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承乾宮，若語就問道：“韓太醫，你發現了什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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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乾隆的眼睛，說的無比真誠。
“那寒兒可有說過，為何不想入妃陵。”乾隆有些逃避的躲開若語的眼睛，因為若語誠摯的眼神讓他不忍拒絕。
“寒兒說，那裏沒有她喜歡的人，她想要和皇上和臣妾在一起。”
“可是寒兒的漢人身份，終究是不能入皇陵的。”
“皇上，寒兒當初入宮時曾認臣妾為義姐，臣妾姓富察氏，如果寒兒也能跟臣妾姓富察氏……”
“若語你知道嗎，寒兒若想葬入皇陵，朕就要給她皇貴妃的身份，可是你……”
“皇上，臣妾不在乎，臣妾只想要為寒兒完成心願。”
“若語……”乾隆有些猶豫的皺眉。
“皇上，寒兒逝者已逝，況且她與臣妾情同姐妹，臣妾希望皇上能夠讓寒兒極盡哀榮。”若語又一次行下禮去。
乾隆扶起若語：“好了，朕答應你就是了，快起來。”
“謝皇上。”若語起身，微微提起一絲笑容。
“那朕就先回乾清宮了。”
“皇上等等。”若語將夏聽寒囑托要交給乾隆的書信遞給乾隆：“皇上，這是寒兒托臣妾轉交皇上的書信。”
接過書信，乾隆離開了承乾宮。
乾清宮
回到乾清宮，乾隆將書信展開，上面斑斑淚痕竟至字跡模糊，可見夏聽寒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來寫這封書信的。書信看到一半，乾隆的眼睛竟濕潤了。
“吳書來。”乾隆將書信折好遞給吳書來：“將這封書信送到承乾宮去，想來若語應當比朕更想留下這封書信。”
“是。”吳書來註意到乾隆的神情，但多年在乾隆身邊侍候的經驗讓他並沒有多問。
承乾宮
素佩知道了夏聽寒薨逝的消息後怕若語傷心進宮陪伴順便幫若語處理夏聽寒後事。
“娘娘。”素佩小聲的稟報正在哄永珂睡覺的若語：“吳公公來了。”
“讓他進來吧。”若語輕聲說道。
“參見皇貴妃娘娘。”吳書來知道夏聽寒的離開必然對若語打擊很大，所以走路說話都格外小心。
“起來吧。”若語輕輕擡手：“吳公公不必多禮，吳公公來此，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
“回皇貴妃娘娘的話，皇上回宮看了昭貴妃的書信後，吩咐奴才將這封書信交給娘娘。”
“皇上可還說了什麽嗎？”
“皇上還說，皇貴妃娘娘應當比皇上更需要這封書信。”
“替本宮謝過皇上。”
“是。”吳書來行禮勸道：“皇貴妃娘娘，昭貴妃娘娘逝者已逝，還望皇貴妃娘娘不要過度傷心，務必保重鳳體才是。”
“多謝吳公公記掛。”若語微微笑道：“素佩，送吳公公出去。”
吳書來離開後，展開夏聽寒的書信，上面斑斑淚痕模糊了字跡，若語勉強辨認：
皇上
寒兒怕是沒有福分再陪伴在皇上身邊了，寒兒出身低微有幸得皇上青睞納入後宮，又得姐姐真心相待已是一生無憾。那日暗箭難防，寒兒不及多想便將姐姐推開，自己避之不及不幸中箭。如今寒兒中毒已深，深知自己時日無多，皇上政務繁忙寒兒不忍打擾，唯借此書信聊表寒兒思念之情。姐姐行事雖狠厲但無不事事為皇上著想，將來皇上或對姐姐偶有誤解，願皇上能靜下心來與姐姐解除誤會，不要一味責怪姐姐，以免姐姐傷心。
若語就這樣將夏聽寒的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淚也流了一次又一次，夏聽寒在最後給皇上的書信裏還在為她說話，可是這樣懂她的人，卻也離開了她。若語終於戀戀不舍的將書信折起，又小心翼翼壓在枕下，素白的手撫上壓著書信的玉枕，好像那日撫摸夏聽寒如緞的青絲一般，珍惜，不舍。
終於到了夏聽寒下葬的那一天，因為乾隆給了她皇貴妃的位分，所以葬禮格外隆重，除了太後因病沒有出席，乾隆陪著若語站在最前面，後面嬪妃宮女黑壓壓的跪了一地，但卻都是各懷心思。
“這夏聽寒一死，怕是她要傷心好一陣子呢。”
“是啊，難得見她傷心，真是大快人心。”
“但願她能多傷心一陣子，也省得她日日霸占著皇上。”
“……”
可是若語又何嘗聽不見這些話，但她只是不動聲色的轉頭對乾隆說道：“皇上，讓大家都回去吧。”
“若語，這……”
“寒兒向來不喜熱鬧場面，所以即便是這樣的場面，臣妾也不希望有太多人打擾她。”
“就依若語的，讓眾妃嬪都散了吧。”乾隆輕聲吩咐身邊的吳書來。
“皇上有旨，眾位娘娘不必在此參加昭憫皇貴妃的葬禮，可自行回宮哀悼。”
此旨意一出，眾妃嬪嘩然，畢竟這樣的旨意不合禮法，但眾人也不敢多言況且她們也並不願意在此長跪便都行了禮散了。
眾人散去後，若語接過素佩遞來的香，輕聲說道：“寒兒你看，你走了，這偌大的後宮中竟沒有一個肯對我真心相待的人，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回來好不好，回到姐姐身邊，陪著姐姐，好不好。”
若語一邊說一邊流著眼淚，乾隆看著若語流淚不知如何勸解，只能伸手將若語攬入懷中，輕聲說道：“若語，你還有朕。”
“是啊，臣妾還有皇上。”若語將頭靠在乾隆懷中，泣不成聲。
可就是再傷心，若語也明白人死不能覆生的道理，自己若是就這樣消沈下去不但辜負了夏聽寒舍身為自己擋下毒箭的心意，也會讓後宮視她為眼中釘的眾妃嬪有機可乘。所以夏聽寒的葬禮後，若語就開始處理近幾日積壓的後宮大大小小的事。
一日，若語處理完事情已經過了晚膳時候，乾隆又派人傳旨說晚上要去眉妃處，讓若語不必等他早些休息。若語沒有胃口便吩咐了不必傳膳，沐浴後便休息了。可能是最近太過勞心勞力，剛躺下便沈沈睡去。
“若語，若語……”熟悉的聲音在夢中響起，是離緣。
“你來了。”若語輕笑：“你倒是好久沒有出現在我的夢裏了。”
“最近你為了夏聽寒的死傷心，我就沒有來打擾你。”
“是啊，寒兒的離去的確讓我很難過。”若語輕嘆，忽然又想到什麽開口說道：“你既然能將我送到弘歷的身邊，一定也能讓我的寒兒回到我的身邊對嗎，幫幫我好不好。”
“我只負責癡情人癡情事，夏聽寒的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離緣轉過身，背對著若語，躲開若語期待的眼睛。
“你有辦法的，對不對。”若語想要上前拉住離緣，但卻無法觸碰到她：“我只想讓寒兒回到我的身邊，哪怕不再以夏聽寒的身份，哪怕只是一個宮女也好。”
“若語。”離緣轉過身，輕嘆：“人死不能覆生，把你送到乾隆身邊已經違背了輪回常理，記得我的話，凡事都要認真考慮再做決定，尤其是感情的事，否則你們將生生世世都會錯過。”
