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眼界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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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PS: 明朝錦衣衛官制:指揮使一人,正三品;指揮同知二人,從三品;指揮僉事二人,正四品;鎮撫使二人,從四品;十四所千戶十四人,正五品;副千戶,從五品;百戶,正六品;試百戶,從六品;總旗,正七品;小旗,從七品。

註2:華山門規來源於原著。

“爹爹,你回來了。”任盈盈歡喜的看著任我行,親手端上一碗參茶。“朝廷的事,曲折些也是慣例,一定要保重身體。”

再怎麽豪言壯語,“本教是開國洪武皇帝的貼心小棉襖”,其實也不過是落魄渣渣吹噓“本大爺祖上也闊過,”放到朝廷的官員面前,就是一群草民,甚至是草莽,刁民,多半會刁難任我行,只盼多給任我行打些氣,墊墊底,不要因為受了官員的臉色,搞砸了重回朝廷的大事。

任我行點頭,吹了吹茶盞,品了一些,輕輕的放下,淡淡道:“果然是好事多磨啊。”

任盈盈心中一緊。

任我行道:“當大官的夢,是該醒了,只怕要從錦衣衛的底層開始幹起了。”

任盈盈聲音微微發抖:“總旗?還是小旗?”【註1】

任我行笑道:“怎麽可能,是副千戶。”

從五品的官員啊!

任盈盈慢慢的微笑,比她預料的結果好太多了,從此以後,正式進入了朝廷的體系,是官了!

滿足的感覺太過強烈,以至於讓一直心細的任盈盈,忽略了任我行的表情。

任我行淡然的表情下,藏著的,是驚恐欲絕。

任我行在順天府苦苦等候多日,終於有個官員肯見他,開口就問:“殺人放火的這麽多,有幾成是你故意挑撥的?有幾成是你刻意縱容的?替朝廷辦事,要忠心,有小心思可不行啊。”

任我行大驚失色,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誰說朝廷的官員都是酒囊飯袋,誰說朝廷的官員都是何不食肉糜?

朝廷擁有的龐大力量,足以讓任何朝廷體系中的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帶有巨大的能量。

問話的官員看穿了任我行養賊自重嗎?

有可能。朝廷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沒遇到過,各種花花腸子見得多了,隨便就看穿了江湖中的貓膩。

或者,問話的官員純粹是打官腔,所謂的官場中上級敲打下級?

也有可能。朝廷的官員哪有心思管這麽多事,上位者就是力量,隨便有的沒的有心無心說一句,夠P民翻來覆去想半天的。上位者放個P,下位者都要想半天,到底是大口呼吸,還是不動聲色。

究竟是哪一種可能?

任我行完全猜不透。

“……立刻平息了江湖的動蕩,否則……”這是那個官員扔下任我行的官袍官印後,最後說的話。

任我行一較高一腳低的回來了。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朝廷是真的看出了他的小肚腸。不然何以如此嚴厲的呵斥。

任我行到了這個時候,才想到,朝廷有錦衣衛,有東廠西廠,各種探子滲透到了大明天下的方方面面,每天有數以萬計的消息匯總到朝廷之中,天下大勢,盡在朝廷掌控。

身在草莽,卻以為朝廷袞袞諸公都是廢物的,其結果就是被朝廷所有人當做廢物。

任我行反覆深思,終於想明白了他錯在了哪裏。

明教元勳的後人,想要白衣當官,需要制造局面,體現自我價值?

呸!

