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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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轉折卡卡卡卡文了

昨天寫得特別痛苦,而且在準備班級考試卷子還有家長會的事

今天腦袋像是要爆炸,但是時間倒是空出來了。

十二點前會把下一章給寫出來!

老實上課簡直是海魚上大學以來想都沒有想過的事。

所謂入學即實踐, 她也確實過了這麽久這樣的學習生活,甚至連個正常的假期都沒有。

弗蘭德老師經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英雄沒有休假”,雖然是說的絕對了, 但事實也確實差不多。第三海魚這個英雄預備役都沒有正常休假,英雄就算是有法定假日,他們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日子真的什麽都不管。

作為英雄大學英雄科E班的學生,海魚在學校按照正常教學進度上課的日子,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每學期不同時間段裏, E班的同學就會各自在自己導師的帶領下前往不同的地方, 去做不同的任務,往往這些任務都不是什麽簡單任務,在任務中受傷也是常有的。而一旦發生這樣的情況,就意味著這學期很難有個正常排課。

海魚通常是E班裏最快完成任務的那一個。盡管她因為早早完成了任務而必須回到學校上課,但是學校的老師,也都是在確定班上所有的學生到齊以後, 才會專門排課。

這也就意味著其實就算海魚早早完成自己的任務,要想在這樣的情況下去上正常的課, 也是不可能的。

英雄大學有自己的規劃,而這樣的計劃通常來說是非常精確的。海魚這樣打破常規的存在, 在學校裏太過少見, 反倒讓她自己“吃虧”。

畢竟海魚就算是提前完成自己的任務, 也不可能有個什麽長時間的休息。而且以上規定還意味著海魚每次回學校,差不多都只能是由弗蘭德單獨授課。

每到這種時候,海魚都會發現自己的老師是個相當有才的男人, 不論是哪一門課,他都是那麽精通,完全沒有問得倒他的問題。

海魚實在是很難不為自己的老師打call,畢竟弗蘭德老師在英雄科的專業知識上,確實是太厲害了!

但她現在的確就坐在教室裏,和自己不常見的同學們一起聽課。這可真是少見。

E班的學生很少,當然,其實整個學校裏,英雄科的班級學生人數都很少。但是除了E班以外,基本其他的班也都滿員十人了。

經過了一學年的學習,海魚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班上的同學其實根本不夠十個。

不過這學期開學,他們才終於是有個時間能好好認識認識自己的同班同學。

相比雄英高中的時候所講的內容,大學部英雄科的人,所要掌握的英雄相關專業知識,都更加艱深和困難。

海魚有弗蘭德不斷的開小竈學習,在這樣正常的教學活動中,她感覺自己聽課竟然不覺得是在聽天書了,這可真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與她相比,班上其他的同學太久沒有過這樣的專業知識的專項補課,盡管大家都是這個世界數一數二的聰明人了,可乍一聽課,還是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接觸類似的知識,接受起來的難度還是有的。

在實踐能力強於書面知識能力的情況下,更多的同學是恨不得早點結束現在的正常授課,然後趕緊離開學校,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專業性、理論性太強的知識,聽起來就像是出書的人翻來覆去不肯說人話一樣,各種專業高大上的名詞就往書上堆砌,造成自己一頁教材的字單拎出來都認識,放到一起就文盲的情況產生。

都是這個尿性。

不是海魚一個人認為這樣的情況很蠢,但為了顯示自己的非同一般,這些理論性的書永遠

經歷過一上午的理論知識轟|炸,被一些聽上去就很厲害的理論名詞忽悠著,在教授離開後,這群可憐的學生們,頓時生出了惺惺相惜的革|命友情。

一通簡單的互相介紹後,他們便結伴去學校食堂,想用美味的午餐來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驕傲的E班成員們分享自己在不同地區做任務時候的趣事,海魚在一邊旁聽,感覺到了自己的同學們各種神通廣大。

不過區別是海魚在每次任務的時候,自己都能說是絕對的主體,弗蘭德老師很少會幹涉她的決定,就算是他偶爾會認為她說的都是屁|話,弗蘭德也不會在一開始就否決她的選擇。

但是在這些同學那裏,像弗蘭德老師那樣有耐心讓學生自己慢慢成長的老師確實不多。就算是讓學生做決定,也都是在不影響任務的小事上。

雖然確實是大大減小了節外生枝的可能,但對於學生自己的能力,卻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幫助。

