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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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清猶豫了一下才接過來,見她站在邊上吃得高興,他也試著咬了一口,甜糯糯的感覺,又帶著點微涼的味兒,都往他嘴裏鉆。

好吃?

他沒在嘴裏咬,只含在嘴裏,見她滿足地將白糖餅吃完,又將他手頭的還遞還了給她,“喏,拿著。”

林校連忙搖頭,“不要了,我吃夠了,再吃會胖的。”

林國清執意遞給她,“你嫌我剛咬過,臟嗎?”

她有點為難,遲遲地不肯去接過來,畢竟又不是她親舅舅,她嘴上喚著國清舅舅,心裏還是挺慫他,生怕他一下子變了臉,一直是安慰自己看在錢上的份上與他套近乎。

林國清見她不肯接過去,就將只輕輕咬過一口的白糖餅丟在地上。

林校吃驚地看在地上白糖餅,漂亮的鳳眼裏一下子蓄滿了可惜之色,立時地就蹲著身將白糖餅給撿了起來。還沒等她站起來,林國清還以為她要撿回來吃,連忙一把從她手中奪過來,飛快地就扔到了垃圾筒。

“你這麽省,還從地上撿回來吃?”

莫名其妙的,林校還沒搞清他是個怎麽回事,就見自己手上一空,然後那塊可憐的白糖餅就這麽落入了垃圾筒裏。她的視線慢慢地收回來,看向林國清,見林國清一臉嫌棄的瞧著她。

她楞了一下,“什麽撿回來吃,你胡說什麽呢?”

林國清表情一滯,但很快地就恢覆過來,他的手一摸過自己的後腦勺,“還是扔垃圾筒比較好。”

“我也是這麽想的,”林校反正就覺得他有些個怪怪的,眼神有些莫名地掃過他試圖強作沒事的臉,“這東西是會化開掉,要是粘在地上,讓別人踩著了可就不太好。”

林國清只得也承認自己也是這麽想,“扔地上著實不好。”

林校還有些狐疑,但還是勸了他一句,“嗯,別亂扔垃圾才是,特別是在路上隨便扔,還是扔垃圾筒裏比較好。”

林國清當時也是一時情急,他現在也鬧不清自己當時怎麽會那種幼稚的舉動,“我剛才跟你開玩笑呢,你別放在心上。”他輕咳了一聲,自覺有些尷尬。

林校又沒覺得自己做錯,還覺得林國清為人怪怪,也讓她得出一個結論來,這林國清似乎有點兒……有點兒說不出來的怪異感,想讓她把他當成親舅舅一樣?她立馬諂媚道,“國清舅舅,你放心好了,我定會把你當親舅舅一樣的。”

這話差點把林國清給深深地噎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這個?當親舅舅?他難道還缺外甥女嗎?“這幾天店裏我先看著,你不用過來了,只要去看看馮裁縫那裏做衣服的進度,等店裏快弄好了,你再跟我一道去進貨。”

“一塊兒去進貨?”林校還有點猶豫,“一塊兒去?”她還把這幾個字重覆了一遍,顯然有點兒糾結。

“怎麽,你不想去?”林國清略挑眉,“不進貨,馮裁縫做不及衣裳,總不能全靠著他做出來的衣裳維持著鋪子。那樣子,一個月房租費都得往裏虧。”

林校知道這個道理,林國清進的布料多,不可能一下子就全做了衣裳,除非交給廠家加工,不然的話,還真弄不了。“你把布料都放在馮裁縫那裏了?”看得掛著的布料雖多,她覺得還是太少了些。

“你傻不傻?”林國清有點嫌棄,“你當馮裁縫長了四胳膊還是八胳膊呀,那麽多布能做得完?”

林校不至於為著他說的這點話而生氣,經過一輩子之後她得出一個結論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生氣都是最無用的事,所以,不要生氣。她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你還有什麽地方放布料的?”

林國清拉她到一邊,“放供銷社在北門的倉庫裏,現在他們倉庫正空著呢,我跟老李叔打過招呼,就暫時放那裏一會兒。”

“供銷社的倉庫?”這讓林校都有些“羨慕嫉妒恨”了,這背後有點關系的人就不一樣,還能借人家暫時空著的倉庫一用,這都是資本呀,“國清舅舅,你可真有辦法。不過,你都知道馮裁縫做不了那麽多衣裳,那布料除了做衣裳,那麽多布料,要運出去賣嗎?哎喲——”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國清敲了個爆栗頭,光潔白皙的額頭瞬間就紅了起來。她瞪大了一雙鳳眼,不滿地看向林國清。

林國清並未用多大力,見著她額頭紅了起來,這就有點尷尬了。他連忙就扯開話題,“我剛才還想著你蠻聰明,這會兒怎麽就又笨了起來?這都是積壓的貨,我還能賣到哪裏去?”

