑了,她好像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時候,她總是喜歡笑,吳子越看到過她很多次笑,好像她沒有悲傷似的,可人又怎麽會沒有悲傷?他失蹤的這段時間,你又知道她落過多少眼淚?想過多少次你和她的回憶?念過多少次你的名字?

“笑什麽?”

“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能夠談一次像我們現在這樣的戀愛,真的很幸福。”

“你對愛情有過幻想嗎?”韋夢雅扭頭去看吳子越,她的問題讓他一時間無法回答,他想起上學期夏可樂對他說過,韋夢雅之所以會愛上他,是因為他給韋夢雅帶來了幻想,這幻想究竟是什麽,他猜不透。

但他卻又有些感覺:“算是有吧。”

“是什麽樣子的呢?”

吳子越撓了撓頭:“大概就是和一個女孩子牽牽手。”

“就牽牽手?”

韋夢雅害羞了起來:“你對我可不止做了這些。”

便在這時,吳子越感覺身後有人,那人還沒走到他們身後就站住了腳步:“喲呵,這不是吳子越吳大冠軍嗎!”說話的人聲音有些古怪,中文雖然說得很流暢,但音調卻讓人不由得捧腹大笑,韋夢雅推著吳子越轉了個身,吳子越看著來人,眉頭皺了皺:“高成俊雄?”

高成俊雄拍了拍手:“答對了,看來你還記得我!”

吳子越冷哼一聲:“不過一年不見,你能變成什麽樣子?”

“我雖然不會變,但我的實力會變。”

韋夢雅噗嗤笑道:“難道是變差了?”

高成俊雄身高一米八,這與印象中的日本人差別很大,據說他從小就在中國生活,高中時初露鋒芒一連拿下四屆省高中聯賽的冠軍,在中學生羽毛球之中可謂叱咤風雲,不少職業俱樂部想挖他過去都被他一一拒絕了,聽說他在等一個能夠打敗他的人。

這個人無疑就是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男生。

他脾氣似乎極好,絲毫沒有被韋夢雅的話所激怒,反倒是帶著些譏諷:“聽說你是老三的學生?”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韋夢雅,韋夢雅也看著他:“當然呀,不然怎麽敢代表我們學校出戰呢?”

“但你絕對想不到我是老大的弟子。”高成俊雄笑的時候你總覺得他像是有什麽陰謀:“雖然去年失手輸給了林老二的學生吳子越,但那已經過去了,你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好漢不提當年勇’。”

說完目光咄咄地盯著吳子越:“你還能不能站起來?”

其實他一直有個心願,就是想再次和吳子越對陣,他想要報去年的仇,對了,還有那個方澤西,他們兩個就是他高成俊雄的仇人!這一年來他背負了太多人的責罵:“你不惜留級到高七,卻還是輸給了兩個高三的學生,你……”

所以他一定要報仇,一定要打敗這兩個人!

吳子越沈默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韋夢雅,低聲道:“恐怕會讓你失望……”他“了”字還未出口,高成俊雄一把拉著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輪椅上揪了起來,一旁的韋夢雅大怒,想推開高成俊雄,不料有人攔在了她身前,是一個長得很秀氣的女孩子,這樣的女孩子她從未見過,女孩子很羞澀,低著頭臉上好像還有一絲紅暈,但她的態度很堅決:“你不準過去!”

吳子越被人揪著衣領,心裏大怒,恥辱感瞬間充滿了他的胸口:“放手!”他低吼一聲,雙手抓住高成俊雄的手腕,可高成俊雄力氣太大,他這樣一個瘦弱的殘疾人根本鬥不過,,高成俊雄眼睛有些紅:“你如果站不起來,我就讓她也站不起來!”他指著被攔住的韋夢雅,吳子越放棄了掙紮,紅著眼盯著他:“你敢?這裏是在中國,你要是敢亂來,恐怕今後你都要完蛋!”

“哦?你別忘了我有外交豁免權,何況我父親勢力很大,這種小事肯定會被掩蓋過去。”他說完,放下了吳子越,哈哈大笑起來:“我沒有打敗你之前,你絕對不能這樣過你的後半生!”

秀氣的女孩子朝韋夢雅道歉,說的卻是日語,韋夢雅一把抓住正要回到體育館的高成俊雄,高成俊雄被人抓住手,下意識想要往後拉將對方拉倒在地,可抓住他的手堅如磐石,不僅絲毫未動,甚至他感覺到了疼痛:“那你信不信在你廢掉我的腿之前我先斷了你的手?”

本來吳子越很憤怒,但看著韋夢雅抓住了高成俊雄的手腕,又覺得有些滑稽,便默不作聲。

高成俊雄漸漸感到痛楚,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他只好哼了一聲:“我們走著瞧!”正想用力甩開韋夢雅的手,誰想韋夢雅好像能未蔔先知,提前松開了手,這讓高成俊雄十分尷尬,灰溜溜地進了體育館。

“你沒事吧?”韋夢雅擺正了吳子越的輪椅,他拍了拍衣領:“沒事。”

雖說沒事,但在高成俊雄走後,韋夢雅分明感覺到之前一直在吳子越身上的那股悲傷如今又回來了,他說了句沒事,便不再說話,低著頭眉頭緊鎖,今天受了如此大辱,他心裏久久難以平靜。

正巧這時夏可樂走了出來,他提醒韋夢雅裏面已經準備第三局了,讓她去準備準備,韋夢雅有些擔心吳子越,不想離開,吳子越卻說:“學弟,你背我下去吧,我回教室了。”

夏可樂納悶:“你不看我們的比賽啦?”

