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劍法金手指

關燈
自從被岳不群夫婦收養,十幾年來,岳靈珊幾乎天天纏著石介頑皮胡鬧,石介也沒覺得什麽,而今岳靈珊下山,石介倒有些想她了,總是擔心有沒有人欺負自己的妹子。看著那熟悉的一草一木,石介嘴角露出笑意,這是怎麽了?妹子總是要長大的,總是要嫁人的,自己這當哥的,難道要管著她一輩子?真是比她爹媽還操心。

石介靜下心,苦苦修煉內功。原本停滯不前的內力,居然意外的輕易突破瓶頸,日漸深厚。石介大喜之餘,只以為老天開眼,自己運氣爆棚,也不多想。

歲月不知不覺的就流淌了過去,匯入江河,成了歷史。

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

石介緩緩地吸氣,感覺著那灼熱的內力在體內流轉,比之以前,竟然強大了幾倍,於是暗暗想,或者,自己已經能使出連貫的劍招了吧!

他閉目而立,撫劍不動。

微風拂面。不涼,卻也沒有暖意。往日的一切,慢慢的進入了腦海,不可止歇。

孤苦乞討的歲月,世態炎涼,人不如狗;岳不群和寧中則的溫暖關愛,待若親子;岳靈珊調皮得意的大眼睛,脆脆的叫著哥;華山派三師兄卻劍法稀松狗屎,要躲在遠遠的角落才敢練劍;終於知道自己劍法不廢的狂喜……

湧入,湧入,湧入!

淒涼,悲憤,歡喜,感恩,氣惱,委屈,驕傲,不平……諸般情感化作一劍!

白虹貫日!

刺穿那不平的世界!刺穿那淒涼的人生!刺穿那滿腔的怨氣!

所有想剝奪我幸福生活,所有想欺辱我至愛親人,刺穿!刺穿!

絕不留情!

縱使前方是銅巖鐵壁,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縱使前方是浩瀚太陽,也要一劍刺穿!

洶湧的情感慢慢退卻,石介急促的喘著氣,睜開眼睛。長劍深深地刺入了一棵一人環抱的大樹!一截劍尖透出樹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石介驚喜交集,這真是自己做的嗎?不可能!不可能!

他匆忙的用力拔出劍,憋足了勁,對準了樹身,又是一劍白虹貫日!

劍身刺入了樹身未半,巨大的反震力,倒使他手臂酸麻。

石介不信,明明自己一劍刺透樹身,為何就不成了呢?又試了數次,依然如此,僅能刺入樹身一半。原來,剛才自己一定是碰巧刺在了樹木的腐朽縫隙之處,這才貫穿樹體,不禁有些失望。雖然和兩個月前比,現在的功力已經有了大大的進步,但和方才自以為的至強一劍相比,又算不了什麽了。

調整良久,石介這才繼續練習,全然不知道,就在自己閉眼出劍的剎那,曾有一道閃亮的白芒從劍尖爆射而出。

遠遠的,岳不群和寧中則默默的註視著石介,眼神覆雜無比,立了許久,終於一言不發,悄悄的離去。

“果真是劍意!果真是劍氣!”即使回到了玉女峰有所不為軒,寧中則依然情緒激蕩。

那白芒一閃即逝,消逝無痕,卻從未在寧中則的腦海中消失。

劍氣!那是劍氣!

劍氣縱橫,誰人能擋其鋒!

師門前輩的豪言壯語,猶如仍在眼前!

多少年了!沒有見到這淩厲的劍氣!多少年了!以為再也見不到這真正的華山劍意!

自己苦修幾十年,卻不能企及的境界,終於在徒弟的身上達到了!又如何能平靜心神!

岳不群握著寧中則的手,看著這如同孩童般雀躍的妻子,想笑話幾句,剛開口,淚水就簌簌而下。

以為華山派就此沒落,以為劍道道統淪亡,卻不想有此奇跡!

得徒如此,夫覆何求?

夫婦二人,一時哭,一時笑,鬧騰了許久,許久。

喝下口冷茶,又定了定神,岳不群緩緩道:“石介今日只是剛剛探及劍氣,尚未穩定,沒有些許的時日,恐怕還不能運用自如。”

寧中則重重點頭,道:“能悟到白虹貫日的劍意,使出劍氣,已是絕頂的天賦和機緣,我們切莫拔苗助長,反而傷了他的道基。假以時日,石介的劍意必能真正大成。”

岳不群放下茶碗,點頭同意。

“或許,你我倒能從徒弟的身上,悟出我們久未領悟的劍意。”寧中則看著岳不群,一臉的微笑,“就是太也丟人,師傅反倒要偷學徒弟的功夫。”

岳不群失笑道:“若能悟得劍意,踏入劍道無上巔峰,重振我華山聲威,縱使我拜弟子為師,又有何不可?只是,石介拙於言敏與行,只怕說不出幾分道理。”

寧中則無聲大笑。石介愚鈍,又哪裏是拙於言敏與行了?能有如今的成就,只怕運氣占了大半,想從他嘴裏聽到些道理,根本就是說笑而已。

“我雖不懂劍意,當年卻也聽師傅師叔們說過,一劍一意,意從心起。只怕這劍意的體悟,還要多接觸江湖,多領會世情。”岳不群沈吟良久,“莫如過幾日,就讓他下山吧,算算時間,這劉正風的典禮,也快近了。”

