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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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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雙打半決賽開始了。

關於昨晚單打決賽的冠軍,聽說夏可樂僅僅是兩球之差輸給了韋夢雅。

抽簽時運氣特別好,我和飛機岔開了韋夢雅和夏可樂,以至於我兩有種再世為人的錯覺,如果第一場就遇到他們,指不定又被打到心裏崩潰。

可縱是如此,第一場的對手也十分強勁。

“要是輸給這兩個女娃娃,我廖人王的名字倒過來寫。”飛機真名廖人王,至於他父母何以取了個如此霸氣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望著對面一副凝重模樣的對手,我發現我內心之中竟然有些害怕失敗——如果,如果連這一場都輸了……

表面上我並不在乎韋夢雅和夏可樂一組雙打,其實心裏已經有了些其他感受,就好像自己的東西不再屬於自己。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飛機的肩以示勉勵,他摩拳擦掌早就急不可耐,於是向裁判示意後,比賽正式開始。

今天和前天一樣,我們身後並沒有多少人加油,反倒是這兩個長相普通身材一般的女生人氣很旺——這讓人不得不佩服學校各個班級之間的凝聚力,每一個人比賽都有足夠的人數在吶喊助威。

發球正好落在前線偏右一點,飛機一個健步飛撲過去,我順勢跑到他的身後填補空檔,誰知他一球高高挑起,對方動作迅速竟在網前猛地下壓,飛機急忙站起來右手自腰間揮出,勉強接住一球,他還未站穩,對方又是一球攻來,我叫著“我來”的同時,手腕用力,將球向左打了回去。

由於方向變了,她們不得不移動位置回擊,乘此機會,剛才有些吃虧的飛機矮身抽拍,對方也不甘示弱,一人接住我的球後,另一人很快又接住了飛機的球,如此一來二去球速越來越快,以至於周圍的同學“啊哦呀”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個機會,對方斜打場中線,我後退一步飛機配合弓著身子小跳一下,我趁他迷惑對手的剎那右手猛地扣下,去勢極猛,兩女生卻仍舊不慌不忙,一人竟反手朝球下落的區域由下而上拉扯,原本全力的一擊被輕易化解。

我落地後,手有些發抖,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能明顯感覺到那種擔心害怕的心理再一次襲來,不留神間,飛機大喊一聲接球,我一楞,球拍下意識地往胸前打去,誰知往日擊球時的感覺全無,我仿佛打在了飛機的身上……

飛機“啊”的一聲倒地,我慌忙下將球拍丟到一旁,恐懼爬滿內心。

正當我想問他有沒有事,他又站了起來,開玩笑道:“肥一點還是有好處的。”看到他沒事,我松了口氣,同時又在心裏嘆了口氣。

比賽繼續。

好不容易贏了她們十一個球,卻因為飛機的頻頻失誤導致被她們拉開了七分的差距,我漸漸感覺到飛機的動作有些遲緩,他平時打的是快攻,出手往往迅速且有力,但現在他只是接住了對方的球,毫無進攻的樣子。

趁著贏了一球的間隙,我低聲問他:“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看來太肥也不是好事……”

我差點笑噴出來,心情好了不少,發球過去,我竟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曾經的某個夏天,和我一起去市區打小學生羽毛球比賽的那個女孩,她總是能說許多讓人捧腹大笑的話,多少年過去了,她已不知去了哪裏,我時常會想起她來,想起那個夏天在許多大人的註視下我們贏得了比賽,緊緊抱在一起……

韋夢雅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我們身後,她大聲喊著加油,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滿身大汗,看樣子是剛剛結束了比賽,心裏想到那天晚上楊琳抱著我述說自己的悲傷,那樣的畫面,也不知韋夢雅看到了沒有。

她雖然剛剛打完比賽,但滿臉都是歡快,沒有一絲疲倦,一個小時後將進行半決賽第二場的較量,卻不知會是誰。

因為韋夢雅的出現,我竟開始分心,剛剛還說飛機失誤嚴重,現在我也好不到哪去,十分鐘後第一局以21:14告負。

第二局在五分鐘後開始,我和飛機下場後一直在交流打法,韋夢雅走了過來,她此時像是一個出謀劃策的軍師:“你們兩個的配合沒有她們那麽好,總感覺像是一人站一邊,球往哪兒來就誰去打。”

雖然確實如此,但從她嘴裏說出來我不免有些不甘心,飛機卻一直點頭:“說得也是。”

隨後望向我:“不如下一場我們改換打法?”

我笑道:“臨時換打法好嗎?”