聽著聽著,海魚感到了自己老師真的很好。弗蘭德老師,顏值又高,為人大方,又多金,對學生又特別好,還會為了學生做很多根本沒有必要做的付出,專業知識又這麽過硬,還願意特別尊重學生自己的選擇……哇,這簡直都不是老師了,他就是爸爸啊,無條件的包容著自己的學生。

聽同學們幸福的抱怨自己的導師,海魚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弗蘭德分享給他們。

然而很快一圈都說完了,眾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海魚,希望這個入學的第一名能夠分享一下自己的導師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頂著這些讓人很有壓力的目光,海魚幹巴巴地開始說自己和弗蘭德一起出的第一個任務的事。

關於聖杯確實沒什麽好說的,而且說到迦爾納同學的註意力就不在故事本身上了,他們開始詢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比如私下裏迦爾納的皮膚是不是比照片上更好,更白。

比如迦爾納說話真的很毒舌嗎?對自己的master會不會特別嚴格。

這些都還是比較正常的問題,在混亂之中,海魚甚至聽到老司機詢問迦爾納變身的時候,黃金鎧擋住臍下三寸的那一塊是不是真的很結實的。

這種問題海魚哪裏知道了,她雖然略懂開車姿勢,但是她本人還是個什麽經驗都沒有純情小姑娘,這些問題問得她都臉紅了好麽!

盡管海魚沒有完全回答這些老司機問題,但還是讓關註新英雄的同學一本滿足了,而且不問清楚弗蘭德,他們也就少了一個值得嫉妒的點。光是迦爾納的事,他們就已經夠羨慕的了。

海魚如果真的把自己弗蘭德老師多麽好的事分享出來,恐怕她今天就不要想好好地豎著走出食堂。

經過這次一起吃午飯的八卦,海魚也明白了自己的這些看著高冷的英雄預備役同學們,其實是一群假裝高冷的逗比。

開車開得相當的熟練和急,讓海魚都漲了不少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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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科要學習的內容有救人環境對應法,專業應對救援姿勢,英雄的自我修養,英雄史,英雄協會手冊,英雄特別法律等等等等。

而比較重要的科目裏,也就是英雄敵人手冊是學生們樂此不疲的想看的專業書。

這一本專業書被許多學生戲稱為“怪物圖鑒”,書上全都是出名不出名的敵人,有人類罪犯,也有異形人,這些敵人天南地北,各種能力聽起來甚至比英雄的技能還要酷炫。

除了看這本書了解自己的敵人們,其實大多數時候,這些敵人的技能都是學生取笑的對象。

縱然可怕的怪物造成的傷害也是堪稱恐怖的,但這些怪物在自己技能上的取名水平,總是表現出一種十足的中二,讓早已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大學森們都快要笑死了。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現在犯的二,都是以後回想起來的黑歷史”,這話說得真是不假。

還有,“現在做的中二羞恥的事,不需要過的太久,只需要五年甚至兩年不到的時間,你都會想穿越過去掐死曾經的自己”。

這充分證明了,隨著年齡的增長,見識有了增長以後,人對世界的認識也都是與時俱進的。而且普遍來說,人們對於過去幼稚的自己,是有著一個較為明確的認識的。一部分可以一笑了之,一部分則是提都不願意提起。

海魚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樣羞恥中二的過去,她什麽都不記得,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幸福。畢竟沒有記憶,就算曾經犯傻,做過中二的黑歷史的事情,她也都不知道,自然也沒有回想起來就會想掐死曾經的自己的沖動。

可以說是心靈毫無破綻了。

所以海魚在取笑正派英雄和反派們的中二招式名稱時,真是一點壓力也沒有。

“龜派氣波功”、“廬山升龍霸”、“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我的痛苦在你之上”、“邪王真眼賽高”、“我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今天的風兒真喧囂”、“這個世界的正義由我來決定”、“我要放逐這個世界”、“世紀末彼岸花叢中的死之結界”……

“世界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不論英雄還是反派總是針對它!”這樣的吐槽可以說是完全道出了“世界”的心酸之處。