☆、第六十九卷
“不要，弘歷。”若語從夢中驚醒。
“若語。”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懷抱，是乾隆。
“皇上。”若語輕輕攬住乾隆：“臣妾不要和你分開，臣妾想要一直陪著你。”
“若語，朕會一直在你身邊。”乾隆寵溺的撫摸若語的長發：“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是啊。”若語輕聲說道：“臣妾夢到有人將臣妾從皇上身邊帶走了。”
“好了沒事了。”乾隆輕聲安慰：“朕昨日去看看媚妃和八阿哥，今日一下早朝就來看你了，不想你還睡著，就沒叫醒你，卻不知你做了噩夢，今晚朕留下來陪你。”
“謝皇上，臣妾沒事了。”若語起身，問道：“皇上還沒用早膳吧，想用些什麽，臣妾吩咐下去。”
“朕沒什麽特別想的，吩咐膳房隨便做些就是了。”乾隆拉著若語坐在梳妝臺前，笑道：“讓奴才去準備吧，來，朕幫你綰發。”
若語怔了一下，輕聲念道：“長發綰君心。”因為喜歡這句詞，所以現代的若語留了及腰的長發，希望有一天她能夠遇到一個知心人，幫她綰起長發，永結同心，不想她心心念念的這個人，竟是乾隆，這個她跨越時空愛上的人。
若語怔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時候，乾隆已經將一柄玉簪綰進她的發中，若語看著鏡中松松散散的發髻，輕聲笑道：“皇上，臣妾若是這樣去見後宮眾姐妹，那臣妾這幾年樹立的威信可就要沒有了。”
“這……朕……朕也是第一次幫女子綰發，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乾隆微微有些心虛的為自己辯解。
“皇上……”若語在乾隆身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乾隆露出這樣孩子般的慌亂，怔了一下，既好笑又感動。
“皇上，娘娘，早膳已備好。”傳膳太監在珠簾外稟報道。
“知道了，下去吧。”乾隆吩咐道，又對若語小聲道：“若語，朕以後日日幫你綰發，熟能生巧嘛，好了，你讓宮女幫你重新梳妝，然後我們去用早膳吧，今天朕沒什麽大事要處理，就留在你這兒陪你，可好？”
“好，不過皇上第一次幫臣妾綰發，臣妾很喜歡，不用重新梳妝了。”若語拉住乾隆笑道：“走吧，一會兒膳食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可是……”乾隆拉住若語，欲言又止。
“皇上放心吧。”若語湊到乾隆耳邊小聲笑道：“臣妾不會說這發髻是皇上綰的，不會有損皇上威嚴形象的。”
“知朕者，若語也。”乾隆笑道。
早膳過後，乾隆拉著若語到書案前寫下兩句詩交給若語：
如緞價千金，梳落盼君音。
清風微撫起，長發綰君心。
“皇上不害臊，誰盼著你了。”若語將詩塞回乾隆手中，害羞的別過頭。
“若語睡夢中都喚著朕的名字，難道不盼著朕嗎？”乾隆拉住若語，輕笑。
“皇上……”若語輕聲說道：“臣妾最近總是夢到和皇上分開，臣妾不想離開皇上。”
“若語，朕不會讓你離開朕的，朕怎麽舍得讓你離開朕呢。”乾隆輕輕擁住若語，輕聲說道：“若語，以後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喚朕的名字，朕喜歡你喚朕的名字。”
“弘歷。”若語輕聲喚道：“我跳舞給你看可好？”
“好。”乾隆笑道：“朕為你奏樂。”
乾隆一手執簫，一手撫琴，為若語奏樂，若語翩翩起舞，二人正值興起，吳書來卻說前朝有事稟報。
“朕說了，今日無論大小事務都不處理，明日再議，下去吧，不要擾了朕與皇貴妃的興致。”
“可是皇上，傅恒大人有急事稟報。”
“下去！”乾隆微怒。
“皇上。”若語揮揮手讓吳書來先下去，又勸道：“皇上別生氣，許是傅恒大人真的有急事，皇上去吧。”
“可是若語，朕答應你的，今天不處理朝政好好陪陪你，這……”
“皇上。”若語輕聲打斷乾隆的話：“皇上若為了臣妾而耽誤了朝政，那臣妾豈不要被人罵為禍國殃民的妖妃了。”
“朕看誰敢！”乾隆喝道。
“弘歷。”若語輕掩了掩乾隆的唇，輕吻了一下乾隆側臉：“咱們來日方長。”
“好吧，那朕去了，等朕忙完就回來陪你。”
若語點點頭，目送乾隆離開。
乾清宮
“什麽事？”乾隆的情緒並不好，皺著眉問道。
“回皇上，回部首領忽然派使者前來稟報，說是不日便要帶著獨生女兒進京朝賀皇上。”傅恒看出乾隆情緒不好，小心的低頭回話。
“哦？”乾隆來了興致：“回部一向不怎麽太平，怎得如今倒肯進京朝賀。”
“皇上，他帶獨生女兒進京朝賀，只怕意在和親啊。”
“和親？”乾隆冷笑：“那便讓他來吧，大清堂堂天朝，難不成還怕他回部異族不成？”
“是。”
“等等。”乾隆吩咐道：“讓人好生準備筵席，不要失了天家風範。”
“是”傅恒領命告退。
二十天後
“臣攜小女恭祝大清皇帝萬歲。”
“平身吧。”乾隆虛擡了擡手。
“謝萬歲。”
“筵席已備好，入席吧。”乾隆吩咐道。
“是。”
“首領不遠萬裏入京朝賀，當真是有心了。”乾隆微笑道。
“臣攜小女不遠萬裏而來，只為與大清永結秦晉之好，望邊關百姓可免受戰火煎熬之苦。”
“首領且慢，永結秦晉之好？首領只此一女，竟舍得送進大清和親嗎？”
“小女若有幸能得大清皇帝照拂一二，哪怕留在大清做一名侍婢也是小女的福分，還望萬歲恩準。”
“首領既有此誠意，那朕豈有不允之理，只是首領僅此一位愛女，朕定不會委屈了她，就賜妃位，納入後宮如何？”
“如此乃我邊關一大幸事，謝萬歲。”那回部首領拜謝後，又喚道：“瑰藍，還不前來拜謝萬歲。”
“和卓瑰藍謝皇上，皇上萬歲。”隨著那名喚瑰藍的女子蒙著面紗移步上前，一陣奇香撲面而來，香氣幽然，如酒香般醉人。
“這香氣……”乾隆疑道。
“回萬歲，臣這女兒自出生起便自帶一股香氣，她出生那日，營帳方圓十幾裏都香氣濃郁，經久不散，臣以為這是祥兆，是上天賜福，故一直將女兒視作瑰寶。”
“既她有此奇香，便賜號香，稱為香妃吧。”
“謝皇上。”香妃款款行禮，香氣四散。
筵席後，乾隆召香妃入乾清宮伴駕，入夜侍寢，接下來的七八日，竟日日與她相伴，並著人為她建造花園，修葺寢宮，漸有專寵之勢。
香妃如此專寵，早已傳遍整個皇宮乃至京城大街小巷，若語自然不會不知，就連素佩也聞得消息怕若語難過入宮陪伴。
“娘娘真的要放縱那香妃如此專寵嗎？”素佩看著望著窗外出神的若語問道。
“皇上寵她，本宮又能如何。”若語輕聲回答，語氣裏藏著若隱若現的無奈。
“可是娘娘，她畢竟是回部首領的女兒，邊疆一向不太平，此次回部首領突然示好，又肯將獨生女兒送入皇宮，只怕是……”
