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酒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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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

皓月的潔光透過窗臺照射到墨流觴拖地的長袍上,長袍泛著微微的熒光。有月光偷溜進來的這個房間裏面的布置極其的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圓桌。圓桌上擺放著一個青花瓷的酒壺,酒壺中盛滿了那可以解憂的玉液瓊漿。

墨流觴正坐在圓桌旁的一個椅子上凝眸看著自己手中的青花瓷杯盞,他順手拿起酒壺往自己手中的杯盞中斟滿了滿滿一杯盞的酒。

杯盞緩慢地移至唇邊。啟唇。仰頭。杯盞中的酒頃刻間便是盡數進了墨流觴的肚子內,墨流觴擡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的那個人,再一次將自己手中的杯盞斟滿了酒。

躺在床上的那個人,不經意跳動了一下緊閉著的眼皮,便是緩慢地睜開了眼睛。不是熟悉的地方,但是在桌子旁邊的那個身影卻是那麽的熟悉。夜淵澤看著那個身影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不經意皺了一下眉頭。

“醒了?既然醒了就過來陪我喝一杯吧!我們是有多久沒有一起喝過酒了呢?”墨流觴端起酒壺往另一個杯盞中斟滿了酒,頭也不擡地說到。

“是有很久了呢?”夜淵澤長嘆了一聲接著說到,“都快有三百年了呢!三百年間的變化可真多啊!我至今都沒有想到,我們那次一別,再相見居然是在戰場上。你說是吧,妖君墨流觴?”

“你是在怪我嗎?也對啊!你是該怪我的。”墨流觴端起自己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後,看了夜淵澤好一會才接著說到,“阿澤,今天,就今天。我不是什麽妖君,你也不是什麽玉峰山的上仙,我們是很久不見的老朋友。過來陪我喝一杯吧,你有很久沒有喝過我釀的良優酒了吧!”

夜淵澤移動到圓桌的旁邊,伸手拿起圓桌上的杯盞。他盯著杯盞中的微微泛綠的酒看了好一會,才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有酒良憂,叫人忘憂。可是,渺渺紅塵,如何忘憂呢?”夜淵澤看著端著杯盞正要往嘴邊送的墨流觴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到,“阿觴,你釀的良憂酒是苦的呢……”

“是嗎?呵!”墨流觴再一次斟滿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還真是苦的呢。”

“有酒良憂,叫人忘憂。可是,良憂酒喝不醉人,喝不醉的酒怎麽能讓人忘憂呢!你說是吧!阿澤!”墨流觴再一次為夜淵澤斟滿了一杯酒。月光悄然入境照射在良憂酒上微微透射著微綠的光芒。

“阿觴……”夜淵澤看著墨流觴,眼眸中滿是覆雜。他沈思了片刻終於是將壓在自己心中多年的疑問給問了出來:“阿觴,你為什麽不解釋呢?你其實並不想做這個妖君對不對?”

墨流觴並沒有說話,他只是順著那月光一路看向月亮,盯著月亮看了好一會才開口說到:“好像只有這個月亮沒有變,還是和當年一樣。不知道,你在玉峰山看到的月亮是不是和我在妖界看到的一樣?”

“阿觴……”夜淵澤動了動嘴唇,最後卻是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什麽都沒有說。

夜色一路蔓延至天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良憂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墨流觴和夜淵澤兩個人始終是沒有再說話,他們只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良憂酒,就像從前一樣,卻似乎又有很多的不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沈默要將兩個人淹沒的時候。突然一個妖界的小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那個小兵一邊跑一邊慌張地說到:“妖……妖君,不好了,仙界的人來咱們這裏要人來了。”

“是來找我的?阿觴,我也該走了……”夜淵澤起身看了一眼那個妖界小兵,又看了一眼墨流觴開口說到。

“你去吧。仙界的人比我更能保護你和阿瑤,阿瑤為你找藥去了。等她回來了,我告訴她一聲便是。”墨流觴擺了擺手說到。

“阿瑤她……”夜淵澤看了一眼墨流觴又接著說到,“阿瑤她什麽都好,就是一根筋。阿觴,若是日後……我是說如果……還請你照顧一點阿瑤……”

“不會的,別說是阿瑤不會讓你死,就是我也不會看著你死的。”墨流觴說到。

“是嗎?你我都知道雕蘭露是沒有解藥的,除非是用引天玉。可是,我們誰也不會讓阿瑤死的,不是嗎?這一點,我們又是這麽相像呢!”

是嗎?