韋夢雅替飛機答道:“當然好啦。”

於是我勉強接受了韋夢雅的建議,改打進攻,飛機則換為防守,韋夢雅說這樣可以增進兩人的機動性,飛機打習慣了進攻如果突然改為防守,一定會想著我進攻不下的球他來打,我也亦然,這樣的結果是兩人會形成強大的互助網。

果不其然,第二局雖然沒有壓倒性優勢,但最終以21:18贏得了比賽。

第三局也毫無懸念,我和飛機最終進入半決賽第二場。

正當收拾球拍準備回宿舍洗個澡再來,誰知剛才對陣的兩名女生走了過來,我記得長頭發的叫做林霞,短頭發的叫做陳紅,是林霞先開的口:“你們真厲害。”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飛機則伸出了自己的手:“哪裏哪裏,你們才是厲害呢,要不是我們有個軍師,指不定現在輸成什麽樣。”說到軍師,他回頭指了指韋夢雅:“喏,就是她。”

兩女生看到韋夢雅時,有些意外:“呀,是你啊,難怪我們會輸……”說著臉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我在一旁道:“你們都認識?”

陳紅的臉似乎有些紅,她低著頭也不知在看什麽,低聲說:“我們都是一個教練教的。”

離開體育館後,韋夢雅追了出來,她還有半小時才比賽,此時並不著急。

她追上我,丟給我一個小紙盒,我讓飛機先回去,便拉著她的手來到了學校的小賣鋪,她有些莫名其妙,我要了兩瓶汽水,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韋夢雅不喝汽水)。

“你到底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我一口氣喝完一瓶,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有些僵硬。

韋夢雅卻似乎有些委屈,她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敲打著我的右手:“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說完秒變笑臉:“是不是特別驚訝我竟然那麽神秘?”

我竟無言以對。

韋夢雅解釋道:“我聽別人說,女人越神秘男人才會越想要去了解。”

“但你這樣搞神秘,就是欺騙了……”

“我哪懂這些……”

看著她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我想說的話又都吞了回去,輕輕拉著她的手:“好啦,是我不好,別委屈啦。”誰知她突然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我差點沒把剛才喝的飲料吐出來,就聽她說:“以後不準欺負我!”

我的娘啊,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洗了澡,回到體育館,韋夢雅和夏可樂的第二場畢竟已經快接近尾聲,由於是一局制如果不全力以赴,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我看到他們以大比分暫時領先,也不再擔心,和飛機熱了熱身,等待我們的比賽開始。

這時我才想起剛才韋夢雅給了我一個小紙盒,剛才打完球有些累,一時忘了,好在我帶來了球場,從球袋裏拿出來時,飛機羨慕道:“哇塞,那麽精美的盒子!”我差點想一球拍飛過去,但心裏也美滋滋的,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誰知盒子剛開,一個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我的臉上撞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鼻子被重重打了一拳,頓時飛機的笑聲傳來。

我怨恨地扭頭去看此時在球場上活蹦亂跳的女生,恨不得抓住她的耳朵將她提起來,讓她像兔子一樣在空中胡亂蹬腿。

像是心有感應,她竟然在緊張刺激的比賽中看了我一眼,那樣子簡直讓人恨不起來……

第二場比賽對手竟然是我單打時遇到的那個高二少年,他依舊擁有著超高的人氣,只站在場上就有不絕於耳的加油聲,他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右手豎著拿拍靠在左肩上,左手抱著右手的肘部,身子微微向後靠,如今想來,當時的他用如今的一個名詞形容那就是“中二”!

我和飛機上場時,他的雙手馬上松開,右手拿著拍指著我的鼻子:“我會讓你們下地獄!”

高二少年的落敗,使得我的內心竟有一絲絲的快感,讓他丫的如此裝模作樣。

可緊接著我便感覺到了勝利後的恐懼——韋夢雅和夏可樂……

“也許會被虐得體無完膚吧?”

想起單打時被夏可樂吊打,我的恐懼已經占據了思維。

就連韋夢雅什麽時候來的,我都沒有發覺。

“下午的比賽你一定要用全力。”她夾了一塊五花肉到我碗裏,試圖勸我加油。

她好似看穿了一切,她能感覺到我心裏的恐懼——一個人引以為傲的東西被另一個人毫無感情地摧毀——她又怎能感受到?