“皇上真龍天子，這樣的道理又豈會不知。”若語微嘆：“大概她真的有吸引皇上的地方吧。”
“可是……”
“素佩，你難得回宮，就好好陪陪本宮吧。”若語輕聲打斷素佩的話，勉強提起一絲微笑，她那麽愛乾隆，又怎麽會不吃醋呢，只是她知道香妃是歷史上的乾隆最寵幸的妃子，她跟本無可奈何。而且，只要乾隆對香妃是寵不是愛，她可以為了乾隆容忍她的存在。
香妃即便專寵，可後宮的規矩不能亂，香妃還是要像後宮其他妃嬪那樣來例行參拜若語。
承乾宮
“眾位姐妹都起來吧。”若語微笑著擡手。
“謝皇貴妃娘娘。”
隨著眾人謝恩起身，若語也終於看清了這位香妃的容貌，作為女人的她都不由得驚嘆這位香妃的容貌的確是傾國傾城，乾隆這有名的風流天子又怎麽能不為之癡迷呢。
“香妃妹妹美貌果真是世間罕有，難怪皇上如此迷戀。”媚妃輕笑著開口。
“媚妃姐姐謬讚了，瑰藍蒲柳之質，又怎麽敢與各位姐姐的明月之輝相較呢。”香妃輕輕笑笑，眉目間更添美色。
“香妃謙遜了，本宮也曾幫皇上選秀多次，也不曾見過妹妹這樣膚若凝脂，目比繁星的美人。”若語開口，淡淡的語氣：“只是妹妹從未來過京城，竟將漢文滿禮學的這樣好，可見妹妹聰慧過人。”若語嘴上這樣說，可卻心如明鏡，那回部首領必是從小就訓練女兒漢文滿禮只待時機良好便送她入宮罷了。
“爹爹從小就告訴瑰藍，天朝威震四方，讓我好好學習漢文，若是哪日能有幸進京覲見皇上，也不至失禮失儀。”香妃低頭答道。
“首領有心了。”若語輕笑。
“早聞香妃身上自帶異香，其香醉人，今日倒是證實了。”一向不怎麽和嬪妃們說話的英妃開口說道：“果真是名不虛傳。”
“英妃倒是極少開口稱讚別人，可見香妃妹妹的確貌美動人。”媚妃輕笑。
“好了，今日天氣熱，到了正午太陽更是毒，今日眾位姐妹都早些回去吧。”又閑話了幾句，若語便打發眾人回去了。
☆、第七十卷
眾位妃嬪依言而散，可若語卻久久回不過神來。
“娘娘。”素佩輕聲說道：“這香妃身上的香氣的確世間罕有，皇上一時迷戀也是有的，娘娘不要太在意了，畢竟……”
“本宮沒事。”若語對素佩笑笑：“只是有些累了。”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若語心裏卻知道，自己還是在意的，因為香妃畢竟是歷史上的乾隆最寵幸的妃子，今日見到這位香妃，若語才知道，乾隆寵幸她不僅僅是因為她獨特的香氣，傾城的容貌，更是她身上那回族女子獨有的異域風情吧。
“不過娘娘，那香妃娘娘身上的香氣的確是奇特，難道她真如回部首領所說是天生體帶異香嗎？”
“特帶異香？”若語輕笑：“素佩，你可有註意她身上的香氣？”
“自然是註意了，可是卻不是咱們日常見過的熏香，所以分辨不出。”素佩皺眉回道。
“如果本宮沒有猜錯的話，她身上的香應該是沙棗花香混合了少量的依蘭花香，這兩種香京中都不多見，所以你不認得也不奇怪。”若語輕笑著晃動杯中的茶，看著翠綠的茶葉隨著杯中的水形成一道道波紋。
“那娘娘的意思是，香妃身上的香不是自出生而來倒是後天加上去的嗎？”
“沒錯，自出生而來的體香雖不少見，但都是香氣幽微，非運動或情緒緊張不會大量散出，可她的體香竟如此濃郁，又由兩種花香混合而成，應是後天所加無疑。且依蘭原有暖情之效用，這怕也是她如此受寵的原因吧。”
“那她豈不是欺君……”
“只要皇上喜歡，欺君又如何？”若語打斷素佩的話：“這話別說與外人聽，也許皇上只是一時的寵幸，別沒的讓人覺得咱們承乾宮心胸狹隘，容不得皇上寵幸其他妃嬪。”
“是。”
話雖這樣說，但在乾隆連續半年不曾踏足承乾宮後，若語終於不能像當初那樣淡然的一笑了之。
“素佩，點心可備好了？”若語梳妝好準備去乾清宮看望乾隆。
“好了。”素佩提起桌上的食盒回道：“可是娘娘，咱們真的要去嗎？”
“怎麽？”若語有些奇怪素佩的反應：“你可是聽到了什麽？”
“我派了人去乾清宮打聽，說是皇上又找了香妃伴駕，咱們去合適嗎？”
“本宮是皇貴妃，去看看皇上沒什麽不合適。”若語說道：“走吧。”
乾清宮
“皇貴妃娘娘駕到。”
“參見皇貴妃娘娘。”守在殿外的吳書來聽見通傳忙迎上前：“這大冷天兒的，娘娘怎麽來了。”
“本宮來看看皇上。”若語笑道：“皇上可在忙嗎？”
“沒有……”吳書來吞吞吐吐：“只是……香妃娘娘在裏面。”
“那勞煩吳公公通傳，說是本宮求見。”
“娘娘稍後。”
片刻，吳書來出來回道：“娘娘，皇上請娘娘進去。”
“多謝公公。”
若語提著食盒進了內殿，可一進內殿，便看見乾隆在環著香妃批閱奏折。
“參見皇上。”若語福身行禮。
“嗯。”乾隆並沒有擡頭，只是說道：“起來吧。”也並沒有放開香妃讓她向若語行禮問安。
“臣妾許久不見皇上，便來看看皇上，沒有打擾皇上與妹妹吧。”若語看著眼前恩愛非常的乾隆與香妃，心裏雖難過，但還是強顏歡笑的說道。
“參見皇貴妃。”聽若語這樣說，香妃才離開乾隆的懷抱起身行禮：“娘娘真是要折煞嬪妾了。”
“好了起來吧。”乾隆起身扶起香妃，方才擡頭看了看若語：“若語你來了，可有什麽事嗎？”
“臣妾想念皇上，帶著些點心來看看皇上。”若語提著食盒走上前，走近了卻發現乾隆清瘦了許多，面色也不好，心裏不由一怒，便喝道：“香妃你是怎麽侍候皇上的，怎麽半年不見，皇上清瘦了這麽多。”
“娘娘恕罪。”香妃慌忙跪下。
“香兒，起來。”乾隆拉起香妃，冷笑道：“半年不見，皇貴妃的脾氣倒是漲了不少。”
“皇上，你清瘦了許多……”
“是朕自己不思飲食。”乾隆冷聲打斷若語的話：“不關香兒的事，皇貴妃要是沒有別的事就回去吧，朕還有許多奏折要批閱。”
“皇上……”
“下去！”乾隆喝道。
“臣妾告退。”若語強忍下眼淚，行禮退下。
回到承乾宮後，若語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眼淚。
“娘娘。”素佩一看若語如此傷心，便知道乾隆定是沒有好言相待：“皇上只是一時迷戀，所以才會……”
“本宮進宮這麽多年，皇上從來不曾因為哪位嬪妃如此對本宮疾言厲色。”若語拭了拭淚：“可是如今為了這個香妃，竟如此對待本宮，素佩，你是最知道本宮對皇上的心，本宮又如何能夠不傷心呢。”
“可是娘娘，傷心是挽不回皇上的心的。”
“你說的對。”若語擡起頭，說道：“素佩你去敬事房將這半年妃嬪侍寢的記檔拿來。”
“是。”
素佩將記檔拿來，若語查看後，輕嘆：“這半年之內，皇上竟沒召幸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位嬪妃，這是自皇上登基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這讓本宮如何能夠不擔心。”
“那娘娘打算怎麽辦？”
“走。”若語起身：“拿上這記檔隨本宮去一趟敬事房。”
“是。”
敬事房
“皇貴妃駕到。”