“恩。”

吳子越沒有回教室,他回到了職工宿舍。

推開門,艱難地進了房間,他忽然大吼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恐怖至極,他一邊吼一邊將輪椅推向右側的墻壁,他狠狠一拳打在墻壁上,即便錐心的痛傳來,他都沒有感覺,不斷錘擊著墻仿佛在敲打泡沫。

直到他渾身開始痙攣,從輪椅上滾到地上,他感覺身體裏有數萬只螞蟻在爬,更恐怖的是他動彈不得,就連想發出聲音都十分艱難……隨著痙攣加劇,他仿佛無法呼吸,雙手想動根本動不了!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感覺慢慢傳來,就仿佛一股清流註入了他此時幾乎要僵硬的身體,他瞳孔睜得極大,興奮和痛苦交織,他竟昏了過去。

只不過,在他昏過去時,他的雙腿,微微顫抖了一下……

與此同時,韋夢雅和夏可樂卻陷入了苦戰,方澤西與他的搭檔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打了十一個球後韋夢雅終於發現了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這個女孩的打法和子越很像……”她走神的一瞬間,球已落地,對方又得一分,比分一下拉大到9:2,西城高中落後7分。

夏可樂“嘿”了一聲:“果然不愧是去年的冠軍,那麽難打!”他倒顯得樂觀,韋夢雅看他並沒有太多沮喪,也迅速調整了心態,揮拍接球,方澤西的球技樸實無華,並沒有任何讓人驚嘆的地方,可他的球很實在,能贏球,只要能贏球,難看點又有什麽關系?

“想不到西城高中也有這樣的高手。”那邊的方澤西心裏也在暗暗稱奇,這個夏可樂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使出全力,他有意讓那個女孩接球,處處都護著她,就好像他並非是主力,已變成了輔助。

“看來要打得再狠一點,不然他不可能使出全力的!”

方澤西註意打定攻勢更猛,圍觀群眾早已目瞪口呆,就連裁判都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高中下一場生竟然能打出職業的水準,那邊的夏可樂和韋夢雅壓力漸增,一開始他們還能勉強防禦幾個球才輸,現在基本發球後的第二個球就已經無能為力了。

第一局毫無懸念,方澤西這邊獲勝。

他身邊的少女伸了伸懶腰:“看來吳子越的女朋友也沒什麽了不起嘛。”她不知怎的,總是想跟對方比一比,小時候她也愛跟吳子越比,兩人簡直就像敵人,在球場上根本不留情,甚至好幾次吳子越將球打到她的臉上,有一次特別嚴重,她的額頭都被打腫了!

韋夢雅和夏可樂下了場,一邊的同學朋友都在安慰,老教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望著夏可樂滿身是汗的樣子,忽然擡頭看著天花板好像在自言自語:“輸了,豈不更難堪?”

夏可樂一楞。

他一直以來都扮演著輔助韋夢雅的角色,出風頭的時候他絕不搶先,他以為這樣韋夢雅就會好受先。

但是,如果自己一再隱藏實力,那麽這次的球賽輸了,豈不更讓韋夢雅難堪?

他不由得想起去年學校舉辦的校運會,就連自己的男友勝了她都能丟拍砸傷對方,自己怎麽那麽笨,一直都忽略了這一點?

他忽然笑了起來:“學姐。”

韋夢雅回過頭來,她臉上雖然盡是汗水,但看得出她有些悶悶不樂,夏可樂拍了拍她的肩:“下一局讓我來反攻可以嗎?”

韋夢雅一楞。

這時第二局比賽開始了,雙方選手上臺就位。

“子越!”“子越!”“子越,你在不在裏面!”急促的敲門聲,班主任和楊琳急得快瘋了,一個早上都沒有看到吳子越的身影,他雙腿不便,究竟能去哪裏?

敲了幾分鐘未果,班主任問門衛要來了鑰匙,她們打開門後,卻看到吳子越端坐在床上,雙腿盤了起來,他好像在思考著什麽,聽到開門聲,他驀然睜開眼睛:“原來如此。”

班主任和楊琳被他的舉動嚇住了,該不會吳子越傻了吧?

吳子越說完那四個字,忽然仰頭倒了下去,楊琳一聲驚呼,迅速沖了過去,卻看到躺在床上的吳子越在笑,他笑得很瘋狂,笑得很狂妄,這笑聲更加堅定了班主任和楊琳心裏的猜想,吳子越是真瘋了。

誰知吳子越大笑之後,突然牽起了楊琳的手:“你帶我去個地方。”

“去哪?”

“去體育館。”

“去那裏做什麽?”

“韋夢雅在那裏。”

“.…..”楊琳忽然沒了聲音,她身後的班主任走了上來,想問吳子越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吳子越搖了搖頭:“老師我沒事,就是想請一天假。”

班主任也知道吳子越的情況,當下點點頭,囑咐了幾句就讓楊琳回教室,自己回辦公室去了。楊琳走到一半看著班主任進了辦公室,馬上折了回來,一進門,吳子越已經坐在輪椅上了:“快帶我去體育館。”

他迫不及待地想快點見到韋夢雅。

因為他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她。

“你為什麽那麽急著去找她?”

吳子越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哦?”

他眼睛裏好像有了光。

“因為我還活著,所以我要繼續活下去。”

楊琳搖了搖頭,看來吳子越的精神真的有些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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