與此同時,正在往西海之濱的方向禦劍飛行的洛雲瑤突然感覺鼻子一陣發癢,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

“這又是那個缺德帶冒煙的家夥在罵我!”洛雲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會是你平常缺德事情做多了,所以別人才要罵你?”璃若捂住嘴笑了一聲。

“啊——秋”又是一個驚天大噴嚏從洛雲瑤那裏打了出來,洛雲瑤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剛想咒罵一句那個罵她的人。她腳下的非夜劍卻不知為何突然間劇烈的晃動起來,“咻——”一聲,非夜劍帶著她極速往下方飛去。等璃若反應過來的時候,非夜劍就已經帶著洛雲瑤離她幾米遠了。璃若立馬便是加速飛行,追著洛雲瑤往下面飛過去。

非夜劍一直帶著洛雲瑤降落在一片大海的海岸上,碧藍碧藍的大海因為陽光的照射反射著菱菱的波光。雪白的浪花一個接著一個爭先恐後地撲上海岸,海的上空還有幾只海鷗在飛翔。

“這是哪裏啊?”洛雲瑤環顧了一下這四周無人的鬼地方,一陣怒意不由得湧上了她的心頭。洛雲瑤將手中的非夜劍狠狠地丟到地上,她用手指著非夜劍就破口大罵了起來:“你這個家夥,天天就躲在劍裏面。要找你的時候,你從來都不在。不要找你的時候,你就成天成天的搗亂,現在又不知道給我帶到了一個什麽鬼地方。”

“咣當——咣當——”非夜劍在地上晃了兩下,洛雲瑤連忙往後面退了一大步。然而,非夜劍只是晃了兩下表示自己的不滿,劍靈非夜並沒有出來。

見非夜沒有像鬼一樣突然從非夜劍裏面跑出來,洛雲瑤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如果非夜出來她就只有跑的份了,誰讓她打不過呢!哥哥啊!你給阿瑤這麽一個東西,是和阿瑤有多大的仇啊……

“喲,你剛才罵街的氣勢去哪裏了啊!”追著洛雲瑤過來剛好看到那一幕的璃若瞥了一眼洛雲瑤沒好氣地說到。

“呃,罵街……罵罵就好……我……我打不過劍裏面的東西……”洛雲瑤緩慢地移動到非夜劍的旁邊訕訕地說到。

“哦?是嗎?既然打不過我還罵的那麽起勁?你是有幾個膽子呢?”一個男聲突然之間響了起來。非夜劍的上空飄起了一縷一縷的白煙,白煙最後匯聚成一個人——非夜。非夜赤紅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往非夜劍挪步的洛雲瑤,嘴角不由得上揚了一個微弱的弧度。

“啊——鬼啊——”洛雲瑤看到非夜突然之間出現,驚叫了一聲,連忙跑到璃若的身後躲了起來。

餵——餵——餵,我說你剛才罵街的氣勢去了哪裏了?

“你居然說這麽帥氣的我是鬼?真是心傷啊!”非夜扶著自己的額頭,一臉心塞的表情說到。

洛雲瑤:“……”

璃若:“……”

“餵,餵,餵。你們那是什麽表情啊!難道說我不帥?”非夜見到洛雲瑤和璃若兩個人一臉無奈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心塞了,想當年,他可是迷倒萬千少女的龍王非夜啊,想想就是帥倒了幾條街……

“姐姐,他在幹嘛呢?”洛雲瑤看著在那邊不斷地擺著造型的非夜一臉茫然地問著璃若。

“不知道。還是別管他了,我們還是找找西海之濱在哪裏吧!這裏一個可以問路的人都沒有。”璃若瞥了一眼那邊的非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在洛雲瑤和璃若想要悄悄地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非夜突然飄到兩個人的面前,對著他們說到:“你們要找西海之濱怎麽不問問我?我知道在哪裏啊!”

“你知道?”

“在哪裏?”

“不就是這裏嘛!”非夜說著說著伸出修長溫潤的手指了指海岸邊的一塊牌子然後接著說到,“諾,那裏不是明明白白地寫著西海之濱嗎?你們難道不認識字?”

洛雲瑤和璃若聽到非夜的話皆是朝著那塊牌子看過去,只見那塊牌子上面用刀歪歪扭扭地雕刻了西海之濱四個大字,而且,在刀刻的痕跡上面還特意用黑色的碳墨描了一遍。

“這麽明顯的大字都沒有看見?你們真的是眼瞎嗎?”非夜看著目瞪口呆的洛雲瑤和璃若無奈地說到。

我說你就是故意的吧!

就在三人說話間,海中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股極速旋轉的水柱自海底一直往海面上旋轉著上升,最後在海面形成了一道水龍卷。水龍卷周圍的海水不斷地翻騰著,剛才還萬裏無雲的天空頃刻間就暗了下來。

“是誰在本尊這裏吵吵鬧鬧,打擾本尊的修行?”一個聚滿怒意的聲音從那個水龍卷裏面傳了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洛雲瑤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席卷而來,璃若的模樣也好不到哪裏去。只有非夜像個沒事人一樣盯著那道水龍卷自言自語到:“有趣,這個小偷還挺有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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