“參見皇貴妃娘娘。”敬事房的首領太監魏斌一聽說皇貴妃來了不由一驚，這位皇貴妃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丟了差事，忙跪在門口接駕。
“魏總管。”若語並沒有讓魏斌起身，而是徑直走過他，坐到桌旁，面無表情的說道：“本宮倒是少來你這敬事房，怎麽，差事當的不錯吧。”
“娘娘……”魏斌雖一頭霧水卻也知道這位皇貴妃怕是來者不善，只能硬著頭皮小心應道：“奴才不懂娘娘的意思。”
“不懂？”若語冷笑道：“那好，本宮來問你，由明朝至今，這敬事房為何而立。”
“這……”魏斌低著頭，戰戰兢兢的答道：“為了記錄皇上起居事務。”
“還有呢？”若語面無表情的問道。
“提醒皇上……”說到這裏，魏斌大約猜到了若語的來意，便住了口不敢再說下去。
“提醒皇上什麽？”若語追問。
“提醒皇上雨露均沾。”魏斌顫抖著聲音說完便磕下頭去：“奴才有罪，奴才該死，皇貴妃娘娘恕罪。”
“這話本宮倒是不敢當了。”若語站起身，繞到魏斌身後，輕笑：“魏總管如今巴結著香妃，皇上半年不曾翻過其他妃嬪的賫牌也裝作不知道，這差事當的也越發好了，本宮真是不知魏總管何罪之有啊。”
“皇貴妃娘娘，奴才……奴才知錯了，不敢求皇貴妃娘娘寬恕，但求皇貴妃娘娘留奴才一條命，也好讓奴才將功折罪啊。”魏斌知道這位皇貴妃的性子，自己越是求饒她就越會生氣，反不如將功折罪倒能保住性命。
“將功折罪？不知魏總管怎麽個將功折罪呢？”
“這……”魏斌擡起頭看了若語一眼：“奴才不敢說。”
“說！”素佩喝道：“皇貴妃娘娘問話，也敢這樣吞吞吐吐？”
“想讓皇上不召幸香妃娘娘，只能將香妃娘娘賫牌暫時收起，只是，奴才……”
“本宮知道魏總管難做，既然如此，這個惡人就讓本宮來做，傳本宮的令，香妃為爭寵失德，故賫牌暫時掛起，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恢覆侍寢。”
“是。”
“這件事暫且不要讓皇上知道，否則本宮要了你的人頭，知道了嗎？”
“是。”
承乾宮
“來人，幫本宮梳洗。”若語一進宮門便吩咐道。
“娘娘，你這是……”素佩頗為不解的問道：“這才剛過了下午，離就寢的時間還遠著呢。”
“以皇上的性格一會兒知道了本宮命人撤了香妃的賫牌定會勃然大怒來承乾宮問罪，本宮還不如早些準備著。”若語苦澀的笑笑。
“娘娘，你想好要怎麽和皇上解釋了嗎？”
“沒什麽可解釋的，事情是本宮做的，本宮自然不會不認。”
“娘娘……”
“素佩，沒事的，即便皇上偏寵香妃，也不會不顧與本宮多年的夫妻情分。”
若語猜測的沒錯，乾隆在知道了若語下令撤了香妃的賫牌後勃然大怒，來到承乾宮問罪。
“皇貴妃呢？”乾隆人還未進宮門，便怒氣沖沖的問道。
“回皇上，娘娘在裏面。”早已奉若語命令候在門口的素佩畢恭畢敬的答道。
“皇貴妃真是好大的架勢，朕來了也不出來迎駕。”乾隆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宮門，可一進門便看見若語跪在門口，不由得一怔。
“臣妾罪不可恕，已知皇上將問罪承乾宮，故在此脫簪待罪，恭候皇上禦駕。”
“原來皇貴妃還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朕還以為你被妒忌蒙了心，不知道朕為何而來呢。”乾隆冷笑一聲，說道。
原以為自己脫簪待罪，乾隆便會心軟，可乾隆冰冷的語氣卻讓若語心中一寒。
☆、第七十一卷
香妃入宮不過半年有餘，乾隆便為了她如此責怪自己，若語想到此處，不免心中一寒，也不願再為自己辯解，只是低下頭，不再看乾隆一眼：“皇上說的是，臣妾的確被妒忌蒙了心，分不清好壞善惡，請皇上責罰。”
“既然皇貴妃知錯了，那便恢覆了香兒的賫牌吧。”乾隆也背過身，不願再看若語一眼。
“是。”若語畢恭畢敬的應道：“臣妾謹遵皇上命令，這就讓人恢覆了香妃的賫牌。”
“既是皇貴妃親自去敬事房下的令，那便由皇貴妃再親自去一趟敬事房，親手將香兒的賫牌恢覆吧，這樣既免得香兒心中委屈，也彰顯了皇貴妃賢良淑德。”
“是。”乾隆此話一出，若語終於忍不住眼淚，也再沒有了其他的話。
“娘娘。”乾隆走後，素佩忙進來扶起若語，輕聲勸慰：“娘娘，你別傷心，皇上他……”
“本宮沒什麽可傷心的，素佩，我們去敬事房。”若語起身後拭了淚，面無表情的說道。
“娘娘，還是我去吧，娘娘中午才令撤了香妃的賫牌，晚上便又去恢覆，這不是咱們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這不是本宮自己打自己的臉，而是皇上要打本宮的臉。”若語扶著素佩出了門，連背影都透著哀傷。
從敬事房回來後，一進門，便見吳書來候在門口：“參見皇貴妃娘娘。”
“吳公公，皇上又有旨意下來了吧。”
“娘娘，皇上口諭，皇貴妃失德善妒，與承乾宮內禁足七日，合郡主同犯，也同禁足，待皇貴妃禁足期滿方可出宮。”
“臣妾接旨，謝皇上聖恩。”若語竟微笑著跪下，接旨，謝恩，麻木的好像被責罰禁足的不是自己。
吳書來走後，素佩扶著若語坐下，說道：“皇上真是絕情，為了一個異域來的妃子竟如此對待娘娘，不過還好，這幾日我可以留在這裏陪著娘娘。”
若語沒有說什麽，只是怔怔的坐著，眼神空洞的似是看見了死亡。
乾隆為了香妃對若語責罵禁足的事很快便傳遍了後宮，後宮自是議論紛紛，但議論最多的無非就是乾隆為了香妃如此責罰他鐘愛多年的若語，大概是從此便不會寵愛若語，若語這皇貴妃的位置也將要換人做了。
後宮的議論如此之多，若語自然不會不知，可她聽到這些議論後竟只是略擡了擡眼眸，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用絹緞為寧馨縫制既不沈重又新奇好看的珠花。
若語禁足期滿後，乾隆也並沒有來到承乾宮看望若語，若語也不再想要主動去乾清宮看望乾隆，但心底還是有一絲期盼，期盼乾隆能夠厭倦了香妃，或者來承乾宮看看自己，哪怕只是簡單的看望。
若語不願出門，就連後宮的例行參拜也是能免則免，可是這並沒有阻止後宮慣有的風起雲湧。
自乾隆責怪若語後，素佩便回了宮，與韓昌住在如意居，更多時候都在承乾宮陪著若語。一日，素佩正陪著若語為永璇和寧馨縫制冬衣，劉元忠忽然在外求見。
“參見娘娘。”劉元忠低著頭，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吧。”若語眼眸看了劉元忠一眼，淡淡道：“如今本宮還有什麽不能承受的。”
“是。”劉元忠應了聲，卻越說聲音越小：“娘娘，今晨香妃那裏傳出消息，說香妃有孕，皇上大喜，承諾若她平安產下皇子，便晉她為貴妃。”
“知道了。”若語依舊淡淡的：“下去吧。”
“娘娘……”劉元忠知道若語必是難過的。
