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張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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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瘋狂的奔下山。
中途由於跑得太急，路又濕滑，兩人各摔了一個跟頭，弄得滿身泥巴，狼狽極了。
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白霧也越加濃密，只能看到兩步開外的地方。
憑著記憶中的位置，姐弟倆手牽手向著屋子靠近。
直來到山腳下，兩人才發現，原來這山下真的有住戶。
山下有幾塊薄地，壓了積雪，遠處根本看不出。
順著田間小路又往裏走了一段，果真在樹林中看到了一片屋角。
這是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屋子不大，掩藏在樹林中。
樹頂壓了雪，屋頂也是一層白雪，若不是靠近了，根本看不見。
要不是吳小南無意中發現了那股炊煙，他們一定會和這屋子擦肩而過。
為何在這深山老林中會有這樣一戶人家？
來到草屋後，賈靈兒心中忽然有了疑問，再不敢貿然靠近。
可是連日的奔波，讓那從窗戶裏透出的柔和燈光，又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賈靈兒躊躇不前，不知如何進退。
吳小南覺得有些奇怪，阿姐剛剛明明很急切的想要找到住的地方，現在到門口了，怎麽反而不敢進去了？
吳小南不疑有他，直接打開圍欄，進了院子，上前一步，叩響門板。
“哎，等……”
賈靈兒的“等”字還沒說完，門內便傳來應答聲。
“誰呀？”是個女人的聲音。
聽到是女人的聲音，賈靈兒不自覺的松口氣。
她上前一步，輕聲回答到：“阿……”
已經話到嘴邊的“阿姨”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嬸兒”。
“嬸兒，我和我弟弟在山裏迷路了，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您能不能讓我們借住一晚？”
很快，門內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來到門口，拿開了門閂，開了門。
屋裏的燈光透出來，映照在兩人臉上，分外溫暖。
張翠蘭開了門，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狼狽不堪的兩個小鬼。
兩人滿臉花得跟只貓兒似的，惹得張翠蘭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察覺婦人的嗤笑，賈靈兒趕緊用手抹了抹臉，結果臉上手上的泥巴混在一起，更臟亂了。
張翠蘭笑得越發大聲，賈靈兒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吳小南看見阿姐受了委屈，不高興的朝著婦人呲了呲牙。
張翠蘭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歉意的笑了笑，趕緊讓開門口，將賈靈兒拉了進來。
“是我失態了，你們快進來，快請進。”
賈靈兒拉著吳小南進了屋裏，卻還是有些局促。
她從未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偏偏還因此被人嘲笑，繞是她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吳小南發覺了阿姐的異常，知道是剛剛那一聲嗤笑傷害了阿姐的自尊心。
他有些生氣，拉起賈靈兒的手就要離開。
既然阿姐不喜歡這裏，就算住外面野地裏也沒關系。
張翠蘭一看兩人要走，心知是為了剛才的事，她趕緊一疊聲的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這荒郊野外的，方圓幾裏只有我一家人，除了留下來，你們還能去哪兒？”
“快別生氣了，是嬸兒錯了，嬸不笑了，不笑了。”
吳小南嘟著嘴，追問了一句：“真不笑了？”
“真不笑了！”張翠蘭舉起三根手指。
得到肯定的回答，吳小南才回頭望向賈靈兒。
賈靈兒低著頭，默默的點點頭。
不留下來，他們還能去哪兒？
笑就笑吧，大風大浪她都挺過來了，這點兒事算什麽！
賈靈兒擡起頭來，正視著面前的婦人。
婦人挽著高高的發髻，穿著粗麻衣，衣服上滿是補丁。衣服袖口微微紮起，一看就是個爽利人。
張翠蘭拉著賈靈兒和吳小南在桌子邊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此時桌子上擺著幾個熱騰騰的窩窩頭，還有一碗白花花的米粥，甚至還有一碟清炒小菜。
看來剛剛婦人是正準備吃飯。
姐弟倆坐在桌子前，聞著香噴噴的飯菜香味，口水忍不住流了一地。
吳小南早就餓得頭暈眼花了，望著桌子上的好吃的，嘴裏都快伸出爪子來了。
可是沒有阿姐開口，他是絕不敢動手的。
張翠蘭進屋打了一盆熱水，端到了堂屋裏。
賈靈兒趕緊起身接過來，和吳小南一起把各自打理幹凈。
“謝謝嬸兒。”洗好了臉，賈靈兒彎彎腰，向婦人道了謝。