本來它被人打破了時空壁壘,總是被外世界入侵,還要融合,還要強迫外來物種被世界規則同化就已經非常艱難了,卻沒有想到,竟然不論正邪,所有的人都針對它。

課間愉快的吐槽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上課的鐘聲響起後,學生們總算是安靜地拿出了今天要上的“怪物圖鑒”第4冊。

“怪物圖鑒”這書非常厚,因為囊括了世界古今的敵人,而且分類實在是太多,可以說是整個英雄史裏的大分類了。

所以其實這一部書被分為了很多冊,每一冊都有不同的教授給學生授課。

而今天要上的第四冊,所要講的就是“蟲”。

蟲師這樣的職業,在英雄這一大職業體系之中,是相當的不起眼的存在。因為蟲師們向來都是深山老林裏行走,他們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居住過長的時間。而他們畢生都是在記錄新的蟲,解決由蟲帶來的禍患,為偏遠地區的人帶去穩定自然的生活。

由此來看,蟲師其實也當真可以被當做英雄。因為蟲雖然不會說話,形態上而言,和細菌病毒有相似之處,蟲師的職責與醫生還有行商都有交匯點。

蟲師們很難有一個正常、穩定的生活環境,因為他們吸引蟲的體質,讓他們一旦在同一個地方久居之後,就會使得蟲匯聚過多,影響正常的人生活。

蟲師解決蟲帶來的禍患時,並不是采取的消滅敵人的手法。蟲師也從不是這樣暴力的行業,他們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讓生活維持在一個“自然”的度上。

蟲無處不在,他們為了生存,而影響到人的生活;人為了自己的生存,同樣也在壓榨動植物的生存空間。

所以本質上,生物為了自己的存活,做出相對應的選擇都是一件正常的事。

蟲師就是尊重這樣的自然規律的人,這也就導致大多數時候,蟲師會因為這一份尊重,做出在很多普通人看來過分消極的選擇。

蟲是龐大而神秘的體系,它們並不是認知中的那種昆蟲。蟲更像是一種類似靈體的存在,它們存在的方式與形態,非常接近生命本源。而不同的蟲匯聚起來,會導致種種異象產生,嚴重的會危害到人類生存。

在可以解決的情況下,蟲師都會盡力去解決。但對上太過強大的蟲,蟲師也沒有辦法利用自己的知識,找出應對的辦法。

但蟲又遵循著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規則,得到就付出代價。盡管人類在這些神秘的,絕大多數人看不見的生物面前,是沒有什麽抵抗之力的,但他們也都是與人類相互依存的存在,所以也不會出現一方要滅絕一方的情況。

“怪物圖鑒”裏,像蟲這樣地位模棱兩可的對象也不少,一般的性質定論都是要根據具體情況來看。如果只看到他們有害的一面,當然就會想方設法的要滅絕這樣的生物,但它們的存在也不都是壞處,自然產生它們與人類共同生存,就有他的道理。

蟲師,在這中間,也起到了一個平衡的作用。

人與蟲的糾葛歷史淵源追溯起來,相當久遠。而英雄要出沒一些深山老林,又不得不謹記這些有關知識,否則要是犯了哪點忌諱,很容易就被看不見的蟲給殺死在那兒,再也回不到自己的社會裏。

雖然大家也都上過幾節有關於蟲師的課,但對於蟲,他們其實沒有多少的了解。他們更不知道在蟲師的世界裏,還會有監護者、光酒這樣厲害的存在。

海魚大概是自己的同學中間唯一一個真正與蟲師有過接觸的人,也是真正親眼見過蟲的存在。而像她一樣的局外人,能接觸到光酒、監護者的人,更是只有她一個。

狩房淡幽抱著教案,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進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在海魚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因為身體還有自身記錄蟲的歷史工作很忙的原因,狩房淡幽並沒有每一堂該蟲師上的課都由她來,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見到第三海魚。

在銀古與她的交談中,她知道了海魚這樣一個運氣好得出奇的姑娘,但一直沒能得見,現在看到海魚,狩房淡幽看到了海魚所受到的光酒的影響。

那一身白得不似人類應該有的皮膚,看起來海魚喝的光酒還不少。

但值得疑惑的是,她喝了這麽多的光酒,卻沒有一點變化的征兆。這樣的例子在狩房淡幽所記錄的這麽多有關蟲的故事裏,可都沒有什麽先例。

站到講臺上,狩房淡幽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狩房家在蟲師界是非常著名的存在,但對於這些年輕的英雄預備役來說,確實沒有什麽存在感。