“本宮沒事。”若語笑笑：“以她的恩寵，有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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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寒兒可有說過，為何不想入妃陵。”乾隆有些逃避的躲開若語的眼睛，因為若語誠摯的眼神讓他不忍拒絕。
“寒兒說，那裏沒有她喜歡的人，她想要和皇上和臣妾在一起。”
“可是寒兒的漢人身份，終究是不能入皇陵的。”
“皇上，寒兒當初入宮時曾認臣妾為義姐，臣妾姓富察氏，如果寒兒也能跟臣妾姓富察氏……”
“若語你知道嗎，寒兒若想葬入皇陵，朕就要給她皇貴妃的身份，可是你……”
“皇上，臣妾不在乎，臣妾只想要為寒兒完成心願。”
“若語……”乾隆有些猶豫的皺眉。
“皇上，寒兒逝者已逝，況且她與臣妾情同姐妹，臣妾希望皇上能夠讓寒兒極盡哀榮。”若語又一次行下禮去。
乾隆扶起若語：“好了，朕答應你就是了，快起來。”
“謝皇上。”若語起身，微微提起一絲笑容。
“那朕就先回乾清宮了。”
“皇上等等。”若語將夏聽寒囑托要交給乾隆的書信遞給乾隆：“皇上，這是寒兒托臣妾轉交皇上的書信。”
接過書信，乾隆離開了承乾宮。
乾清宮
回到乾清宮，乾隆將書信展開，上面斑斑淚痕竟至字跡模糊，可見夏聽寒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來寫這封書信的。書信看到一半，乾隆的眼睛竟濕潤了。
“吳書來。”乾隆將書信折好遞給吳書來：“將這封書信送到承乾宮去，想來若語應當比朕更想留下這封書信。”
“是。”吳書來註意到乾隆的神情，但多年在乾隆身邊侍候的經驗讓他並沒有多問。
承乾宮
素佩知道了夏聽寒薨逝的消息後怕若語傷心進宮陪伴順便幫若語處理夏聽寒後事。
“娘娘。”素佩小聲的稟報正在哄永珂睡覺的若語：“吳公公來了。”
“讓他進來吧。”若語輕聲說道。
“參見皇貴妃娘娘。”吳書來知道夏聽寒的離開必然對若語打擊很大，所以走路說話都格外小心。
“起來吧。”若語輕輕擡手：“吳公公不必多禮，吳公公來此，可是皇上有什麽吩咐？”
“回皇貴妃娘娘的話，皇上回宮看了昭貴妃的書信後，吩咐奴才將這封書信交給娘娘。”
“皇上可還說了什麽嗎？”
“皇上還說，皇貴妃娘娘應當比皇上更需要這封書信。”
“替本宮謝過皇上。”
“是。”吳書來行禮勸道：“皇貴妃娘娘，昭貴妃娘娘逝者已逝，還望皇貴妃娘娘不要過度傷心，務必保重鳳體才是。”
“多謝吳公公記掛。”若語微微笑道：“素佩，送吳公公出去。”
吳書來離開後，展開夏聽寒的書信，上面斑斑淚痕模糊了字跡，若語勉強辨認：
皇上
寒兒怕是沒有福分再陪伴在皇上身邊了，寒兒出身低微有幸得皇上青睞納入後宮，又得姐姐真心相待已是一生無憾。那日暗箭難防，寒兒不及多想便將姐姐推開，自己避之不及不幸中箭。如今寒兒中毒已深，深知自己時日無多，皇上政務繁忙寒兒不忍打擾，唯借此書信聊表寒兒思念之情。姐姐行事雖狠厲但無不事事為皇上著想，將來皇上或對姐姐偶有誤解，願皇上能靜下心來與姐姐解除誤會，不要一味責怪姐姐，以免姐姐傷心。
若語就這樣將夏聽寒的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淚也流了一次又一次，夏聽寒在最後給皇上的書信裏還在為她說話，可是這樣懂她的人，卻也離開了她。若語終於戀戀不舍的將書信折起，又小心翼翼壓在枕下，素白的手撫上壓著書信的玉枕，好像那日撫摸夏聽寒如緞的青絲一般，珍惜，不舍。
終於到了夏聽寒下葬的那一天，因為乾隆給了她皇貴妃的位分，所以葬禮格外隆重，除了太後因病沒有出席，乾隆陪著若語站在最前面，後面嬪妃宮女黑壓壓的跪了一地，但卻都是各懷心思。
“這夏聽寒一死，怕是她要傷心好一陣子呢。”
“是啊，難得見她傷心，真是大快人心。”
“但願她能多傷心一陣子，也省得她日日霸占著皇上。”
“……”
可是若語又何嘗聽不見這些話，但她只是不動聲色的轉頭對乾隆說道：“皇上，讓大家都回去吧。”
“若語，這……”
“寒兒向來不喜熱鬧場面，所以即便是這樣的場面，臣妾也不希望有太多人打擾她。”
“就依若語的，讓眾妃嬪都散了吧。”乾隆輕聲吩咐身邊的吳書來。
“皇上有旨，眾位娘娘不必在此參加昭憫皇貴妃的葬禮，可自行回宮哀悼。”
此旨意一出，眾妃嬪嘩然，畢竟這樣的旨意不合禮法，但眾人也不敢多言況且她們也並不願意在此長跪便都行了禮散了。
眾人散去後，若語接過素佩遞來的香，輕聲說道：“寒兒你看，你走了，這偌大的後宮中竟沒有一個肯對我真心相待的人，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回來好不好，回到姐姐身邊，陪著姐姐，好不好。”
若語一邊說一邊流著眼淚，乾隆看著若語流淚不知如何勸解，只能伸手將若語攬入懷中，輕聲說道：“若語，你還有朕。”
“是啊，臣妾還有皇上。”若語將頭靠在乾隆懷中，泣不成聲。
可就是再傷心，若語也明白人死不能覆生的道理，自己若是就這樣消沈下去不但辜負了夏聽寒舍身為自己擋下毒箭的心意，也會讓後宮視她為眼中釘的眾妃嬪有機可乘。所以夏聽寒的葬禮後，若語就開始處理近幾日積壓的後宮大大小小的事。
一日，若語處理完事情已經過了晚膳時候，乾隆又派人傳旨說晚上要去眉妃處，讓若語不必等他早些休息。若語沒有胃口便吩咐了不必傳膳，沐浴後便休息了。可能是最近太過勞心勞力，剛躺下便沈沈睡去。
“若語，若語……”熟悉的聲音在夢中響起，是離緣。
“你來了。”若語輕笑：“你倒是好久沒有出現在我的夢裏了。”
“最近你為了夏聽寒的死傷心，我就沒有來打擾你。”
“是啊，寒兒的離去的確讓我很難過。”若語輕嘆，忽然又想到什麽開口說道：“你既然能將我送到弘歷的身邊，一定也能讓我的寒兒回到我的身邊對嗎，幫幫我好不好。”
“我只負責癡情人癡情事，夏聽寒的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離緣轉過身，背對著若語，躲開若語期待的眼睛。
“你有辦法的，對不對。”若語想要上前拉住離緣，但卻無法觸碰到她：“我只想讓寒兒回到我的身邊，哪怕不再以夏聽寒的身份，哪怕只是一個宮女也好。”
“若語。”離緣轉過身，輕嘆：“人死不能覆生，把你送到乾隆身邊已經違背了輪回常理，記得我的話，凡事都要認真考慮再做決定，尤其是感情的事，否則你們將生生世世都會錯過。”
☆、第六十九卷
“不要，弘歷。”若語從夢中驚醒。
“若語。”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懷抱，是乾隆。