這是完全的草莽想法。

自古當官的,就是官二代官三代官十代的傳下去,從開國的精英無數,一直傳到最後的全是酒囊飯袋。

要自我價值幹嘛?要能力幹嘛?狀元舉人秀才,那是給平民的一座獨木橋,官N代根本不需要,他們只需要有個好爹好祖宗。

任我行想要當官,根本不需要讓江湖動亂,體現能力體現價值,那是P民的想法,任我行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告訴朝廷,我的祖宗是誰,我想當官。

這就足夠了。

草莽梟雄任我行偏偏做了最不該做的事情,挑起江湖的動亂,偏偏又倒黴的遇到了沒有人性的華山派諸人,殺人放火無所不為,生生將大明朝的太平盛世,攪和成了處處火光,處處血泊,朝不保夕的亂世,這簡直是無法原諒的錯誤。

拼祖宗能夠成為一方大員管理州府的根正苗紅的紅N代任我行,因為自己的愚蠢,被貶到了區區的從五品錦衣衛副千戶。

很威風嗎?大明朝從五品錦衣衛副千戶的品銜,大多數官員一輩子都到不了。

但是,原本有光輝前程的任我行,職務已經到了盡頭,一方大員的可能已經再也不存在了。

血雨腥風之下,多少地方官員的考核得了丙等,多少地方官員視任我行為畢生死敵,任我行又怎麽可能在盤根錯節的官場混得開呢?

大明皇帝是個念舊情的人,給了任我行一條活路,老老實實的做錦衣衛吧,這是保命的唯一辦法。

誰讓鼎鼎大名的魔教教主任我行,根本就是個不開眼的草莽呢。

任我行越想越恨,都怪少林,都怪華山派!任某一定要他們不得好死!

憤怒中的任我行沒有想到,他剛吃了草莽思路的大虧,卻依然沒有接受教訓,完全沒有想過,站在朝廷的角度,是如何看待這些手拿刀劍,無視朝廷,任意屠戮百姓,掀起血海風雨的江湖豪傑的。

……

令狐沖豪情萬千的指著窗外,大聲道:“看,華山派就像這太陽,雖然有雲雨阻隔,但終究會撥開烏雲,重見天日。我令狐沖從小在華山派長大,華山派就是我的家,我定要重振華山派的聲威。”

風雨聲中,令狐沖的聲音依然傳出老遠。

陸大有有些尷尬,四處對著其餘食客拱手道歉。“我師兄有些醉了,騷擾了各位,真是對不住。”

食客們微笑,不妨事,年青人滿懷激情,是好事。

令狐沖一腳踩在窗臺上,拎起酒壺,仰頭一口氣喝下,只覺風吹雨打下,正是豪情滿胸時,運足了內力,仰天長嘯:

“我是華山派掌門令狐沖!我要重建華山派,我要讓華山派成為天下最大的門派!”

天空中雷聲轟然,一道電光閃爍,映襯著令狐沖的豪言壯語。

令狐沖哈哈大笑,只覺世界都在腳下。

又是雷聲巨響。

有一道清亮的女子聲音在雷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何人放肆,敢在本大師姐面前稱華山派掌門?砍死你丫的!”

閃爍的雷雨中,一道人影撐著傘,緩緩走近,到得酒樓之下,惡狠狠地盯著站在窗口的令狐沖和陸大有。

“小師妹……”令狐沖不知所措。

“大師姐!”陸大有驚慌失措。

岳靈珊將傘呼溜溜一擲,一躍而起。

只見旋轉著的油紙傘下,一道劍光比閃電還亮。

令狐沖反應極快,早已在地上打滾,躲開了劍光,然後迅速的握住了劍。

天下無敵的獨孤九劍屢次失手,令狐沖早已做了深刻的檢查,原因是他並沒有認真的對待對手,錯的是他,不是天下無敵的獨孤九劍。

令狐沖長劍一展,已經刺向剛剛跳進酒樓的岳靈珊。他沒有想過要傷害岳靈珊,手中的劍是連著劍鞘的,小師妹現在這麽沖動,想要她不傷著,唯有先打倒了她。

令狐沖很有把握,岳靈珊現在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勝她太容易了。

忽然眼前一花,岳靈珊已經失去了蹤影,然後一股巨力擊中了令狐沖的腹部,將他打得彎下了腰,接著手肘劇痛,長劍脫手。

岳靈珊痛打令狐沖。

“麻痹!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渣渣,也敢稱華山派掌門?誰允許你回到華山派的,誰允許你自稱掌門的,問過我爹沒有,問過本大師姐沒有,問過我哥沒有?忒麽的都沒有!你丫不要臉,幹嘛不自稱玉皇大帝去?”