但是他們對狩房淡幽這個名字也不得不感到熟悉,因為他們手上的這一份第四冊教材,編寫者的名字上,就有一個“狩房淡幽”。

這也可以說他們對狩房淡幽是聞名已久,但真正為他們上課,也是狩房淡幽的第一次。

他們本來都以為狩房淡幽能編寫這樣的書會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樣的人,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一個妙齡的少女。

狩房淡幽此時或許也不能簡單來說是少女了,她的身上有著一份獨特的沈靜氣質,寧靜清幽,仿佛一杯品不盡的好茶。

即使少女並不完美,她的跛腳,也僅僅是美麗的古董上一絲微不足道的瑕疵。

學生們望著狩房淡幽,很想知道有關於狩房淡幽跛腳的緣故。這不是他們有挖掘別人痛苦過往的興趣,而是狩房淡幽自己說到了跛腳是因為一種沒有被記錄在書本上的蟲,讓他們產生了好奇。

蟲會傷害人,就算一些傷害行為不是蟲本身的意願,也是傷害了。蟲師就算是一種平衡蟲與人生活狀態的職業,他們也絕不缺乏與蟲的戰鬥。

但是教材裏卻並未著重體現人與蟲的對立鬥爭,他們想知道的關於蟲的兇險的事,在這本書上也根本看不到,有的都是人與蟲的“和諧”相處的故事,還有相當恬靜浪漫的敘述。

但兩個種族為了生存進行的爭奪,又怎麽可能只有“和諧”,在英雄附榜上,蟲師裏評價較高的人,可都是有傷的。除了與蟲鬥爭留下這些傷,還能是什麽別的理由嗎?

他們想知道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角度來編寫教材,而不是用激動人心的戰鬥。英雄不該是充滿激情與熱血地拯救人類,與一切邪惡勢力作鬥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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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學生們堪稱失禮的問題,狩房淡幽沒有任何避諱。

“很感謝你們的問題,還有建議,但是有關於蟲和蟲師的教材編寫,我並不認為有什麽問題。

“教材編寫,是由我一手主持,出於私心,我選擇了一個平和的角度來敘述。這不是為了美化蟲,也不是為了美化蟲師的職業,而是想去還原一份自然的本真。”

狩房淡幽不能久站,學校特意為她準備了凳子,她站的實在有些受不了了,這才坐下。

“狩房家在蟲師的歷史中,就是一個記錄者的角色。一個個雲游的蟲師來到狩房家,向我傾訴他們與蟲發生的故事。老實說,其實這些故事從來不美好,一開始的蟲師們,絕大部分也是想著要除去蟲,給人類一個幹凈安全的居住環境。從他們的敘述裏,我看得出他們為人們的生活所付出努力,還有與蟲鬥爭的艱險……

“然而蟲這樣的生物,你們在沒有親眼見過的情況下,可能並不了解。它們絕大多數只是為了追隨自然的變化而變化,它們的思想能力都非常簡單,並不會刻意想去針對人類。反而是因為人類,它們生存的空間不斷被壓縮,自然環境也被大肆破壞改變。

“試問各位同學,如果是你們的家園被破壞,如果是你們的領地被侵犯,如果是靠近一個對你們過敏的人就能救得你們瀕危的生命,你們還會覺得在這種種無奈下做出的決定是罪惡的嗎?”

狩房淡幽說著,在黑板上一左一右寫下了“蟲”“蟲師”兩個詞,然後用一個大圓圈將這兩個詞完全包容進去。

她沒有停下,而是在這個最大的圓裏畫了個較大的圓將“蟲師”包含進去,空白處寫上了“人”。

寫完以後,她才再度說道:“蟲並沒有人類這樣覆雜的心思,也不會刻意為惡。它們的‘罪行’只是人類站在了一心只為人類著想的態度給定下的。所謂的‘罪’其實在這樣的生物身上並不成立。

“英雄大學願意采納我從這樣的角度編寫的教材,無疑是對我的認可,也是要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善與惡,還會有這樣空白而無法定義的存在。世界並不是簡單的二元對立,想問題,可以從更多角度去思考。”