“皇上。”若語輕輕攬住乾隆：“臣妾不要和你分開，臣妾想要一直陪著你。”
“若語，朕會一直在你身邊。”乾隆寵溺的撫摸若語的長發：“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是啊。”若語輕聲說道：“臣妾夢到有人將臣妾從皇上身邊帶走了。”
“好了沒事了。”乾隆輕聲安慰：“朕昨日去看看媚妃和八阿哥，今日一下早朝就來看你了，不想你還睡著，就沒叫醒你，卻不知你做了噩夢，今晚朕留下來陪你。”
“謝皇上，臣妾沒事了。”若語起身，問道：“皇上還沒用早膳吧，想用些什麽，臣妾吩咐下去。”
“朕沒什麽特別想的，吩咐膳房隨便做些就是了。”乾隆拉著若語坐在梳妝臺前，笑道：“讓奴才去準備吧，來，朕幫你綰發。”
若語怔了一下，輕聲念道：“長發綰君心。”因為喜歡這句詞，所以現代的若語留了及腰的長發，希望有一天她能夠遇到一個知心人，幫她綰起長發，永結同心，不想她心心念念的這個人，竟是乾隆，這個她跨越時空愛上的人。
若語怔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時候，乾隆已經將一柄玉簪綰進她的發中，若語看著鏡中松松散散的發髻，輕聲笑道：“皇上，臣妾若是這樣去見後宮眾姐妹，那臣妾這幾年樹立的威信可就要沒有了。”
“這……朕……朕也是第一次幫女子綰發，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乾隆微微有些心虛的為自己辯解。
“皇上……”若語在乾隆身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乾隆露出這樣孩子般的慌亂，怔了一下，既好笑又感動。
“皇上，娘娘，早膳已備好。”傳膳太監在珠簾外稟報道。
“知道了，下去吧。”乾隆吩咐道，又對若語小聲道：“若語，朕以後日日幫你綰發，熟能生巧嘛，好了，你讓宮女幫你重新梳妝，然後我們去用早膳吧，今天朕沒什麽大事要處理，就留在你這兒陪你，可好？”
“好，不過皇上第一次幫臣妾綰發，臣妾很喜歡，不用重新梳妝了。”若語拉住乾隆笑道：“走吧，一會兒膳食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可是……”乾隆拉住若語，欲言又止。
“皇上放心吧。”若語湊到乾隆耳邊小聲笑道：“臣妾不會說這發髻是皇上綰的，不會有損皇上威嚴形象的。”
“知朕者，若語也。”乾隆笑道。
早膳過後，乾隆拉著若語到書案前寫下兩句詩交給若語：
如緞價千金，梳落盼君音。
清風微撫起，長發綰君心。
“皇上不害臊，誰盼著你了。”若語將詩塞回乾隆手中，害羞的別過頭。
“若語睡夢中都喚著朕的名字，難道不盼著朕嗎？”乾隆拉住若語，輕笑。
“皇上……”若語輕聲說道：“臣妾最近總是夢到和皇上分開，臣妾不想離開皇上。”
“若語，朕不會讓你離開朕的，朕怎麽舍得讓你離開朕呢。”乾隆輕輕擁住若語，輕聲說道：“若語，以後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喚朕的名字，朕喜歡你喚朕的名字。”
“弘歷。”若語輕聲喚道：“我跳舞給你看可好？”
“好。”乾隆笑道：“朕為你奏樂。”
乾隆一手執簫，一手撫琴，為若語奏樂，若語翩翩起舞，二人正值興起，吳書來卻說前朝有事稟報。
“朕說了，今日無論大小事務都不處理，明日再議，下去吧，不要擾了朕與皇貴妃的興致。”
“可是皇上，傅恒大人有急事稟報。”
“下去！”乾隆微怒。
“皇上。”若語揮揮手讓吳書來先下去，又勸道：“皇上別生氣，許是傅恒大人真的有急事，皇上去吧。”
“可是若語，朕答應你的，今天不處理朝政好好陪陪你，這……”
“皇上。”若語輕聲打斷乾隆的話：“皇上若為了臣妾而耽誤了朝政，那臣妾豈不要被人罵為禍國殃民的妖妃了。”
“朕看誰敢！”乾隆喝道。
“弘歷。”若語輕掩了掩乾隆的唇，輕吻了一下乾隆側臉：“咱們來日方長。”
“好吧，那朕去了，等朕忙完就回來陪你。”
若語點點頭，目送乾隆離開。
乾清宮
“什麽事？”乾隆的情緒並不好，皺著眉問道。
“回皇上，回部首領忽然派使者前來稟報，說是不日便要帶著獨生女兒進京朝賀皇上。”傅恒看出乾隆情緒不好，小心的低頭回話。
“哦？”乾隆來了興致：“回部一向不怎麽太平，怎得如今倒肯進京朝賀。”
“皇上，他帶獨生女兒進京朝賀，只怕意在和親啊。”
“和親？”乾隆冷笑：“那便讓他來吧，大清堂堂天朝，難不成還怕他回部異族不成？”
“是。”
“等等。”乾隆吩咐道：“讓人好生準備筵席，不要失了天家風範。”
“是”傅恒領命告退。
二十天後
“臣攜小女恭祝大清皇帝萬歲。”
“平身吧。”乾隆虛擡了擡手。
“謝萬歲。”
“筵席已備好，入席吧。”乾隆吩咐道。
“是。”
“首領不遠萬裏入京朝賀，當真是有心了。”乾隆微笑道。
“臣攜小女不遠萬裏而來，只為與大清永結秦晉之好，望邊關百姓可免受戰火煎熬之苦。”
“首領且慢，永結秦晉之好？首領只此一女，竟舍得送進大清和親嗎？”
“小女若有幸能得大清皇帝照拂一二，哪怕留在大清做一名侍婢也是小女的福分，還望萬歲恩準。”
“首領既有此誠意，那朕豈有不允之理，只是首領僅此一位愛女，朕定不會委屈了她，就賜妃位，納入後宮如何？”
“如此乃我邊關一大幸事，謝萬歲。”那回部首領拜謝後，又喚道：“瑰藍，還不前來拜謝萬歲。”
“和卓瑰藍謝皇上，皇上萬歲。”隨著那名喚瑰藍的女子蒙著面紗移步上前，一陣奇香撲面而來，香氣幽然，如酒香般醉人。
“這香氣……”乾隆疑道。
“回萬歲，臣這女兒自出生起便自帶一股香氣，她出生那日，營帳方圓十幾裏都香氣濃郁，經久不散，臣以為這是祥兆，是上天賜福，故一直將女兒視作瑰寶。”
“既她有此奇香，便賜號香，稱為香妃吧。”
“謝皇上。”香妃款款行禮，香氣四散。
筵席後，乾隆召香妃入乾清宮伴駕，入夜侍寢，接下來的七八日，竟日日與她相伴，並著人為她建造花園，修葺寢宮，漸有專寵之勢。
香妃如此專寵，早已傳遍整個皇宮乃至京城大街小巷，若語自然不會不知，就連素佩也聞得消息怕若語難過入宮陪伴。
“娘娘真的要放縱那香妃如此專寵嗎？”素佩看著望著窗外出神的若語問道。
“皇上寵她，本宮又能如何。”若語輕聲回答，語氣裏藏著若隱若現的無奈。
“可是娘娘，她畢竟是回部首領的女兒，邊疆一向不太平，此次回部首領突然示好，又肯將獨生女兒送入皇宮，只怕是……”
“皇上真龍天子，這樣的道理又豈會不知。”若語微嘆：“大概她真的有吸引皇上的地方吧。”
“可是……”
“素佩，你難得回宮，就好好陪陪本宮吧。”若語輕聲打斷素佩的話，勉強提起一絲微笑，她那麽愛乾隆，又怎麽會不吃醋呢，只是她知道香妃是歷史上的乾隆最寵幸的妃子，她跟本無可奈何。而且，只要乾隆對香妃是寵不是愛，她可以為了乾隆容忍她的存在。
