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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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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女兒失敗了。”任盈盈道。

“哦。”任我行平靜的回應。在向問天給出評價後,他就明白,這個石介未必會輕易就範。

“向叔叔說的不錯,石介果真是個蠢貨。”任盈盈郁氣難平,“和他說琴棋書畫,簡直是對牛彈琴。”以往,這四大法寶一出,從沒有失手過。

“當真是塊木頭啊。”向問天長嘆,年輕人不好權,不好名,不好色,這般全無半點風流倜讜的少年俊傑模樣,像個半死老頭似的,讓人看著惱恨。

“石介和岳靈珊似乎也不賣少林的面子。”還是有好消息的。

“此話怎講?”

任盈盈將石介岳靈珊與少林弟子的糾紛仔細說了,任我行皺眉道:“那少林弟子是你安排的?石介沒有看破?”

任盈盈笑道:“我至少安排了五個破綻,有兩個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有三個是稍一思索就能發覺的,我留意了石介岳靈珊的神色,絕對沒有發覺任何一個破綻。”

雖然華山派和少林不對路,是個不錯的消息,只是……

“沒有野心,護短,不問是非,只問心情,這是亦正亦邪啊。”任我行頭疼道。這類人最麻煩,看著講規矩講道理,像個君子,一旦觸犯了他們的利益,就瘋狂報覆,比小人還小人。石介這類人就是一群偽君子。

“老向,令狐沖在做什麽?”

“這幾日一直在喝酒賭錢。”

“換令狐沖吧。”任我行道,雖然令狐沖的武功是個很大的問題,獨孤九劍啊,不適合最後的布局。

“只能如此了。”他長嘆一聲,便宜了那禿驢。

……

洛陽城是座大城,也是座古城。有過繁華的時候,也有過焚城大火,和顛沛流離,人換了一代又一代,終究還是沒有將洛陽淹沒。

大明最富庶的地方,不是洛陽,卻沒人能否認洛陽的富庶。洛陽城中滿富貴,就連那洛陽的花兒,都是富貴花。

洛陽也有窮人,窮人眼中的洛陽,未必就是個難以度日的洛陽。窮人同樣沐浴在洛陽的溫暖中。

石介就是個窮人。

無田,無地,無宅,無產,錢銀全靠師長給予。

華山派落魄日久,粗衣爛衫,冷水饅頭的日子,他也沒覺得什麽,就這麽著過了二十年。大家都這麽過著。

直到如今,石介開始覺得不滿。

王家的仆役,怎麽小日子過得比自己都好呢?

倒不是王家刻薄他。他在王家,享受的是王家貴賓的待遇,優厚的很。石介只是不忿,為何那些仆役,每日都能穿漂亮的衣衫,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呢?華山上的吃喝用度,都不好意思拿出來對比。

華山派可是名門大派,怎麽能被這些一口氣能砍死幾百個的弱鳥比下去!

石介想到了王元霸給的見面禮。四十兩!大明朝中多少人家,一年的收入都未過四十兩!岳不群給四人的盤纏才二十兩銀子!看王家上下和林平之,分明都未將這四十兩放在眼中,輕飄飄的就像四十個銅板似的。

“得想辦法搞點銀子啊。”石介想著。

“哥,你在幹嘛?”岳靈珊突兀的趴在石介肩上,歪著腦袋說道。

石介支支吾吾的道:“沒事。”

岳靈珊踮起腳尖,小手拍著石介的腦袋:“哥,就你這笨腦瓜還想騙我啊?我很聰明的!說!你在想什麽事情?我這麽聰明,一定一下子就想出來。”

石介心中一動,問道:“林師弟,可知曉鏢局的營生?”

林平之以為石介說笑,便笑道:“三師兄想開鏢局?這可是和小弟搶生意啊。”想起過往,心中微痛。

石介點頭道:“是有這個想法。”林家開鏢局,可是發了大財的。

岳靈珊歡快的跳著:“我要當總鏢頭!我要當總鏢頭!”

林平之這才明白石介是當真的,不由苦笑道:“我倒是知道如何開鏢局,只是這鏢局的營生,只怕三師兄做不來。”

石介奇道:“這是為何?”林家能做的事情,自己怎麽會做不了?天下第一劍當不得真,但閉著眼睛單挑了林家鏢局那還是很有把握的。

岳靈珊瞪大了眼睛,也是一臉的好奇。

林平之道:“三師兄以為,開鏢局最重要的是什麽?”

石介略一遲疑,沒有說話。他本認為這個答案必是高強的武功,可看林平之的神態,卻顯然不是。

“我爹爹以前常說,”想到父親,林平之心中一痛,卻裝的若無其事,繼續說道,“江湖是人的江湖,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人脈。我家福威鏢局每月要走二十幾趟鏢,有時候一日要走得好幾路,一個人武功再好,總歸是只有一雙手一雙腳,能護的幾路鏢?我家幾十個鏢頭武功平平,全靠得各路武林同道賣幾分薄面,我家護的鏢,才能平安無事。”

石介聽出了林平之話中的意思,一顆開鏢局的心,頓時涼了。自己有多少仇敵?田伯光、餘滄海、嵩山派、蒙面人……就連那鬥志沖天要挑戰東方不敗的向問天,也被自己得罪了。自出江湖來,竟然是走到哪裏,就惹事到哪裏。自己若是敢開鏢局,只怕劫鏢的人要排隊排到華山腳下了。

岳靈珊重重嘆了口氣,同情的拍拍石介的肩膀:“知道不斬草除根,代價有多大了吧?哪裏涼快哪裏歇著去。”

石介有那麽一秒鐘,真的在認真考慮,是不是該趕上門去,把所有仇人全部砍死。

林平之小心觀察石介的表情,料想石介已經熄了開鏢局的念想,心中松了一口氣,卻又微微有些被人小覷的不平。開鏢局豈是如此簡單的事?自己還沒說如何招攬生意,如何核算運價,如果過關越府,如何飼養騾馬等等繁瑣,卻又必須要做的事情。自家的福威鏢局,可是經營了幾代人了!