“那麽不是蟲讓您虛弱跛腳的嗎!那您就沒有埋怨過蟲的存在?”海魚身邊的一個同學提問。

狩房淡幽道:“禁種之蟲與狩房家的恩怨太久遠,我們家幾乎每隔幾代便要出生我這樣背負了禁種之蟲詛咒的孩子。我們從出生起,就背負著莫大的壓力和痛苦,在禁種之蟲的陰影下生存。但這樣不可根除的傷害,一直念念心上,並不會讓自己過得愉快,除了跛腳還有偶爾的痛楚,以及無法走出家門與普通人交流,其實我早已經習慣。

“我只是接受了命運給予我的一切,然後還能繼續面對生活。要說怨恨,小時候感覺自己無能時,恨不得天下的蟲都消失。一開始為了生存,要用記錄蟲的故事來洩出一部分詛咒的力量時,我也很抗拒。但聽到的越來越多的關於血腥與殺戮的故事後,我卻突然感到膩煩起來,我知道人的生活肯定不只是如此,還應該有其他的色彩。那麽其實蟲與人之間,肯定也不僅僅是殺與被殺的關系。有幸遇到如今排名相當高的銀古蟲師後,我才知道蟲與人的另一面,是生命與情感,它們可能好,可能壞,可能讓人歡喜,也可能讓人唏噓不已。

“得知了這樣的故事以後,我才算是真正坦然的接受了我自己,乃至於其實‘無辜’的蟲。”

狩房淡幽不回避任何問題,她淡然而又真誠的敘述,讓E班的學生們看見了另一個廣闊的世界,還有生活中無數的可能。

盡管蟲師好像不是什麽特別振奮人心的職業,蟲大部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邪惡之輩,但在另一種解決問題的途徑探索上,無疑他們已經先走出了一步。

狩房淡幽面對這些問題的氣度,也確實非同一般。

“如果大家沒有其他問題那麽就由我來講述一下野外常常會遭遇的蟲的類型,還有應對方法。”狩房淡幽說了一大串關於教材的疑問解答後,想要切入正題。

在座的學生沒有一個人發聲的,狩房淡幽便平靜地開始自己的教學環節。

“在前邊的幾堂課,有經驗豐富的蟲師已經為各位講解過了蟲的等級分布,一般而言在富庶而又充滿生機的地方,會有強大的蟲作為被自然認可的主人而存在,它們司掌一方,強大而聰明,在它們的領域之中,所有的蟲都聽它們的號令……”

狩房淡幽娓娓道來,在座同學都認真地聽著。

從前的蟲師在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面前,很少能夠有足夠底氣好好和他們說清楚自己的觀念,同樣的問題,不同的人作出回答,給人的感覺也是完全不同。

盡管狩房淡幽的個人實力似乎在他們面前也是不夠看,可狩房淡幽有自信在他們面前說出自己對世界的認識,就足以讓他們對她產生尊重的心,也讓他們願意去了解不在英雄職業體系中占據主要地位的蟲師是什麽樣的情況。

一節課下了,他們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但是他們圍過去想讓狩房淡幽再多說點有關蟲師,有關蟲的故事,卻被狩房淡幽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拒絕了。

“第三同學,你能送我一下嗎?”狩房淡幽面容平靜地叫著第三海魚。但她的腿其實在抽筋,她很痛,卻又不肯露出脆弱模樣。

海魚精神抖擻想著為下節課做準備,聽到狩房淡幽的呼喚,卻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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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房淡幽的身體不好,不是推脫之辭,而是她真的無法在外界長時間地待下去。

禁種之蟲給她帶來的傷害,是永久的,在她身上,或許永遠不會有結束的一天。而且在禁種之蟲的影響下,她很難獨自生活,就算是她是獨立自主的女性,也不得不需要人在生活上照顧她。

小時候,她能獨自出去曬曬太陽,那都是一件無比奢侈的事情了。

現在能站在最好的學校講臺上,為最好的學生授課,真是從前的狩房淡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

海魚想背著狩房淡幽出去,她看出現在的狩房淡幽非常辛苦,那雙腿只撐不住她的身體了。狩房淡幽搖頭拒絕,只讓海魚扶著她。

想不通狩房淡幽的倔強堅持,海魚沒說話討嫌,她聽狩房淡幽的指示,扶著她出去了。

“你不問問為什麽是你嗎?”狩房淡幽一路上發現了海魚的沈默,選擇打破。

“可是老師讓學生幫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海魚真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需要特別問清楚的事。