香妃即便專寵，可後宮的規矩不能亂，香妃還是要像後宮其他妃嬪那樣來例行參拜若語。
承乾宮
“眾位姐妹都起來吧。”若語微笑著擡手。
“謝皇貴妃娘娘。”
隨著眾人謝恩起身，若語也終於看清了這位香妃的容貌，作為女人的她都不由得驚嘆這位香妃的容貌的確是傾國傾城，乾隆這有名的風流天子又怎麽能不為之癡迷呢。
“香妃妹妹美貌果真是世間罕有，難怪皇上如此迷戀。”媚妃輕笑著開口。
“媚妃姐姐謬讚了，瑰藍蒲柳之質，又怎麽敢與各位姐姐的明月之輝相較呢。”香妃輕輕笑笑，眉目間更添美色。
“香妃謙遜了，本宮也曾幫皇上選秀多次，也不曾見過妹妹這樣膚若凝脂，目比繁星的美人。”若語開口，淡淡的語氣：“只是妹妹從未來過京城，竟將漢文滿禮學的這樣好，可見妹妹聰慧過人。”若語嘴上這樣說，可卻心如明鏡，那回部首領必是從小就訓練女兒漢文滿禮只待時機良好便送她入宮罷了。
“爹爹從小就告訴瑰藍，天朝威震四方，讓我好好學習漢文，若是哪日能有幸進京覲見皇上，也不至失禮失儀。”香妃低頭答道。
“首領有心了。”若語輕笑。
“早聞香妃身上自帶異香，其香醉人，今日倒是證實了。”一向不怎麽和嬪妃們說話的英妃開口說道：“果真是名不虛傳。”
“英妃倒是極少開口稱讚別人，可見香妃妹妹的確貌美動人。”媚妃輕笑。
“好了，今日天氣熱，到了正午太陽更是毒，今日眾位姐妹都早些回去吧。”又閑話了幾句，若語便打發眾人回去了。
☆、第七十卷
眾位妃嬪依言而散，可若語卻久久回不過神來。
“娘娘。”素佩輕聲說道：“這香妃身上的香氣的確世間罕有，皇上一時迷戀也是有的，娘娘不要太在意了，畢竟……”
“本宮沒事。”若語對素佩笑笑：“只是有些累了。”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若語心裏卻知道，自己還是在意的，因為香妃畢竟是歷史上的乾隆最寵幸的妃子，今日見到這位香妃，若語才知道，乾隆寵幸她不僅僅是因為她獨特的香氣，傾城的容貌，更是她身上那回族女子獨有的異域風情吧。
“不過娘娘，那香妃娘娘身上的香氣的確是奇特，難道她真如回部首領所說是天生體帶異香嗎？”
“特帶異香？”若語輕笑：“素佩，你可有註意她身上的香氣？”
“自然是註意了，可是卻不是咱們日常見過的熏香，所以分辨不出。”素佩皺眉回道。
“如果本宮沒有猜錯的話，她身上的香應該是沙棗花香混合了少量的依蘭花香，這兩種香京中都不多見，所以你不認得也不奇怪。”若語輕笑著晃動杯中的茶，看著翠綠的茶葉隨著杯中的水形成一道道波紋。
“那娘娘的意思是，香妃身上的香不是自出生而來倒是後天加上去的嗎？”
“沒錯，自出生而來的體香雖不少見，但都是香氣幽微，非運動或情緒緊張不會大量散出，可她的體香竟如此濃郁，又由兩種花香混合而成，應是後天所加無疑。且依蘭原有暖情之效用，這怕也是她如此受寵的原因吧。”
“那她豈不是欺君……”
“只要皇上喜歡，欺君又如何？”若語打斷素佩的話：“這話別說與外人聽，也許皇上只是一時的寵幸，別沒的讓人覺得咱們承乾宮心胸狹隘，容不得皇上寵幸其他妃嬪。”
“是。”
話雖這樣說，但在乾隆連續半年不曾踏足承乾宮後，若語終於不能像當初那樣淡然的一笑了之。
“素佩，點心可備好了？”若語梳妝好準備去乾清宮看望乾隆。
“好了。”素佩提起桌上的食盒回道：“可是娘娘，咱們真的要去嗎？”
“怎麽？”若語有些奇怪素佩的反應：“你可是聽到了什麽？”
“我派了人去乾清宮打聽，說是皇上又找了香妃伴駕，咱們去合適嗎？”
“本宮是皇貴妃，去看看皇上沒什麽不合適。”若語說道：“走吧。”
乾清宮
“皇貴妃娘娘駕到。”
“參見皇貴妃娘娘。”守在殿外的吳書來聽見通傳忙迎上前：“這大冷天兒的，娘娘怎麽來了。”
“本宮來看看皇上。”若語笑道：“皇上可在忙嗎？”
“沒有……”吳書來吞吞吐吐：“只是……香妃娘娘在裏面。”
“那勞煩吳公公通傳，說是本宮求見。”
“娘娘稍後。”
片刻，吳書來出來回道：“娘娘，皇上請娘娘進去。”
“多謝公公。”
若語提著食盒進了內殿，可一進內殿，便看見乾隆在環著香妃批閱奏折。
“參見皇上。”若語福身行禮。
“嗯。”乾隆並沒有擡頭，只是說道：“起來吧。”也並沒有放開香妃讓她向若語行禮問安。
“臣妾許久不見皇上，便來看看皇上，沒有打擾皇上與妹妹吧。”若語看著眼前恩愛非常的乾隆與香妃，心裏雖難過，但還是強顏歡笑的說道。
“參見皇貴妃。”聽若語這樣說，香妃才離開乾隆的懷抱起身行禮：“娘娘真是要折煞嬪妾了。”
“好了起來吧。”乾隆起身扶起香妃，方才擡頭看了看若語：“若語你來了，可有什麽事嗎？”
“臣妾想念皇上，帶著些點心來看看皇上。”若語提著食盒走上前，走近了卻發現乾隆清瘦了許多，面色也不好，心裏不由一怒，便喝道：“香妃你是怎麽侍候皇上的，怎麽半年不見，皇上清瘦了這麽多。”
“娘娘恕罪。”香妃慌忙跪下。
“香兒，起來。”乾隆拉起香妃，冷笑道：“半年不見，皇貴妃的脾氣倒是漲了不少。”
“皇上，你清瘦了許多……”
“是朕自己不思飲食。”乾隆冷聲打斷若語的話：“不關香兒的事，皇貴妃要是沒有別的事就回去吧，朕還有許多奏折要批閱。”
“皇上……”
“下去！”乾隆喝道。
“臣妾告退。”若語強忍下眼淚，行禮退下。
回到承乾宮後，若語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眼淚。
“娘娘。”素佩一看若語如此傷心，便知道乾隆定是沒有好言相待：“皇上只是一時迷戀，所以才會……”
“本宮進宮這麽多年，皇上從來不曾因為哪位嬪妃如此對本宮疾言厲色。”若語拭了拭淚：“可是如今為了這個香妃，竟如此對待本宮，素佩，你是最知道本宮對皇上的心，本宮又如何能夠不傷心呢。”
“可是娘娘，傷心是挽不回皇上的心的。”
“你說的對。”若語擡起頭，說道：“素佩你去敬事房將這半年妃嬪侍寢的記檔拿來。”
“是。”
素佩將記檔拿來，若語查看後，輕嘆：“這半年之內，皇上竟沒召幸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位嬪妃，這是自皇上登基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這讓本宮如何能夠不擔心。”
“那娘娘打算怎麽辦？”
“走。”若語起身：“拿上這記檔隨本宮去一趟敬事房。”
“是。”
敬事房
“皇貴妃駕到。”
“參見皇貴妃娘娘。”敬事房的首領太監魏斌一聽說皇貴妃來了不由一驚，這位皇貴妃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丟了差事，忙跪在門口接駕。
“魏總管。”若語並沒有讓魏斌起身，而是徑直走過他，坐到桌旁，面無表情的說道：“本宮倒是少來你這敬事房，怎麽，差事當的不錯吧。”