林校“委屈”地揉揉自己的額頭,有些嫌棄他的重手,不過她揉著揉著立時就有了主意,“不如等我們的衣裳賣出名堂來了,就找工廠去批量做衣裳?也不知道有什麽廠子願意給我們加工,我們提供花樣子,還有布料,讓他們做衣裳。國清舅舅你覺得可好?”

林國清聽得她一口一個“國清舅舅”,莫名地覺得十分的膈應自己的耳朵,不過他到也沒說,“腦袋瓜子還蠻靈光,我們現在拿不出本錢來,自是做不得這樣的事,等你把鋪子開好了,再做這樣的打算還來得及。”

林校知道不能一口就吃成大胖子,雖然她特別想一口就吃成大胖子,可也知道那樣會消化不良,她缺的是什麽呀,缺的是錢!

不光她缺,林國清也缺。

她看出來了,林國清是缺錢,“國清舅舅,那些布料你花了多少錢?”

林國清朝她比了四根手指,“四千塊錢。”

林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朝林國清豎起大拇指,“國清舅舅你可真是下血本了,我定會好好管著鋪子,絕不讓叫你虧了錢。”她能做的就是巴住林國清,走向發家致富的道理。

在如今的這個年代,萬元戶都是稀罕的事,更別提能一下子就花得出去四千塊把人家庫存的布料全給買了的壯舉,這簡直讓林校佩服他。她又忍不住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更覺得林國清有發財的頭腦,更有發財的膽子。

畢竟,她記得上輩子的林國清,雖說衣裳牌子是打出去了,但開始並未怎麽掙到錢,雖說第一桶金,誇的很有那麽個回事,還是有些唏噓的成分在裏面。他真正發家,還是在後面。

林國清挺享受被個漂亮小姑娘誇讚的感覺,“我明天去體檢了。”

“體檢?”林校重覆著這兩個字,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字才出了口,她又反應了過來,“這就要去體檢了?在哪裏呢?”

她特別的殷勤,“國清舅舅,你一個人去,還是有人陪著你去?”

林國清沒覺得體檢是大事,況他都這個年紀了,比尋常人去體檢的小青年都要大上幾歲,“我還要人陪著?怕尋不著地方嗎?”

“沒、沒有的事,”林校連忙說道,“這入伍的事,可是大事,我們村裏也有人呢,他們都沒敢去,今年好像還有人來我阿公面前說情,我阿公是幫著說了情。”入伍的事雖是義務,可也得看情況,因為名額擺在那裏,不是不想去就不去,想去就能去。

“今年人還挺多,”林國清說著,“想去的人多了,就往想去的人中間挑人,萬一把那些個不願意去的人挑去了,到時鬧出個什麽事來可不好收拾。”

他說的就是些那些逃避服役的人,到時候去了部隊再鬧什麽妖蛾子,那才不好處理,先不說上面丟不丟人,這鄉政府可得把臉給丟盡了。

林校到沒有林國清想的這麽遠,她覺得軍人保家衛國,沒有軍人保家衛國,哪裏有大家的幸福生活。“國清舅舅,你同我說說,都在哪裏體檢呢,是在鄉政府嗎?”

林國清點頭,“就在鄉政府,先做個目測再說。”

林校笑瞇了眼睛,“我還沒見識過呢,明天去見識一下,國清舅舅,你就帶我去見見世面?”

“有什麽可看的?”林國清擺擺手,並未同意,“一幫小青年都光著膀子體檢,你小姑娘家家的看什麽?沒得叫他們都看你。”

林校吐吐舌頭,“那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頭等你出來。”

他這才點頭,一副“恩賞”她的態度,“不許進去,可記著了。”

林校使勁地點點頭。

她是搭十點的渡輪回家,許是早上她與張全輸的那一陣仗,再沒有人過來問她明明去鄉上,怎麽就從鎮上碼頭下了船。

沒人問,林校就樂得清靜。

不過,渡船停在北門碼頭的時候,從船上下來兩兄弟,正是林期與林凱這對雙胞胎。他們雙胞胎一個像林大洋,一個像吳金玲,明明各自像父母,又奇異地能瞧得出來這是對雙胞胎。

林期先看到林校,就朝林凱使了個眼色,林凱冷著個臉,沒有什麽反應。

林期見他沒反應,索性就朝著林校走過去,一屁股就坐在林校身邊,朝著林校笑著一口白牙,“阿姐,幾時辦酒呀,也叫我跟阿弟回去喝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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