狩房淡幽被海魚這種質樸的精神逗笑,“前段時間從銀古那裏知道了你,所以很想看看你是什麽樣的人。今天一見,果然是很不一樣。”

“銀古桑又回到山野裏去了?”海魚其實是很久沒有見過銀古,現在談到他,難免問候一句。狩房淡幽認識銀古,在她自己講課的時候就說過了,驚訝也驚訝過了,現在的魚神色自若。

狩房淡幽道:“是啊,蟲師的宿命就在山野之間,他也不能在城市裏久住。”

海魚看了眼狩房淡幽的腿,又想起銀古的眼睛,她問道:“厲害的蟲師都會被蟲盯上嗎?銀古桑一直用頭發遮住一邊的眼睛,我偶然瞥見過,他的左眼沒有眼珠……你的腿也是……”

狩房淡幽想了想,好像也確實如此,幾乎每一個蟲師,都會被厲害的蟲標記。緣分由蟲開始,蟲師也必會死於蟲手。

這是屬於蟲師的宿命。

就像每個英雄也有自己的宿命一樣。

“蟲不會無緣無故的盯上誰,或許結緣,就在自己以為的沒什麽特別的日常。善因善果,惡因惡果,像我這樣的,也只是背負著先輩們的願望罷了。”

話裏話外,無非是認命。

海魚聽得很不舒服:“為什麽不反抗呢?難道蟲就代表不能抵抗的命運嗎?它們強大,但是也有比它們更強大的存在。我……”

“不認命很好,蟲師卻有蟲師不得不認命的緣由。”狩房淡幽其實也認為可以反抗的,如果是從前還小的時候,她也會認可海魚的想法,現在聽著,還有認可的地方,但更多的,卻是不起波瀾。

失敗太多次,再好的耐心,再強的信念也都沒了。

海魚被狩房淡幽話語中平靜的絕望擊中,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有這麽多的不公平,為什麽一點點細小的差別,就會讓人失望到毫無希望……

“剛上我的課,你對我的了解,還不夠深,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了。”狩房淡幽看出海魚只是一個孩子罷了,就算是年齡其實早就不該當她是個孩子,但是海魚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處於一個單純的境界。

她認為這樣很好。

不是那些放大話說自己人定勝天,也不是那些認為世界圍繞自己旋轉——保持一份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保持一份對自己的信任,然後就這樣單純的走下去,比她這樣的頹喪要好很多。

難怪前來與她說故事的銀古,會說這是個有趣的姑娘。

她和別人不一樣。

海魚總得這些有些特別經歷的人,似乎都喜歡這樣說話,弗蘭德老師也經常說一些讓人不明覺厲的話,也就是身邊的爸爸、師兄還有servant願意和她說大白話,最起碼是能讓她體會話裏意思的。

總是說年齡到了就會懂,為什麽不可以把話說到現在的人都能懂呢?

還是說年齡才是最重要的?一些體會是年輕人的心態無法領略的?但說實在的,論荷爾蒙或者其他的激素分泌,狩房淡幽這位年輕的教授,其實也差不到哪裏去啊。

這種話由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來說,那還差不多。

要是說經歷的話,海魚覺得自己人生經驗其實挺多的,還是絕大數人一輩子都體會不到的東西。

比如偷聖杯啊,比如撿到一個被人餵藥從高中生變成小學生的人啊,或者說和邪惡勢力作鬥爭,在第六獸群裏殺出一條血路啊什麽的。

她為什麽一點都不滄桑呢?

難道是被她打的怪獸替她滄桑了嗎?

