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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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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PS:最後的詩詞出自香港電影《東方不敗》,據說作者是黃霑,不確定。

任我行向問天等收攏餘眾離了少林,也不回洛陽,直接進了嵩山不遠處的新密城,令易容後的平一指為眾人療傷,又安排了人手收斂死者,只覺這次真是虧大了,好好的一場游戲,忽然就損失慘重,要不是看少林的情形好不到哪裏去,真要懷疑這是不是方證陰謀的一部分。

新密城內多了千餘江湖人,客棧一時爆滿,連吃食都貴了幾分。

令狐沖被石介的一番話激起了內心深處的豪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誰說他就不能稱雄江湖了?他接了恒山派掌門之位,仰著頭左顧右盼,自覺已經是個大人物,除了稍遜少林掌門一籌,那左冷禪岳不群不過同屬五岳劍派,與他不過是平起平坐而已,日後見面也不需多禮,小小客氣一些便是。又想其他掌門哪個不是胡子一把,已是垂垂老暮矣,他年紀輕輕年少有為才智傑出,那是必然略勝他們一籌的,自忖這武林之中的座椅他至少能坐到前三。

令狐沖微笑,除了少林,誰還敢坐在他的上頭?他其實是很謙虛的。

令狐沖自得的哼著小曲,一手在膝蓋上打著節拍,細細的想著,恒山派的師妹們劍法是差了些,定閑師太年高德劭,有伯樂之能,劍法卻一般般,教出來的弟子稀松平常,換他當了掌門,料來用不了年許光陰,就能將恒山派眾弟子的劍法提高一截,遠勝其他五岳劍派。

令狐沖微笑,已經是恒山派的掌門了,該如何稱呼門下眾多女弟子呢?還是叫師妹?有點太委屈自己了,這些小尼姑哪裏能和自己同輩相稱。

只是令狐沖又想不出合理的稱呼,便想就算給定閑師太一個面子,依然是與那些小尼姑師兄師妹相稱吧,也顯得自己不忘舊情。

只是恒山派人數少了點,令狐沖皺起眉,新弟子沒個十年八年是不能用的,他可沒耐心等這麽久,要不將祖千秋等人並入恒山派?恒山派歷來只招收女子,到了他令狐沖當掌門,這規矩就得改改。

令狐沖將桃谷六仙祖千秋老頭子計無施漠北雙熊等二十餘個與他親善又武功高強的人叫到房裏商談,這客棧的房間裏狹小且沒有幾張座椅,二十餘人擠在一起,也不好意思去爭搶座椅,只得都立著,只有令狐沖一人大咧咧的坐著。

令狐沖見眾人識得規矩,在他這一派掌門面前沒敢坐下,滿意的很,只是這群人亂七八糟的站著,也不知道排個整齊,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草莽,以後還需要好好□□。

他隨意與眾人攀談了幾句閑話,說了些有福同享的情義話,直接道:“你們幾個進了恒山派,以後莫要稱呼我令狐公子什麽的了,都叫我掌門吧。”

祖千秋等人面面相覷,原來這令狐沖果然是個狂妄的沒邊的,當真以為這幾千人都是為了他令狐沖生,為了他令狐沖死的。

祖千秋反應最快,躬身道:“拜見掌門!”

二十餘人鬧哄哄的叩首,桃谷六仙搶著要當長老,令狐沖大笑,只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莫過於此,若沒有他令狐沖,這些人哪裏能這般風光。

令狐沖急著去接手恒山派,對為了他被少林囚禁,甫出牢籠的任盈盈隨意哄了幾句,交代祖千秋帶大隊隨後而來,便帶了桃谷六仙飛馬而去。上馬之時,令狐沖猶自想著,任盈盈雖然出身差了點,但美貌無雙,又識趣得很,勉強配得上他。

任盈盈看著令狐沖的背影嘿嘿的笑,莫要說祖千秋等人自入神教以來對她忠心耿耿,即使祖千秋無幫無派是個自由之身,就會選擇跟隨令狐沖?真以為當個大佬只要顧著自己的好處就行,對手下吃穿住行傷殘病死輕描淡寫不聞不問,就能雄霸江湖統領一方?

她也懶得再去理令狐沖的事,左右這不過是個小卒子,陰差陽錯的嵩山正邪大戰方告落幕,善後的事宜忙都忙不過來,轉身對任我行道:“爹爹,為何不在少林就地休整?天下皆知我教實力大損,只怕東方不敗那個逆賊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任我行臉色古怪道:“休整?天大的機會放在面前呢!”

任盈盈皺眉苦思,半晌後臉色大變驚駭無比,大逆不道的脫口而出道:“爹爹,你瘋了?”

