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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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南的某個小院。

“向叔叔失手了?”任盈盈捂著嘴,笑道。

向問天放下手中的茶碗,道:“沒想到這個小子油鹽不進。”

“侄女一定好好教訓這個小子,替向叔叔出氣。”任盈盈安慰的口氣,更讓向問天郁郁。

“老向,你觀那石介,是如何樣人?”任我行問道。聽著父親的發問,任盈盈笑容依舊,心中認真起來。這石介在江湖中的傳聞亂七八糟的,不足以信。

向問天毫不猶豫的道:“沒有進取心,不懂把握機會,膽小如鼠,一個傻子而已。”

任盈盈笑出聲來,差點以為向問天在開玩笑。

其實向問天這番話,句句真心,也句句認真琢磨。江湖中的英才小輩,每年他要見到幾個,多年下來,也見得太多了。

自以為天資異稟,武功出眾,無需磨練,數年後必能天下無敵的;一心為天下請命,為蒼生立心,為斬妖除魔不惜生死,只求青史留名的;偶爾有幾個儒家書本讀傻了,年紀輕輕滿口淡泊名利的,卻也血氣方剛,稍稍挑撥,就血往上湧。

劍法天才也好,刀法通神也罷,入得江湖,總有七情六欲,誰也免不得。追名逐利,無非少年人的通病而已,也算不得甚麽大事。

只是這傻傻的華山派弟子竟然全不在意,倒讓向問天生出幾分高深莫測起來,原以為這是個真正大智慧的,偏偏說到岳不群與華山派的時候,又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著,和笨蛋也沒什麽區別了。

直到回到日月教的隱蔽據點,向問天這才想得明白,不是這小子如何了得,而是這小子像個老年人一般,只求安安穩穩度日,不想冒任何風險。

這念頭一起,石介的行為就看得通透了。

所以,向問天毫不猶豫的給了石介這個差到讓人驚訝的評價。

“不過,劍法當真可怕!”向問天盡量淡然的道,差點,只差一點點,他就被石介殺了。

向問天想起那一劍就心跳加速,怎麽可能有那麽狠絕的劍法?要不是石介不想莫名其妙的與他同歸於盡,要不是石介膽小得不敢追入黑暗……

就在向問天惡意毀壞石介形象的時候,石介已經回到了客棧。

“說吧,是不是有人想挑動我們做什麽壞事?”岳靈珊大咧咧的問。

石介心中一跳:“你怎麽知道?”他還想著,這事情太過玄乎,令狐沖性情不堪,林平之和岳靈珊年幼無知,都不是可以商量大事的人,只怕得立刻回華山匯報岳不群。

“白癡都知道!要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要商量,誰腦子有病大晚上莫名其妙的扔石頭!”岳靈珊拍桌子,“快說,什麽事情。”

石介小心翼翼的瞅瞅周圍,令狐蠢又醉倒了,林平之瞪大了眼睛等著下文。

“看個毛!都是本門弟子,還有誰信不過,鬼鬼祟祟的,總不成是要幹掉小林子吧?”岳靈珊不耐煩了,笨蛋石介腦子真是笨得可以,就算真的要幹掉小林子,也不能被看出來嘛。

石介擦汗,要是幹掉小林子這種小事情就好了,是幹掉魔教教主東方不敗。

岳靈珊點頭,哦,小事情,不過是挑動華山派甚至五岳劍派找死嘛。

石介汗如雨下,妹子,能不要這麽淡定的說話,行嗎?天大的事情啊,哥哥的心都快跳不動了。

岳靈珊大笑:“慌個毛啊,殺東方不敗,打死也不幹!”

神經病,為毛要去殺東方不敗,東方不敗和華山派毛仇都沒有,傻子才去九死一生殺東方不敗呢。

殺魔教教主啊,這種想想就熱血沸騰的事,絕對不是華山派可以去觸碰的。

魔教橫行幾十年,江湖中與魔教有仇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魔教還不是好好的,也沒見有什麽不便。

號稱武林泰鬥的少林和武當,喊打喊殺的嗓門很大,可惜只見嘴炮,不見動手。五岳劍派多年來倒是和魔教鬥了幾次,沒幾個活著回來。就華山派那些歪瓜裂棗去討伐魔教?想想就知道結果。

這些年魔教又沒有惹華山派,為何要為別人的事情流自己的血?

