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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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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這個08年的文稿,忽然發現不會寫文了,提起筆就是岳大師姐簡單粗暴的文字。

真是郁悶啊。

這文就湊合著看吧。走的是金庸風格。

等存稿發完,後面的估計要文風大變,變回幹脆粗暴地文風。

原來不單單有故事發展被劇情人物控制,還有文字風格被劇情人物控制啊。

華山。

幽靜的小樹林中,一個青年舞動著手中的劍,汗水順著臉頰滴入泥土中,那青年卻仿如不覺,依舊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

“錯了!錯了!這一劍偏了三寸!”突然從青年身後傳出少女的聲音。

那青年手一停,回身看去,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正站在身後,睜大著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

那青年冷哼一聲,不去管那少女,轉過身,繼續練劍。

那少女見那青年不理他,也不生氣,跑到那青年的身側,笑靨如花:“哥,你的劍法還是這麽爛!”

那青年看也不看,走開幾步,只管在一邊練習。

“又偏了!”

“高了!高了!”

“哇,哥,你這招真的是有鳳來儀?差了好多哎!”

“哥,你好笨哦!”

那少女蹲在地上,看著那青年錯漏百出的劍法,興奮的大呼小叫,一只手更是在空中指指點點。

尼瑪!這是純心來搗蛋是吧?

那青年大怒,摔劍,信不信打死你丫的。

那少女猶自在開心的笑,等那青年走到了身前,才發覺他詭異的笑容,捏得咯咯響的拳頭,頓時臉色大變,尖叫一聲,起身想跑。可這時又哪來得及?

只跨出一步,就被那青年揪住了背心。

“你剛才說誰的劍法爛啊?”一張獰笑的臉,湊到了那少女的面前。

“我是說我自己的劍法好爛,我哥的劍法最好了!”那少女急忙站正身體,睜大無辜的眼睛,毫不猶豫的的說道。

那青年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那剛才你說誰好笨啊?”

見到蒙混加馬屁有效,那少女急忙高高揮舞著手道:“我是說我好笨啊,哥你是全華山最聰明的人!”

那青年全身舒坦,得意的呼出一口氣,抓著那少女的手松了幾分。那少女暗暗一吐舌,心想哥真是好騙,正要再胡亂吹捧幾句,背後猛然又是一緊。

“你當我是傻瓜啊!”那青年面色一變,獰笑道,痛扁。

“啊呀~”那少女手舞足蹈的掙紮,怎麽也逃不出魔掌。

等到那青年心滿意足的停手,那少女的雙鬟髻早已亂成一團,亂蓬蓬的垂下,遮住了半邊的臉頰。

那少女扁嘴低頭,憤怒的叫道:“打得我好疼,我回去告訴媽,你打我!”

那青年頓時變了臉色,急忙上前賠笑:“小妹啊,師娘很忙的,就別去打攪她老人家了,我讓你打還,好不好?乖!”

原來,這青年是華山派的三弟子石介,那少女正是華山掌門岳不群的獨女岳靈珊。

石介是個孤兒,自小被岳不群和寧中則夫婦收養,帶入華山派,教以武功。每當想起自己的身世,石介總是唏噓一番。要不是有岳不群的恩德,自己只怕早已餓死在街頭了。他自小在岳不群夫婦的撫養下長大,心中早已將岳不群夫婦當做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對於他們的獨女岳靈珊,一直看作是自己的親妹妹,寵愛非常,由得她無賴撒嬌。

岳靈珊對石介也很是親密,同樣是被岳不群自幼收養的令狐沖,她只喚作大師兄,而這每日與她胡鬧的石介,卻一直喚作哥。

石介對令狐沖,有著三分羨慕。令狐沖機智靈活的性子,總是能哄得寧中則開心,每次闖了禍,只要寧中則出面,令狐沖受到的責罰,就會減輕減半。而石介就不行,只要有錯,不論大小對錯,岳不群還未開口,寧中則已是嚴懲不貸。

想也奇怪,寧中則心性溫柔賢淑,對人寬厚體貼,弟子犯了錯,總是寬恕則個,這華山派男女幾十個弟子之中,有被寧中則打罵過的,除了石介,幾乎就沒有旁人。

此刻聽了岳靈珊要向寧中則告狀,石介立刻就怕了,這要被寧中則知道,又要挨多少板子?雖然明知這岳靈珊是在故意和自己說笑,絕對不會真的去找寧中則告狀,可偏偏自己就怕這一招,只得低頭認輸,順著岳靈珊,百般討饒。

岳靈珊海扁一頓石介,開始談條件。

“什麽,還有條件?”地上扮死狗的石介大驚。

“廢話!”岳靈珊鄙視,自古打輸的誰不是要簽署喪權辱國的條約。

“要我不告訴媽,除非……”岳靈珊圓溜溜的眼睛斜眼看向石介,說了一半,卻故意停住。

“除非什麽?就算殺人放火,只要我的寶貝小妹開心,我都答應!”到了這時候,石介還有什麽說不出的?