我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同時將碗裏的青菜夾給她:“你說夏可樂怎麽那麽厲害……”

似乎是怕我又怪她欺騙,這次韋夢雅沒有再瞞著我,直接開了口:“初中的時候,我,你表弟阿榮,還有夏可樂我們三人是最好的朋友。”

我心裏一動。

“可惜阿榮喜歡籃球,我們三人一起報名了培訓班,他在練習籃球我們就打羽毛球。”

我想起了表弟對籃球的熱衷,卻沒想到他也認識夏可樂,而且還是好朋友。

“我們三個當時別提多要好了,天天一起上學放學……”她說得肆無憚忌,我卻有些受不了了,哼了一聲趕快吃了幾口飯。

她好像也意識到了,突然住了口,我看她好像還有話想說,隨意伴著飯問她:“夏可樂是不是曾經喜歡過你?”

她想搖頭,但終究還是沒有。

我繼續伴著飯:“他是不是知道了我是你男朋友?”

她點頭。

“難怪他能把我打得那麽慘。”我苦笑一聲。

悶聲吃了幾口飯,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該不會我表弟也喜歡你吧?”

怎麽看都覺得他們三個是偶像劇的主角……

我只有再苦笑一聲,將最後一口飯吃完。

她默默地跟在我身後,兩人各自端著各自的盤子,走到放用過的餐盤的地方,這時迎面走來一對男女,男生手裏端著兩個盤子,女生跟在他身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不由得有些心虛,急忙倒了盤子裏的殘留物,像是個逃兵,快步離開了食堂。

吃完飯我們喜歡到操場去散步,雖然已經到了十月份,正是酷暑,但總有清風撫慰,也有寧靜降臨,那時候我的所有一切都似乎融入了自然之中,曝曬的陽光也無法將我擊敗,韋夢雅則會安靜地跟在我身邊,慢慢的走,慢慢的走,真希望人的一生可以如此這般毫無煩惱地走著。

想著我們初中時因為網絡相識,四年來的交流使得彼此毫無秘密,以至於我頭腦一熱放棄了意外考上的本科,到她的學校來覆讀,我曾經無數次問自己,這樣的選擇到底對不對,有時候我甚至會迷茫——身上的壓力和對自己的失望會讓人一下子失去頭緒——我根本找不到屬於我自己的夢想。

可無情的歲月讓我的夢想變得愚昧。

到底是因為什麽,才使得我沒有了繼續追夢的打算?

是父母嗎?他們雖然沒有讓我選擇繼續走體育這條路,但他們也沒阻止啊!

是學校嗎?他們雖然一直說著高考決定一切沒有告訴我們其他的路,但他們也沒有阻止我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是自己嗎?

沒錯,就是我自己。

我無法堅定地去走那條本來屬於我的路,隨波逐流下惶恐不安地接受了如今這條路。

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用羅布人的手機登錄了我的QQ,我在空間裏看到已經讀大學的同學們那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那天晚上我哭了。

(很久以後,直到我大學畢業,我都沒有感覺到大學豐富多彩的生活……人生每一階段都有苦惱,人的心理往往總是覺得別人的才是最好的,卻不知誰都有煩惱,只不過你不是他,你不知道罷了。)

我低聲問她:“你的夢想是什麽?”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那麽嚴肅,低著頭,手捏著下巴思考了一陣:“我想跟你讀同一所大學。”

“但是你的成績……”她舉言又止。

我嘆了口氣:“你是學校實驗班的學霸,而我……”

這份自卑只有在球場上才會消失殆盡,可如今我連球場上的自信都已蕩然無存。

韋夢雅握住了我的手:“太熱了,我們去那邊待一會兒吧?”

她指著觀眾席那邊的看臺下。

我知道那裏不會有別人出現,加上四周都是水泥墻,陽光也照不進去。

她低著頭,另一只手扯著自己的衣服,我心裏癢癢的,便帶著她走進了那邊的黑暗……

好在中午大家都休息,沒人在這裏……

“說好只能親嘴的。”

“不能做其他的動作?”

“不行!”

“為什麽?”

“下午有比賽!”

“可是我……”

“不答應我就不給你親。”

“.…..”

過了好一會兒。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那個……”我直截了當地說了。

她低著頭,臉好像很燙,我捧著她的臉,拉著她進了我的懷裏。

完事後從那地方出來,她好像有些不對勁,我看著她潮紅的臉,由於沒有那方面的經驗,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那麽紅,我以為是天氣太熱的緣故,就送她回了宿舍。

剛到宿舍樓底,她叫住了我:“你……我……”

我給她一個特別燦爛的笑容:“謝謝你,我好多了,下午的比賽你可別放水。”

她的大腿有些向內閉合,站著的姿勢有點古怪,我沒有太在意,揮了揮手,也回了宿舍。

下午的決賽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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