令狐沖忍著痛,叫道:“岳不群逐我出華山派沒有任何道理,岳不群自己是個偽君子,利欲熏心,企圖做武林盟主,為害天下……”

喀嚓!

令狐沖的手斷了一只。

岳靈珊大怒,忒麽的剛才打得太輕了,所以還有工夫嘴賤!

陸大有大哭:“大師姐,別殺他,別殺他!”

岳靈珊斜眼:“你丫早已不是華山派弟子,少跟我扯近乎!”

一拳將令狐沖打飛了出去。

“華山派門規:首戒欺師滅祖,不敬尊長。”

一掌打斷了令狐沖幾根肋骨。

“二戒恃強欺弱,擅傷無辜。”

抓起來過肩摔。

“三戒□□好色,調戲婦女。”

一腳將令狐沖踢到墻上做壁畫。

“四戒同門嫉妒,自相殘殺。”

扯住令狐沖的腳,將他拎起砸碎了桌子。

“五戒見利忘義,偷竊財物。”

板凳砸在令狐沖的背上,粉碎。

“六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

揪著令狐沖的脖子,一拳廬山升龍霸,令狐沖撞到了天花板。

“七戒濫交匪類,勾結妖邪。”【註2】

不等令狐沖落地,又是一腳旋身踢,令狐沖嗖的再次飛到了墻上了。

“最重要的是,本大師姐看著你不爽!”

陸大有眼看令狐沖渾身完好的骨頭都沒有幾根,半條腿跨進了棺材,不顧一切的去抱岳靈珊的腳:“大師姐,不……”

PIU!

陸大有被踢飛。

“忒麽的本大師姐最恨有人抱我的腿了,想揩油啊!”

陸大有忍痛叫道:“大師姐,看在師娘的面上,不要再打了!”

岳靈珊大奇:“叛徒沖關我娘的面子P事!”又是一板凳,給令狐沖的腦袋開了瓢。

陸大有的智商猛然跳到了999:“上個月!上個月大師兄遇到師父了,師父什麽都沒有做!”

岳不群都原諒令狐沖了,你丫身為岳不群的女兒,怎麽也不能比岳不群還狠吧?

岳靈珊更奇:“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爹動不動手,關我P事!”

繼續痛毆令狐沖。

陸大有真心哭了,你丫的太不把爹娘放在眼裏了吧?跟你這三觀不正的家夥,說不清道理了。

岳靈珊又扁了一盞茶時間,看令狐沖實在是不能再挨打了,很是惋惜,還沒打夠啊,踩住令狐沖的臉,鄙視道:“放心,我不會打死你的,我要讓天下知道,背叛華山派的下場!

記住,以後本大師姐在的地方,就是你令狐沖的禁區!

本大師姐所在三十裏內,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以後再敢冒充華山派弟子,冒充華山派掌門,本大師姐砍掉你的五肢!”

陸大有嚇得不敢哭了,大師姐的兇悍程度,已經超越了誅滅十族的洪武皇帝了。

極度驚恐之下,陸大有竟然問道:“可是,我們怎麽知道在不在大師姐三十裏內呢?”

岳大師姐瞪眼,痛毆陸大有:“麻痹!別問本大師姐回答不出的事情!”

酒樓中,嚇得擠在角落裝狗的食客和夥計們,認真的註視著岳大魔頭打人,認真的註視著岳大魔頭撿起油紙傘,又從窗口一躍而下,沒入了時明時暗的雷雨中,認真的註視著艱難的爬到一動不動的令狐沖身邊的陸大有,認真的聽著陸大有大叫,“快找大夫!”認真的勸解陸大有,“別麻煩了,都已經是一堆爛肉了,找個地方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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