“娘娘……”魏斌雖一頭霧水卻也知道這位皇貴妃怕是來者不善，只能硬著頭皮小心應道：“奴才不懂娘娘的意思。”
“不懂？”若語冷笑道：“那好，本宮來問你，由明朝至今，這敬事房為何而立。”
“這……”魏斌低著頭，戰戰兢兢的答道：“為了記錄皇上起居事務。”
“還有呢？”若語面無表情的問道。
“提醒皇上……”說到這裏，魏斌大約猜到了若語的來意，便住了口不敢再說下去。
“提醒皇上什麽？”若語追問。
“提醒皇上雨露均沾。”魏斌顫抖著聲音說完便磕下頭去：“奴才有罪，奴才該死，皇貴妃娘娘恕罪。”
“這話本宮倒是不敢當了。”若語站起身，繞到魏斌身後，輕笑：“魏總管如今巴結著香妃，皇上半年不曾翻過其他妃嬪的賫牌也裝作不知道，這差事當的也越發好了，本宮真是不知魏總管何罪之有啊。”
“皇貴妃娘娘，奴才……奴才知錯了，不敢求皇貴妃娘娘寬恕，但求皇貴妃娘娘留奴才一條命，也好讓奴才將功折罪啊。”魏斌知道這位皇貴妃的性子，自己越是求饒她就越會生氣，反不如將功折罪倒能保住性命。
“將功折罪？不知魏總管怎麽個將功折罪呢？”
“這……”魏斌擡起頭看了若語一眼：“奴才不敢說。”
“說！”素佩喝道：“皇貴妃娘娘問話，也敢這樣吞吞吐吐？”
“想讓皇上不召幸香妃娘娘，只能將香妃娘娘賫牌暫時收起，只是，奴才……”
“本宮知道魏總管難做，既然如此，這個惡人就讓本宮來做，傳本宮的令，香妃為爭寵失德，故賫牌暫時掛起，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恢覆侍寢。”
“是。”
“這件事暫且不要讓皇上知道，否則本宮要了你的人頭，知道了嗎？”
“是。”
承乾宮
“來人，幫本宮梳洗。”若語一進宮門便吩咐道。
“娘娘，你這是……”素佩頗為不解的問道：“這才剛過了下午，離就寢的時間還遠著呢。”
“以皇上的性格一會兒知道了本宮命人撤了香妃的賫牌定會勃然大怒來承乾宮問罪，本宮還不如早些準備著。”若語苦澀的笑笑。
“娘娘，你想好要怎麽和皇上解釋了嗎？”
“沒什麽可解釋的，事情是本宮做的，本宮自然不會不認。”
“娘娘……”
“素佩，沒事的，即便皇上偏寵香妃，也不會不顧與本宮多年的夫妻情分。”
若語猜測的沒錯，乾隆在知道了若語下令撤了香妃的賫牌後勃然大怒，來到承乾宮問罪。
“皇貴妃呢？”乾隆人還未進宮門，便怒氣沖沖的問道。
“回皇上，娘娘在裏面。”早已奉若語命令候在門口的素佩畢恭畢敬的答道。
“皇貴妃真是好大的架勢，朕來了也不出來迎駕。”乾隆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宮門，可一進門便看見若語跪在門口，不由得一怔。
“臣妾罪不可恕，已知皇上將問罪承乾宮，故在此脫簪待罪，恭候皇上禦駕。”
“原來皇貴妃還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朕還以為你被妒忌蒙了心，不知道朕為何而來呢。”乾隆冷笑一聲，說道。
原以為自己脫簪待罪，乾隆便會心軟，可乾隆冰冷的語氣卻讓若語心中一寒。
☆、第七十一卷
香妃入宮不過半年有餘，乾隆便為了她如此責怪自己，若語想到此處，不免心中一寒，也不願再為自己辯解，只是低下頭，不再看乾隆一眼：“皇上說的是，臣妾的確被妒忌蒙了心，分不清好壞善惡，請皇上責罰。”
“既然皇貴妃知錯了，那便恢覆了香兒的賫牌吧。”乾隆也背過身，不願再看若語一眼。
“是。”若語畢恭畢敬的應道：“臣妾謹遵皇上命令，這就讓人恢覆了香妃的賫牌。”
“既是皇貴妃親自去敬事房下的令，那便由皇貴妃再親自去一趟敬事房，親手將香兒的賫牌恢覆吧，這樣既免得香兒心中委屈，也彰顯了皇貴妃賢良淑德。”
“是。”乾隆此話一出，若語終於忍不住眼淚，也再沒有了其他的話。
“娘娘。”乾隆走後，素佩忙進來扶起若語，輕聲勸慰：“娘娘，你別傷心，皇上他……”
“本宮沒什麽可傷心的，素佩，我們去敬事房。”若語起身後拭了淚，面無表情的說道。
“娘娘，還是我去吧，娘娘中午才令撤了香妃的賫牌，晚上便又去恢覆，這不是咱們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這不是本宮自己打自己的臉，而是皇上要打本宮的臉。”若語扶著素佩出了門，連背影都透著哀傷。
從敬事房回來後，一進門，便見吳書來候在門口：“參見皇貴妃娘娘。”
“吳公公，皇上又有旨意下來了吧。”
“娘娘，皇上口諭，皇貴妃失德善妒，與承乾宮內禁足七日，合郡主同犯，也同禁足，待皇貴妃禁足期滿方可出宮。”
“臣妾接旨，謝皇上聖恩。”若語竟微笑著跪下，接旨，謝恩，麻木的好像被責罰禁足的不是自己。
吳書來走後，素佩扶著若語坐下，說道：“皇上真是絕情，為了一個異域來的妃子竟如此對待娘娘，不過還好，這幾日我可以留在這裏陪著娘娘。”
若語沒有說什麽，只是怔怔的坐著，眼神空洞的似是看見了死亡。
乾隆為了香妃對若語責罵禁足的事很快便傳遍了後宮，後宮自是議論紛紛，但議論最多的無非就是乾隆為了香妃如此責罰他鐘愛多年的若語，大概是從此便不會寵愛若語，若語這皇貴妃的位置也將要換人做了。
後宮的議論如此之多，若語自然不會不知，可她聽到這些議論後竟只是略擡了擡眼眸，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用絹緞為寧馨縫制既不沈重又新奇好看的珠花。
若語禁足期滿後，乾隆也並沒有來到承乾宮看望若語，若語也不再想要主動去乾清宮看望乾隆，但心底還是有一絲期盼，期盼乾隆能夠厭倦了香妃，或者來承乾宮看看自己，哪怕只是簡單的看望。
若語不願出門，就連後宮的例行參拜也是能免則免，可是這並沒有阻止後宮慣有的風起雲湧。
自乾隆責怪若語後，素佩便回了宮，與韓昌住在如意居，更多時候都在承乾宮陪著若語。一日，素佩正陪著若語為永璇和寧馨縫制冬衣，劉元忠忽然在外求見。
“參見娘娘。”劉元忠低著頭，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吧。”若語眼眸看了劉元忠一眼，淡淡道：“如今本宮還有什麽不能承受的。”
“是。”劉元忠應了聲，卻越說聲音越小：“娘娘，今晨香妃那裏傳出消息，說香妃有孕，皇上大喜，承諾若她平安產下皇子，便晉她為貴妃。”
“知道了。”若語依舊淡淡的：“下去吧。”
“娘娘……”劉元忠知道若語必是難過的。
“本宮沒事。”若語笑笑：“以她的恩寵，有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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