這種正義的事情,岳大師姐是絕對不做的。

“你要是敢去雞蛋碰石頭,信不信我先打死你丫的白癡!”岳大師姐警告石介。

石介怒,我看上去有這麽傻嗎?

林平之擦汗,你不像,但是那個醉倒的家夥像,非常像。

“只是,要是師父在這裏,一定會銳身赴難吧。”石介猶豫了。

岳靈珊看白癡,老爹會為了江湖公義,毛好處都沒有,就流自家的鮮血?就知道笨蛋石介被老爹的儒家正道忽悠傻了。

“這件事情左右沒人知道,不如就此作罷,沒必要讓我爹煩心了。”岳大師姐決定維護老爹的正義名號,儒家的真正內涵,和笨蛋石介說不清。

石介用力點頭,好主意,隱瞞不報,免得師父為了正義,被東方不敗砍死了。

至於江湖公義江湖正義武林正道,關他屁事?與他有關的,是衰敗的華山派,是威嚴的師傅師娘,是調皮搗蛋的小妹,是看不起他的師弟師妹,是山腰的樹林,是廚房內的大大的饅頭。

只是,這事情怎麽看怎麽詭異。

在有幾萬教徒的黑木崖,殺武林第一高手東方不敗,這麽有挑戰性的事情,為何那向問天仿佛很有把握?

有把握又為何還要找石介?

為了石介的劍氣?

難道就沒有其他高手可以選擇了?

華山派一行四人,趕著關閉城門的時辰進的洛陽,隨即就找了客棧落腳歇息,不曾和任何武林人物接觸,不曾向任何人宣揚,為何當晚便被向問天知曉呢?

縱使石介天下第一劍的妄名已經傳遍江湖,可有幾個人認識他?難道向問天早早的跟蹤他們四個?是華山派的弟子中有向問天的人?還是向問天派了人就死死的守在華山山腳?這要花多大人力物力精力?

越想越覺得這個圈套很大很大。

岳靈珊掀桌:“忒麽的江湖好危險,不如回華山吧。”

石介大喜:“回華山?好啊好啊,有師傅師娘罩著,什麽事情都不用擔心。”

岳靈珊翻臉:“回華山?做夢!”

還沒玩夠呢!

岳靈珊惡狠狠道:“你一劍殺了向問天,毛問題都沒了。”

石介睜大眼睛,真的?那下次就一劍砍死向問天。

林平之擦汗,三師兄不會當真了吧?

……

洛陽金刀王家。

林平之從小是這麽稱呼的。

一聽就知道是個武林世家,威風的緊。這簡潔大氣的名頭,洛陽城裏的江湖同道一定人人都知道。

“金刀王家?那是誰啊?”

連問數個江湖人物,個個皺眉苦思,洛陽有這號人物?

“小林子,你不會連自家外公家,都不認識吧?”岳靈珊看明白了,小林子鬼鬼祟祟的居然是在問路。

林平之尷尬:“小時候去過,早忘記了。”其實他每年都要來一次,但是,哪一次不是一群仆役鏢師帶路,哪裏需要他一個大少爺認路。

“你是找洛陽王家?不早說!不就是那很有錢的王老爺家嘛,誰不知道啊。”終於有人恍然大悟。

頂著金刀名頭的王家,其實是個商人世家,王元霸王老爺子名字取得好,聽著就威風凜凜,年輕時又學過幾年莊稼把式的功夫,一群朋友送了個金刀無敵的雅號,算是老友間的調侃,王家上上下下也沒往心裏去。

不想王老爺子老來發顛,硬是自封金刀門掌門,過過大俠的癮。家裏人順著,便也開口閉口金刀王家的叫著。有時遇到帶有江湖味道的生意,便擡出金刀門的名頭,一來唬住別人,二來既然都是江湖同道,生意上便該有自己人的優惠。

真要說到手上功夫,那是稀松的很。

作為大商人的洛陽金刀門,對江湖陌生的緊,所以這次林家鏢局的劫難,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遲了半年,急急忙忙的通過府中的護院去打探消息,費了許多錢銀,只知道林家得罪了青城派,死了很多人,估摸著這麽久沒有林家一家老小三人的消息,只怕多半是沒了。

