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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大俠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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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化妝回洛陽的決定,給了陸大有莫大的勇氣。林小白臉都敢往北走,他陸大有一頂天立地的爺們,為什麽不敢?不就是易容化妝嘛,誰不會啊。

陸大有淡定將臉染成了病弱的黃色,又棄了劍,換了把尋常的腰刀,自忖這般模樣就算是岳不群當面,也絕對不能認得出來,得意的一笑,大搖大擺的往北走。他記起一句老話,越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幹脆直接往嵩山去,少林又怎麽會想到他明目張膽的回到少林的鼻子底下呢?若是風頭緊,就在嵩山下待些日子,慢慢再回老家不急。

對面走來一人,陸大有張大了嘴,忍不住低聲道:“大師兄!”患難之際終於見到了令狐沖,陸大有百感交集,張嘴偏要招呼令狐沖,一根手指自身後疾點了陸大有的幾處穴道,將他拖到一角,只聽得有人低聲道:“可有被令狐沖看見?”

“未曾。”

“我就說跟著令狐沖,定能抓幾個華山派弟子!”幾人低聲的交談中,一盆帶著腥臭的冷水淋在了陸大有的臉上,一只手胡亂的用力在陸大有的臉上揉搓擦抹。

“哈哈,果然是華山派弟子!”有人得意的笑。

在陸大有驚慌的眼神中,一張畫影圖形緩緩展開。

令狐沖自出得恒山,眼見一大好門派從手中溜走,沮喪了幾日,幾杯濁酒下肚,豪氣頓生,他人可以自創一派,他令狐沖有手有腳劍法蓋世,當然也可以自立門戶成為一派祖師。

桃谷六仙從暗線中得了信息,立時發覺以前的布局幾乎全部白費,嵩山派華山派覆滅,衡山派泰山派嚴守中立,作為少林的心腹大患的五岳劍盟頃刻間飛灰湮滅,隨之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這眼前的武林新星令狐少俠,忽然就變得如同一根雞毛一般,五岳劍盟都不存在了,要這個傀儡何用。

桃谷六仙老謀深算,不願意立即卸磨殺驢,與令狐沖反目,所謂時局變化天意難測,不到最後,誰又知道誰負誰勝出,留著與令狐沖的交情,總是一個後手。

六人也不與令狐沖道別,只假作又犯了傻勁,大呼小叫著奔向遠方,消失不見。

令狐沖果然不曾多想,搖頭嘀咕了幾句,興致勃勃的往嵩山去,想著以方證的仁慈可親,在他開山立派的大事上定會鼎力相助。

甫入河南境地,令狐沖就大吃了一驚,少林派已經滅了嵩山派,正在大舉征伐華山派?

令狐沖腦袋一懵,搞不清狀況,隔了好一會,這才想起當日在少林寺內見到了華山派一眾人,多半是這件事上有了什麽糾紛,便心急火燎的趕往少林,一心與方證當面解釋清楚。

上得少室山,依舊是山青水秀,卻有股濃濃的煞氣隱在草木之中,令狐沖打了個寒顫,料想那是少林的明暗哨探,心想著佛門聖地動了刀兵,也與世俗無異,真是可惜了這悠遠的禪意,左冷禪作孽毀了佛門清凈,果然是該死。想到師父岳不群也參與其中,令狐沖心中頓時不快了幾分,覺得實不該為這擔了罪孽的人求情,只是師恩在前,又哪裏能夠退縮,硬著頭皮快步上了少室山。

少林寺前的泥土都是新翻過的,原本的泥土滲入了血跡,怎麽也無法去除,只得全部翻掘了,這地看著就顯得新的很,沒了歲月沈澱的厚重。

這寺前的泥地可以翻新,寺內的地磚就只能將就了,反覆的沖刷,仍有紅紅的斑痕夾雜在破碎的磚縫中,仔細看去,一地血紅。

令狐沖心中一凜,記起當日的數千人血戰,這佛門終究是成了血海,縱使高僧們如何超度亡魂,平和的禪院依舊沾染了血汙,再也回不到舊日的祥和。

“晚輩令狐沖求見方證大師。”

守門的僧人們輕聲商量了幾句,道:“方證掌門不在寺內,施主請回。”

令狐沖想方證大師必是去了華山,急忙道:“方生大師可在寺內?請大師替晚輩通傳一聲。”

“方生師叔亦不在。”

“不知貴寺哪位大師當值,令狐沖有要事求見。”令狐沖相識的兩位大師都不在寺內,這少林寺中再無一位高僧可以說得上話,但既然已經到了少林寺,他期望著能有所收獲,這幾句話他有力運足了內力,聲音遠遠傳出,在少林寺內回響。

“大膽狂徒!竟敢在我少林寺前放肆!”一個蒼老的聲音憤怒的喝道。

令狐沖一楞。

人影閃動,一個灰衣老僧如飛一般從寺內掠出,人猶在遠處,已經向寺前的僧人問道:“方才何人冒犯我少林?”不待僧人回話,灰衣老僧已經看清了寺前只有令狐沖一人,身形一晃到了令狐沖面前。令狐沖只覺眼前一花,胸口一緊,陡然間天旋地轉,重重的被人摔倒在地。

灰衣老僧喝道:“無知狂徒,真當我少林無人否!”