寧中則點點頭,想起女兒和令狐沖,嘆息道:“不知珊兒和沖兒怎樣了。”

岳不群目光透過窗戶,看到了滾滾紅塵,低聲道:“沖兒啊沖兒,莫讓為師失望啊。”

“不對!石介的內力有古怪!”寧中則皺眉道。她雖然沒有考校過石介的內力進展,但幾十年的苦練,華山派武功的變化,有什麽能瞞住她呢?此時靜下心來,立即就發覺了異常。

“你傳了石介紫霞神功!”寧中則看見岳不群嘴角的微笑,恍然大悟。

岳不群道:“正是。”那日他見石介內功已有小成,便暗中傳了紫霞神功與石介。

寧中則心中有氣,道:“本門內功最高心法,連沖兒都沒教,怎麽就先傳了石介?真是太偏心了!”

岳不群笑道:“沖兒的內力膚淺的緊,哪能練紫霞神功?”他看到妻子臉色,急忙道:“也罷,待沖兒回來,我好好的指點他一番,紮實基礎,便傳他紫霞神功。”

過得幾天,石介受命下山,臨行前掂掂師傅給的銀兩,竟有一兩多。華山派沒有什麽收入,全靠山下的田產租子,生活拮據,以往隨師傅師娘下山,石介也管過銀兩,歷來都是緊的很,住最差的旅店,吃最差的飯菜,也不過剛剛夠用而已。今日手中的銀兩,只怕是一路大魚大肉,也綽綽有餘了。石介想著這回可是發了大財了,抓著銀子不肯放手,又想到這是師傅體貼自己,心中就一陣的溫暖,打定了主意,這一路去必定要能省則省,多下來的銀兩,一定要還給師傅的。於是又去廚房包了十幾個饅頭,當做路上吃食。

一路行去,石介就在尋思,此去衡山,千山萬水,路上住宿打尖,不知要花費幾何,自己要是走得快些,早幾日到了衡山,豈不是能省去許多路上花銷?又可多些時間練功。當下展開輕功,沿路疾奔。

他人趕路,總是計算了腳程,找了合適的時候休息吃飯,以免錯過了路程,前不著店,後不著村,食宿兩難。

石介既然存了這摳門的心思,一路上只管趕路,也不管什麽腳程不腳程。山林野地,自是全無顧忌,竭力展開輕功,宛如亡命飛奔;城鎮之中,也是一路小跑,能快則快。至於食宿,更是毫不在意。每日非要趕路到月上中天,這才隨意找個殘廟破洞,吃些路上隨意買的饅頭食物,打坐調息,第二天天剛發白,偏已起身上路。至於夜宿荒山野林,那更是數不勝數。

在這般幾近瘋癲的趕路下,提前了十五六日,石介就到了衡山城。眼見這般早就到了目的,身上的銀兩卻大半未動,石介很是得意,整整衣冠,拍拍塵土,打聽了劉正風的府邸,就直奔而去。

劉府很是氣派,就說那府前的兩個大石獅子,就讓石介咂咋舌,怎麽劉師叔的府邸,就像是個地主老爺般豪華呢。真不知道這高墻背後的宅院,又有多少富貴了。

想想華山的清貧,妹子那打著補丁的衣衫,石介微微神傷。

一個衣著破爛的漢子,挪步到劉府前,對著劉府的兩個弟子施禮,口中喃喃的不知說些什麽。

劉府中就走出一個年輕人,開口誠懇的道:“同是江湖中人,自當互相照顧,今日朋友上我劉府,也是承蒙看的起我衡山派,不如入內喝些水酒?”便要拉著那漢子進劉府。

那漢子面紅耳赤,推遲不肯。

那劉府的年輕人只得道:“既然朋友有急事,劉府自然不敢耽誤,這裏有些銀兩,請朋友切莫推辭。日後有遐,請一定到府中一聚。”從懷中取出些銀兩,塞到那漢子的手中。

那漢子紅著臉,端端正正的一拱手,道謝而去。

石介在旁看得分明,料想這是劉府在資助落魄的江湖人了,心中暗暗稱讚。

這江湖中人,窮多富少,若不想仗著武功巧取豪奪,那就只能是飽一餐饑一餐了,有時難免無法度日。有些家產的武林人士,往往便會接濟些銀兩給武林同道。

怪不得師傅一定要我們參加劉正風的退隱典禮,原來劉正風是個大善之人。石介恍然大悟,擡腿就要向劉府走去,剛跨出一步,猛然止步,心中大呼好險。

劉正風的退隱典禮尚有半月,自己這般早去,只怕有了打秋風之嫌,沒得丟了華山派的面子!

石介暗暗責怪自己愚蠢,思慮不周,但不入劉府,這半月的時間,又住在哪裏?難道住客棧?那要多少花費!

石介心痛錢銀,左思右想,轉身出了衡山城,又往來路行了十幾裏,終於在荒野中尋了間破爛茅屋,大喜之下,就住了下來,打算等到了時日,再趕去劉府不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