張翠蘭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將盆裏的汙水潑在門外。
回到屋裏後，張翠蘭又到廚房盛了一碗粥，然後坐到桌子前。
她將米粥放到賈靈兒和吳小南面前，說到：“你們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再說。”
賈靈兒也不客氣，拿起桌上的窩頭就著白粥吃起來。
見賈靈兒開吃後，吳小南也狼吞虎咽的開動了。
張翠蘭微笑著看著姐弟倆吃得香甜，她也拿起一個窩頭吃起來。
直到賈靈兒放下了筷子，張翠蘭才開口詢問到：“你們小小年紀怎麽會到這深山裏來？你們的家人呢？”
賈靈兒擦擦嘴，認真的回答到：“我們本是桃花村的人，村裏本就貧瘠，後來又接連遭了旱災和蝗災。地裏沒了收成，家裏人都過不下去了，所以才出來逃難。”
“我們一路乞討一路走，不想路上遇到了壞人，壞人要搶我們的東西，還殺了人，大夥兒都很害怕。”
“我們都和父母被擠散了，慌亂中，大家都朝山上跑，我們也跟著跑。我們害怕，只顧低頭逃跑，可當我們緩過勁來的時候，就剩下了我倆。”
“我們很怕那些壞人又追過來，就在山裏躲了一天，等我們想回去找爹娘的時候，卻找不到路了。”
“後來，我們就找到了這兒。”
吳小南聽著賈靈兒的話，眼睛一眨不眨，他不明白，阿姐為什麽要說謊？
張翠蘭聽完賈靈兒的話，忍不住抹了抹眼睛，她對賈靈兒的遭遇深表同情。
因為，她和他家男人也是因為逃難來的這裏，他們村那年遭了旱，不但地裏沒有收成，連山上的樹皮也被啃的差不多了，再在村裏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沒辦法，村裏活不下去了，只能拖家帶口出來討生活。
結果路上遇到了瘟疫，他們那年幼的女兒也染病死了，他們兩口子命大，躲過一劫，兜兜轉轉來到這山裏安頓了下來。
聽著賈靈兒相似的遭遇，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傷心的往事。
賈靈兒沒想到自己信口胡謅的謊話竟然惹得婦人流了淚，她有些尷尬，只得小心的安慰了一句。
“嬸兒，您是好人，謝謝您願意收留我們！”
婦人突然嚎啕大哭，她抱著賈靈兒淚流不止。
“你們都是苦命的孩子啊，還有我那苦命的女兒！”
賈靈兒大驚，她掙紮著要從婦人懷裏出來。
張翠蘭知道自己的舉動嚇壞了賈靈兒，趕緊松了手，告訴了賈靈兒自己同樣的遭遇。
賈靈兒聽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胡亂編的故事居然真的有現實版。
她一面對自己表示欽佩，一面寬慰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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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由於跑得太急，路又濕滑，兩人各摔了一個跟頭，弄得滿身泥巴，狼狽極了。
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白霧也越加濃密，只能看到兩步開外的地方。
憑著記憶中的位置，姐弟倆手牽手向著屋子靠近。
直來到山腳下，兩人才發現，原來這山下真的有住戶。
山下有幾塊薄地，壓了積雪，遠處根本看不出。
順著田間小路又往裏走了一段，果真在樹林中看到了一片屋角。
這是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屋子不大，掩藏在樹林中。
樹頂壓了雪，屋頂也是一層白雪，若不是靠近了，根本看不見。
要不是吳小南無意中發現了那股炊煙，他們一定會和這屋子擦肩而過。
為何在這深山老林中會有這樣一戶人家？
來到草屋後，賈靈兒心中忽然有了疑問，再不敢貿然靠近。
可是連日的奔波，讓那從窗戶裏透出的柔和燈光，又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賈靈兒躊躇不前，不知如何進退。
吳小南覺得有些奇怪，阿姐剛剛明明很急切的想要找到住的地方，現在到門口了，怎麽反而不敢進去了？
吳小南不疑有他，直接打開圍欄，進了院子，上前一步，叩響門板。
“哎，等……”
賈靈兒的“等”字還沒說完，門內便傳來應答聲。
“誰呀？”是個女人的聲音。
聽到是女人的聲音，賈靈兒不自覺的松口氣。
她上前一步，輕聲回答到：“阿……”
已經話到嘴邊的“阿姨”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嬸兒”。
“嬸兒，我和我弟弟在山裏迷路了，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您能不能讓我們借住一晚？”
很快，門內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來到門口，拿開了門閂，開了門。
屋裏的燈光透出來，映照在兩人臉上，分外溫暖。
張翠蘭開了門，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狼狽不堪的兩個小鬼。