這說法似乎也沒什麽毛病,畢竟這些怪獸們都滄桑得進了地府。

“以後你會繼續教我們班的‘怪物圖鑒’蟲篇嗎?”海魚帶狩房淡幽到了校門口,那裏已經有一位看著就很嚴苛的老太太等著了。

狩房淡幽道:“如果我身體允許,這學期你們會經常見到我。”

所以這也是看天吃飯的事了。要是狩房家的文庫又到了該更新換代的時候,或者是禁種之蟲的詛咒發作,她就沒有辦法出門。

海魚道:“如果你不能出門,我可以去找你。”

許諾就像不要錢似的被海魚說了出來。

這句話顯然也不是海魚經過大腦說出來的,但狩房淡幽倒是覺得高興。

她們雖然才相見不久,說的話也不多,但是有一個願意說上門拜訪的萍水之交,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很好啊,狩房家願意對有能力的人開放。”這個有能力,自然說的是與蟲有交集的人。

海魚聽不懂,她歡快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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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魚想著狩房淡幽的事,在回宿舍的路上撞上了下午跑步的來生瞳。

和分別的那一天相比,來生瞳好像沒有什麽變化,湊近之後,海魚才發現似乎來生瞳身姿更加弱柳扶風了些。

這倒不是說來生瞳很虛弱,而是來生瞳的身姿出現了一些小變化,光是從形體上來看,都能發現她的身子更柔軟了。

“這學期你沒有出去做任務?”來生瞳跑過來,一點也沒有生疏味道的開口打招呼。

海魚看著漂亮小姐姐眼睛發亮:“是啊,要在學校待兩個月!”

“聽起來還不錯,要是一學期裏出太多任務,或許會忙不過來。”

“我覺得還行啊。”海魚這樣的天生肌肉怪,除非是受了重傷能消停會兒,哪裏會有覺得累的時候。

不,或許在學習上笨魚做燒腦運動的時候,會覺得尤其累。

“你覺得很好就行。我認為有機會能在學校好好上上課也是寶貴的經歷,英雄總也是需要專業知識的。”來生瞳看海魚憨厚可愛的模樣,忍俊不禁道。

海魚撓撓頭:“別管這個了,你是在鍛煉身體?”她想起自己現在抽空鍛煉的時間都被攪和到晚上進行,上課什麽的還要做作業,真是愁死人。

“是呢。不過我剛好結束鍛煉,要不要一起逛逛?”來生瞳難得能遇到海魚,她有段時間沒有回家了,好久沒有看到自家小妹來生愛,來生瞳有些想念。

現在正好碰到了海魚,這個和自家小妹一樣可愛的姑娘,來生瞳碰巧就可以和她聊一聊,順帶解一解近愁。

找點事情讓自己做,一些情緒就不會那麽影響自己。

來生瞳假期裏做的事情有些太多,她心態強大,在英雄面前也一如既往,有的事被埋在心裏,終歸是有壓力的,也需要散散心。

“好啊好啊。”海魚點頭如搗蒜,要知道她上了狩房淡幽的課,現在還在想有關於哲學的問題,海魚絕對不承認是自己笨所以沒辦法理解。

來生瞳就像是導游一樣,帶著海魚無目的地瞎逛,一路上還為完全不了解學校的假學生海魚科普學校的各項設施。這段時間裏,學校又增添了不少新設備,有的東西,就算是來生瞳也不太了解到底是什麽。

有句話說得好,高中的時候,除了那些整天都想的是社團活動,高考什麽的完全不在自己考慮範圍內的人,一旦決心想要備戰高考,那過的都是地獄一樣的日子。而上大學以後,就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事做。

泥轟的大學想要輕松畢業是不可能的,但在英雄大學這樣的地方,還真有可能。這也就讓一部分技術狂魔,在英雄大學裏有大量的時間來搞自己喜歡的研究。

其連鎖反應就是,這部分做出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就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爆發。

海魚和來生瞳本來是愜意的散步,她們正路過一個小廣場,上邊有不少的人在做一些簡單的運動——這地方有些簡單的健身器材——而且因為地勢平坦,所以還有人在玩兒溜冰或者是滑板。

本來一路走過來都很平靜,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來生瞳長得太好看,所以這一路過來,這些本來專心運動的人,總是頻頻打量她們。

其中一個玩滑板的男生一路下坡,看傻了似的不知道控制速度,最終慘遭翻車,摔了個人仰馬翻。

路過的小姑娘牽著媽媽的手,見此情景,脆生生地說了句“寶寶心好累,但是寶寶不說”。

摔了個大馬趴的英雄大學學子,此時臉都黑了。

來生瞳與海魚兩人對視一眼,嘻嘻笑開。

姑娘們漂亮的頭發被風吹動,留下一絲暗香,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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