“師姐,我外公家有幾匹好馬,我們且去看看。”林平之微笑著轉移話題。

岳大師姐還真沒騎過馬,立時有了精神,揮舞著手臂,叫道:“我要騎馬!在哪裏?快點,快點!”

令狐沖剛踏入王府的大門,身後傳來了一個柔和的聲音。“請問,華山派岳靈珊岳姑娘,可在府上?”

任盈盈微笑著,對王家的仆役問著話。

那仆役恭恭敬敬的道:“岳大小姐出門去了,請姑娘進府稍坐。”

令狐沖插嘴問道:“小師妹去哪裏了?”

那仆役道:“岳大小姐騎馬而去,小人不知岳大小姐所去何處。”

“石師弟和林師弟一起去的?”

“是,石公子和表少爺一起去的。”

那仆役的語氣神態,由始至終,都是恭恭敬敬的,挑不出半點毛病,令狐沖卻從中感覺到了蔑視。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不答。這態度,哪裏像是自家人?哪裏像是仆役面對貴客該有的態度?

令狐沖冷冷的盯著那仆役,便待出手教訓他如何做人。

“這位公子,是華山派的令狐少俠?”

令狐沖收斂怒氣,對任盈盈道:“在下正是令狐沖,請教姑娘找我小師妹有何事?”

任盈盈抿嘴一下,道:“小女子姓任,明日要獨身遠行他處,又怕路上恐有危險,所以特來找岳家妹子,想求她送我一程。既然岳家妹子不在,此事相求令狐少俠也是一樣。”

令狐沖皺眉道:“這事情,只怕……”

幾匹馬自長街的另一邊,飛快的奔近,到得王府前,岳靈珊利落的從馬背上跳下,道:“任姐姐,你是來尋我哥的嗎?”

林平之和王家駒王家駿兄弟,看看任盈盈的絕世容顏,不禁微笑著立在一邊。

石介反倒是微微一怔,頗有些不知所措。

任盈盈笑道:“本來我是來尋妹子陪我遠行的,現在令狐大哥已經答應親自護送我了。”

令狐沖本要反駁,話到嘴邊,不知怎的,卻道:“正是。”

岳靈珊大怒:“令狐蠢,你敢搶我哥的妞!”

四周的氣氛立時變得古怪無比。

石介滿臉通紅,揪著岳靈珊的衣領就往府裏走。岳靈珊猶自不甘心的大叫:“你等著!我哥會揍扁你的,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令狐沖心中莫名的快意無比。

王仲強得知石介回府,急匆匆尋去,他心中有大事找石介相商,對仆役臉上的古怪神色,全沒在意。

“石賢侄,這幾日可曾過得習慣?”王仲強道。

石介好不容易才將氣哼哼的岳靈珊哄走,還來不及仔細整理自己的心情,見了王仲強來訪,只好打起精神應付。

二人閑談幾句,王仲強一揮手。身後仆役捧出托盤,放在桌上。王仲強笑道:“這盤銀兩,且給賢侄零用。”

石介伸手掀開托盤上的紅布,果然是些銀子,急忙推辭道:“世伯太過客氣了,小侄豈能……”

明晃晃的銀子,晃花了石介的眼睛。

二十兩一個的元寶,足足有十錠。這可是兩百兩銀子!石介從未見過這許多的銀錢!

他心中非常的明白,這銀錢自己絕不能收下,可這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覺得頭暈眼花。心中叨念著,兩百兩!兩百兩!

王仲強見了石介神色,心中大定,道:“平之年少沖動,總說要手刃仇敵,我大姐只有這一個兒子,老夫實在放心不下。”

石介硬生生將視線從銀子上挪開,將內息調養了數遍,這才平心靜氣的道:“世伯不用擔心,林師弟既是華山派弟子,報仇之事,華山派一眾師兄弟自會鼎力相助。”

“好!賢侄若能相助平之報仇,保得他平安回來,老夫願向華山派捐獻紋銀一萬兩!”王仲強大聲道。

石介眼前一黑,身形劇烈的搖晃,總算馬步練得紮實,這才沒有栽倒在地。

“賢侄!賢侄!”王仲強急切的叫著,心中萬分滿意。輾轉從岳靈珊口中得知的,“我哥最喜歡錢了”果然沒錯。

“不死就行?”石介眼睛放光。

這還價有點狠了,王仲強急忙敲釘轉角。“毫發無傷!”

“……令狐蠢居然跑這麽快,就耽誤了這麽一會功夫,居然就拐帶我哥的妞跑了,香蕉西瓜哈密瓜的,下次看到他,砍成九十九段,倒吊在樹上,從鼻子裏灌辣椒水!”岳靈珊仍舊想著毆打令狐沖,一腳跨進門,“我很兇殘的!”

林平之跟在後面只是苦勸。

王仲強看著林平之,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傷懷。今日用山一般的銀子保了林平之的平安,他日去了黃泉,也能坦然面對大姐了。

“哥,我們去……哇!好多銀子!”岳靈珊驚訝道, “你不會想用銀子砸死令狐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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