兩人滿臉花得跟只貓兒似的，惹得張翠蘭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察覺婦人的嗤笑，賈靈兒趕緊用手抹了抹臉，結果臉上手上的泥巴混在一起，更臟亂了。
張翠蘭笑得越發大聲，賈靈兒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吳小南看見阿姐受了委屈，不高興的朝著婦人呲了呲牙。
張翠蘭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歉意的笑了笑，趕緊讓開門口，將賈靈兒拉了進來。
“是我失態了，你們快進來，快請進。”
賈靈兒拉著吳小南進了屋裏，卻還是有些局促。
她從未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偏偏還因此被人嘲笑，繞是她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吳小南發覺了阿姐的異常，知道是剛剛那一聲嗤笑傷害了阿姐的自尊心。
他有些生氣，拉起賈靈兒的手就要離開。
既然阿姐不喜歡這裏，就算住外面野地裏也沒關系。
張翠蘭一看兩人要走，心知是為了剛才的事，她趕緊一疊聲的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這荒郊野外的，方圓幾裏只有我一家人，除了留下來，你們還能去哪兒？”
“快別生氣了，是嬸兒錯了，嬸不笑了，不笑了。”
吳小南嘟著嘴，追問了一句：“真不笑了？”
“真不笑了！”張翠蘭舉起三根手指。
得到肯定的回答，吳小南才回頭望向賈靈兒。
賈靈兒低著頭，默默的點點頭。
不留下來，他們還能去哪兒？
笑就笑吧，大風大浪她都挺過來了，這點兒事算什麽！
賈靈兒擡起頭來，正視著面前的婦人。
婦人挽著高高的發髻，穿著粗麻衣，衣服上滿是補丁。衣服袖口微微紮起，一看就是個爽利人。
張翠蘭拉著賈靈兒和吳小南在桌子邊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此時桌子上擺著幾個熱騰騰的窩窩頭，還有一碗白花花的米粥，甚至還有一碟清炒小菜。
看來剛剛婦人是正準備吃飯。
姐弟倆坐在桌子前，聞著香噴噴的飯菜香味，口水忍不住流了一地。
吳小南早就餓得頭暈眼花了，望著桌子上的好吃的，嘴裏都快伸出爪子來了。
可是沒有阿姐開口，他是絕不敢動手的。
張翠蘭進屋打了一盆熱水，端到了堂屋裏。
賈靈兒趕緊起身接過來，和吳小南一起把各自打理幹凈。
“謝謝嬸兒。”洗好了臉，賈靈兒彎彎腰，向婦人道了謝。
張翠蘭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將盆裏的汙水潑在門外。
回到屋裏後，張翠蘭又到廚房盛了一碗粥，然後坐到桌子前。
她將米粥放到賈靈兒和吳小南面前，說到：“你們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再說。”
賈靈兒也不客氣，拿起桌上的窩頭就著白粥吃起來。
見賈靈兒開吃後，吳小南也狼吞虎咽的開動了。
張翠蘭微笑著看著姐弟倆吃得香甜，她也拿起一個窩頭吃起來。
直到賈靈兒放下了筷子，張翠蘭才開口詢問到：“你們小小年紀怎麽會到這深山裏來？你們的家人呢？”
賈靈兒擦擦嘴，認真的回答到：“我們本是桃花村的人，村裏本就貧瘠，後來又接連遭了旱災和蝗災。地裏沒了收成，家裏人都過不下去了，所以才出來逃難。”
“我們一路乞討一路走，不想路上遇到了壞人，壞人要搶我們的東西，還殺了人，大夥兒都很害怕。”
“我們都和父母被擠散了，慌亂中，大家都朝山上跑，我們也跟著跑。我們害怕，只顧低頭逃跑，可當我們緩過勁來的時候，就剩下了我倆。”
“我們很怕那些壞人又追過來，就在山裏躲了一天，等我們想回去找爹娘的時候，卻找不到路了。”
“後來，我們就找到了這兒。”
吳小南聽著賈靈兒的話，眼睛一眨不眨，他不明白，阿姐為什麽要說謊？
張翠蘭聽完賈靈兒的話，忍不住抹了抹眼睛，她對賈靈兒的遭遇深表同情。
因為，她和他家男人也是因為逃難來的這裏，他們村那年遭了旱，不但地裏沒有收成，連山上的樹皮也被啃的差不多了，再在村裏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沒辦法，村裏活不下去了，只能拖家帶口出來討生活。
結果路上遇到了瘟疫，他們那年幼的女兒也染病死了，他們兩口子命大，躲過一劫，兜兜轉轉來到這山裏安頓了下來。
聽著賈靈兒相似的遭遇，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傷心的往事。
賈靈兒沒想到自己信口胡謅的謊話竟然惹得婦人流了淚，她有些尷尬，只得小心的安慰了一句。
“嬸兒，您是好人，謝謝您願意收留我們！”
婦人突然嚎啕大哭，她抱著賈靈兒淚流不止。
“你們都是苦命的孩子啊，還有我那苦命的女兒！”
賈靈兒大驚，她掙紮著要從婦人懷裏出來。
張翠蘭知道自己的舉動嚇壞了賈靈兒，趕緊松了手，告訴了賈靈兒自己同樣的遭遇。
賈靈兒聽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胡亂編的故事居然真的有現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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