……

丁勉很擔憂,魔教向問天意外的對華山派示好,居然寧可得罪少林派,也要客客氣氣的放華山派離開,連假裝打幾下敷衍少林都不願意做,這是表示,華山派有可能真的入了魔教,還是華山派腳踩兩條船?另外岳靈珊小小年紀,也不是個善茬,須得小心提防。

左冷禪不以為意,笑道:“這個石介啊,是個蠢蛋,該小心的時候不小心,不該小心的時候卻處處小心,這腸子裏不知道裝的什麽,做事全無章法,總是跟人反著來。”忽然一怔,臉色就變得奇怪起來。

丁勉不覺,仍在教訓弟子,道:“想明白掌門的話沒有?做事情要知道分寸,能敵則敵,不能敵則走,不能走則降,逞英雄的從來都是年輕人,因為他們活不到年老!”

左冷禪揮手打發了眾弟子,寫了一頁紙遞給丁勉,道:“你帶了上面的人手,準備準備,然後去江南吧。”

丁勉接過名單細看,派中可靠的核心精英盡數都在上面,疑惑道:“這是……”

左冷禪也不欺瞞,道:“狡兔三窟罷了,免得出了禍事被人一鍋端了。”他這想法早就有了,嵩山派與少林派近在咫尺,一旦有變,嵩山派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方才見石介做事處處與常人相反,笑過之後便覺得若是自家遇到這種行事詭秘不合常理的對手呢?雖然覺得少林作為武林魁首,總會按照江湖規矩辦事,但要是方證忽然腦抽呢?謹慎過頭無非是被人取笑而已,與己總是無損,便想預存了退路。

丁勉聽了好笑,順口問道:“那我何時出發?”左冷禪道:“三日……”一想既然是預防萬一,幹脆就假的當真的辦,改口道:“……你立即啟程,越快越好。”

……

少林寺大雄寶殿內彌漫著燈油香味,幾十盞巨大的七寶燈將大雄寶殿照耀得纖毫畢現。

羅漢堂達摩院戒律院藏經閣等少林各重要機構的首座與精英弟子共三百來人匯集在大雄寶殿內,鴉雀無聲。

方證道:“少林執掌天下武林數百年,從未有過今日之恥辱!嵩山派和華山派挑動江湖人士圍攻少林,壞我佛門清凈,殺我佛門弟子,毀我佛門根基!天下武林明日將如何看待我少林?若無我少林震懾宵小,天下將有多少左冷禪,多少岳不群危害江湖?少林秉持天下正道,以普度蒼生為己任,揚我佛之慈悲,繼我佛之金剛怒目,但求殲邪除惡,不敢珍惜己身。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眾僧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幾個老和尚想著,若不是方證無能昏庸,少林豈有今日之禍,定要追究責任。

方證厲聲道:“少林方證,當為今日之辱承擔首責。戒律院何在?責罰方證五十戒棍。”解下僧袍,赤著上身跪伏在佛像前。

執法僧人猶豫不定,偷眼看眾位首座的眼色,偏眾位高僧無不低頭默誦佛經,只得把牙一咬,低聲道:“方丈,恕小僧無禮了。”將戒棍著力打下。他知道方證要的是個顏面,絕不能被看出個假來,他又不能真個重打,手中便極有分寸,棍子打在方證背上發出悶響聲,數棍間便打得皮開肉綻,旁人見了只以為他毫不徇私,實則數棍之後,盡是虛打。

五十戒棍打完,執法僧人口中誦著佛號,搶著將□□批在方證帶血的背上。

方證將□□扔在地上,仍舊赤著上身,從一邊拿過禪杖,舉杖厲聲大喝:“除魔衛道,普度眾生!”

眾僧神情激動,齊道:“除魔衛道,普度眾生!”

方證目光自眾位首座臉上一一掃過,眾位首座有的神情激動,有的低眉不語,方證暗暗冷笑,是否真的是皈依我佛,今日得見。當下再不說話,領著眾弟子出了少林。

幾個老和尚嘆息,這方證還是很有手段的,反應又快,看來這次又被他逃過了一劫。

左冷禪從睡夢中忽然驚醒,道:“來人!”

夜色中透著血紅,他莫名的覺得心驚肉跳。

“掌門?”弟子應著。

“何人守夜?可有異動?”左冷禪問道。

弟子正要回答,尖銳的慘叫聲打破了黑夜的平靜。

火光驟然從四周亮起,將嵩山派樓宇團團圍繞。

“除魔衛道,普度眾生!”堅定的口號聲中,不時夾雜著佛號。

少林?是少林!

眼見四周人影重重,不下千人,少林盡然是傾巢而出了!更恐怖的是,這千人中身手高絕與左冷禪相若的不止凡幾!

少林百年武林魁首,今日見著這般聲勢,才知少林二字之重。

這嵩山派,如何敵得過少林……

往日的狂妄無知,換來的是今日的絕望。

熊熊火光中,左冷禪理正衣冠,持劍緩緩步出,一步踏錯,萬劫不覆,嵩山派今夜將成為過往煙塵,慘笑中長歌: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

提劍跨騎揮鬼雨,白骨如山鳥驚飛。

塵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是夜,嵩山派起火,桔紅的火焰燃亮了太室山半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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