怒氣沖沖的轉身回寺,嘴裏教訓著守門的僧人:“連個門口都看不好!要你們何用?”

守門僧人苦笑著應了,最近少林的威名不值錢,寺裏各位師叔師祖火氣大得很,總算下手仍有分寸,那年青人不過是狼狽些罷了,也沒受什麽傷。

令狐沖一股怒氣直直的沖上腦門,他在少林幾次出入,都是方證方生親自迎送,何曾受過此般羞辱?鐵青著臉伸手就要拔劍,卻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施主稍安勿躁,少林寺中沒有施主想見的人。”守門的僧人陪著不是,言語中卻含著鄙視和拒絕,會點武功就跑到少林寺前傳聲吆喝,怪不得被人打。

令狐沖右手用力一掙,那僧人的手就像鐵鉗般緊緊的握住了令狐沖的手,任由令狐沖怎麽用力都無法將劍拔出分毫。

令狐沖大怒,左手擊出直取那僧人胸膛,他盛怒之下用力甚大,這一掌含著他八成的內力,蓄意要將那僧人打得飛跌出去,甚至於口吐鮮血。

那僧人隨意的伸手一架一格,令狐沖的一掌便落在了空處,不待令狐沖變招,那僧人腳下一拌,將令狐沖摔倒在地。

“施主犯了嗔戒,當念法華經平心靜氣。”

令狐沖借著摔倒在地右手脫離了僧人的控制,抽劍出鞘翻身而起,他一身功夫都在劍上,拳腳上受些挫折,倒也在意料之中,此刻一劍在手,眼神立刻變得無比自信和陰冷。

“少林就是這般對待來客的?方證大師竟有這般門人弟子,當真是侮辱了方證大師的清名。”令狐沖真心的替方證抱屈,門派大了,總有些雜碎混在裏面。

劍光中,令狐沖劍刺那僧人的肩膀,那僧人仿佛不知道般立著不動,令狐沖反倒微微作難,難道真的要刺傷一個少林弟子?手上不覺一緩。

就在這一刻,那僧人陡然迅疾無比斜斜跨出一步,重重的一掌打在了令狐沖的胸口。

令狐沖仰天飛起,落地時眼前發黑,胸口氣悶非常。

“阿彌陀佛,施主心中起了殺念,沾染了佛門聖地,貧僧只能請施主下山了。”那僧人毫不擔心的一把拎起令狐沖,手中內力暗吐,將令狐沖的穴道制住,遠遠的扔到山下,道:“施主心中無佛,已經漸入魔道,切切懸崖勒馬,回歸正途。”

令狐沖聽了這話,幾欲吐出一口鮮血,平時見方證對著魔教妖人說出這些話時,覺得情真意切慈悲為懷,不想易地而處,卻覺得這言語簡直可以將活人氣死,死人氣活,端得威力無比,眼前一黑終於昏了過去。

……

“說!你的到底是誰?”畫影圖形比對了幾次,卻沒有一張臉能和眼前慌張的臉龐扯上關系,抓住陸大有的幾人終於不耐煩了。

“我不是華山弟子,你們抓錯人了。”陸大有眼角撇過那張畫著魁梧大漢的畫影圖形,傻瓜都知道這些人遇到一個賣假畫的騙子了,誰要是主動承認,誰就是比石介更笨的本大。

“你還要抵賴,分明聽你在喊令狐沖大師兄,你還不是華山弟子?”幾個人鄙視,身為男人,一點承認的勇氣都沒有。

果然是是非只為多開口,陸大有追悔莫及,情急之下道:“我是譏笑華山派大師兄令狐沖不過如此。”

那幾人半信半疑,商量了幾句,既然圖形上沒有,可能真的不是,諷刺令狐沖的人多得是,他們當眾就有人幾次諷刺過令狐大師兄。

那是把人放了?當然也不行。

一來已經結了仇,今天把人放了,說不定明天就有幾百個人找上門,二來畫影圖形這東西,太過抽象了,能看出誰是誰,多半要看有沒有特別好認的標記,比如有顆大痣,臉上有道疤,或者少只眼睛什麽的,拿著畫,當面認不出人也是常事,是與不是,總需少林確定真假。

那就幹脆砍下陸大有的腦袋,拿去少林核對,就算是假的,也算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了。

陸大有超過石介100倍的智商上線,叫道:“我是魔教弟子,你敢殺我?我魔教一定殺你全家,誅你九族,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那幾個人臉色大變。

有人猶豫道:“若真是魔教中人,只怕……”

想起魔教報覆手段,不寒而栗。

“管他是真是假,一刀殺了,誰知道是我們幹的?”

陸大有智商突破臨界點,冷笑道:“街上這許多人,就沒人見到?我魔教中人此刻在嵩山腳下教眾何止千萬,你居然會以為沒有魔教中人看見你們,哈哈哈,真是好笑!”

有人抓住了破綻:“你若真是魔教眾人,豈會稱呼自己是魔教?居然敢欺騙我們,找死嗎?”

陸大有哈哈大笑:“我若說日月神教,你們聽得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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