“真的是平之!”得知林平之安然無恙,一群人快步迎將出來,當先那白發老者,抱著林平之痛哭失聲。

“外公,我爹娘都……”林平之大哭。

“總算老天有眼,你沒事就好。”王元霸淚流滿面,又滿心歡喜,原以為女兒一家三口全沒了,老天保佑,還有血脈留著。

不提王家如何與林平之感傷舊事,石介等人住進了王宅,王家像對待救命恩人般每日錦衣玉食的伺候著,過得很是舒服。

岳大師姐遇到陌生人,總是怕生,怯怯弱弱的,大眼睛無辜的眨著,不敢說話。這模樣立刻得到了王家上下的憐愛,得了無數的禮物,自然也少不了被王家的女眷們捏捏小臉,拍拍腦袋,摟進懷裏疼愛半天。

王家生意場中呆的久了,慣會做人,挖空了心思討好石介等人,每日花樣翻新,絕不教石介等有半絲膩煩。

“靈珊妹子,我們去抓蝴蝶吧。”一個與岳靈珊差不多年紀的漂亮少女出了主意。

“不好玩。”岳靈珊利索的反對,抓蝴蝶有什麽好玩的,她三歲以後就不玩了。

“讓三姐姐彈琴,五妹妹跳舞。”有個少女想出新花樣。

“好啊好啊。”岳靈珊用力點頭,王家三姐姐彈琴很好聽,五姐姐跳舞也真好看,這腰扭得像蛇精似的。

“靈珊姐姐,我們下棋吧。”有人提議,“一邊聽美人彈琴,觀美人歌舞,一邊裝模作樣的下棋,那些書生秀才最喜歡這麽幹了。”

岳靈珊咬著手指:“我不會哎。”心裏癢癢的,好想試試啊,可華山派一幹粗人,能識字就不錯了,圍棋這種高雅有檔次的東西,真的是半個都不會。

“我們教你啊。”王家富貴久了,待人接物早練到了料敵機先無招不破的境地,哪裏會讓客人尷尬?笑盈盈的拿出一副象棋。

“咦。”岳靈珊驚喜了,“這個我會我會。”

王家姐妹嘻嘻的笑著,就知道你會,要是你不會,我們也會教你的啊。

下棋這東西,最是容易哄人開心。王家姐妹寵著岳靈珊,故意輸棋,幾人輪番上陣,輸的一塌糊塗。

岳靈珊贏了棋,大呼小叫,好不得意,已經是爬到凳子上手舞足蹈。

“還不下來,像什麽樣子。”聽著動靜,和王仲強一起過來的石介看到小丫頭這麽沒規矩,呵斥道。

岳靈珊仰著頭:“有本事,放馬過來,就你這菜鳥,我分分鐘滅了你。”

王家姐妹吃吃的笑,石介羞紅了臉,揮手:“擺棋!”

王仲強起了幾分心思,所謂高手過招,一葉知秋,自家武功低微,是看不明白天下第一劍的劍法了,不妨從棋道中一窺石介的深淺。

十餘步棋功夫,王仲強險些笑出聲來。“原來是兩個臭棋簍子,天下第一劍的棋藝不過如此。”一時心癢難搔,眼看石介又丟了一馬,忍不住道:“太臭!太臭!讓老夫來!”扯開石介,坐到了岳靈珊的對面。

二人重新開局,不過數子,觀望的王家姐妹已經大笑:“又來一個臭棋簍子。”

自來臭棋者從來藐視他人擡高自己,王仲強商場縱橫不敗,棋場卻也不過泛泛。

二人下棋都是一味想著吃子,深思熟慮是從不存在的,所以下得極快,一盞茶功夫已經分了輸贏,又是岳靈珊贏了。

王仲強不服,再下,又敗。

岳靈珊跪坐在石凳上挺直了身子,撫棋長嘆:“想當年我一副棋子縱橫白山黑水,會變天下英雄豪傑,百戰不殆,遂於京城擺下一擂,上聯‘拳打南山猛虎’,下聯‘腳踢北海蛟龍’,橫批‘華山派大師姐敢饒天下先’。數年間求敗而不得,真是寂寞啊寂寞,高手真是太寂寞了。”

王家姐妹笑得跌倒,七手八腳捏住岳靈珊的臉蛋,岳靈珊尖叫討饒,恐嚇道:“我是華山派大師姐,我很兇殘的!”“知道了,知道了。”然後將岳靈珊圓嘟嘟的臉蛋捏成一張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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