“我要你背我回家。”岳靈珊眼睛笑成了一彎新月。

石介有些猶豫,他為了不被師兄弟看見自己這不入流的劍法而面上無光,每次都是挑著離華山派的宅屋遠遠的地方,要是從這裏背個人回去,那是真有點遠!

岳靈珊見石介猶豫,立刻捂臉大哭:“我去告訴媽,你打我!”哭聲嘹亮,淚水卻一滴也無,指縫中露出的大大眼睛,滿是笑意。

眼見寶貝小妹耍無賴,石介無奈,只得答應:“好,好,我背你。你先把頭發整理一下,被師娘看見,可不得了。”

岳靈珊背過半個身子,無賴道:“不要,你先背我。”

石介只得彎下腰,道:“還不上來?”

岳靈珊得意的大叫:“等我一下!”隨手胡亂的挽了挽頭發,迫不及待的跳上石介的背,挽住石介的脖子,揮舞著手臂大呼小叫。“馬兒快跑!馬兒快跑!”

石介提起一口真氣,運起輕功,人嗖的就竄了出去。他劍法不行,這內力和輕功,卻練得極為紮實,此時賣力奔跑,氣息運轉,雙足發力,越奔越快,毫不停歇,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岳靈珊在他背上,感覺著華山之巔穿來的勁風,看著迎面的山石飛速從眼前掠過,而自己身在半空,無從著力,仿如隨時會跌落山崖,這其中的刺激驚險,與自個使用輕功,完全不同,只覺得興奮開心,一路大聲歡叫,笑聲不斷。

待二人到了華山派前,早有弟子聽得岳靈珊的歡呼聲,出來查看,見了如此這般,嬉笑著指指點點。更有幾個年幼的女弟子,拍手歡叫。岳靈珊更是得意,拍著石介的頭頂,大聲指揮道:“快點,再快點,跳過他們的頭頂!”唯恐其他人不知道。

石介跑了這許久,早已乏力,恨不得立刻就坐在地上,聽得小妹這般開心,只得勉力提氣,急奔幾步,用力躍起。

華山弟子的尖叫拍手吆喝大笑中,石介背著岳靈珊足足跳起了近丈餘高,從眾人的頭頂一躍而過。

岳靈珊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猶自不忘向下揮手示意。

石介卻是暗暗叫苦,這次用力過猛,丹田內的氣息一股而衰,內力耗盡,再也控制不住落地的姿勢了,叫道:“小妹,快跳!”雙手用力向上一托,二人自幼玩得多了,這種情勢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岳靈珊借著這股力道,縱身而起,翻了個跟鬥,眨眨圓溜溜的大眼,雙手順勢擺出一個拳招,輕輕巧巧的落在地上,發絲輕揚,衣衫舞風,不動如山,端得是飄飄如仙。

眾華山弟子齊聲喝彩,幾個女弟子更是圍上來嘰嘰喳喳,羨慕不已。岳靈珊興奮得兩眼放光,在人群中大吹大擂,渾然不知道東南西北。

可憐石介重重摔在地上,腰酸腿疼,傷痕累累,容顏憔悴……

“三師弟的輕功,又長進不少啊。”說話之人二十餘歲,英氣勃勃,笑吟吟的看著石介,正是華山派大師兄令狐沖。

“哪裏,哪裏。”石介這才從地上仰起身,就有幾個師兄弟伸手過來,將他攙起。

“三師兄,我也要飛得高高的。”華山派內最年幼的弟子舒奇,才不過十歲,尚未正式入門,見了岳靈珊的風光,羨慕的不得了,可憐巴巴的看著石介。

石介尚未答話。

岳靈珊大叫:“大師兄!”歡快的跑近。令狐沖笑著應聲。

“大師兄,看見我剛才的姿勢了吧?厲害吧?”岳靈珊一臉的炫耀。

令狐沖讚道:“小師妹真像是天仙下凡般。”

岳靈珊臉色微紅,滿是歡喜。

“師姐好厲害!我也要飛得高高的!”舒奇扯著岳靈珊的衣袖祈求道。

其他幾個年幼的男女弟子,也是一起過來向岳靈珊祈求。

華山派門下弟子中,幾個入門弟子大多嚴謹,也就岳靈珊整日頑皮胡鬧,儼然是年幼弟子的頭領,每日由岳靈珊帶領著,抓鳥捉獸,翻墻越瓦,指南打北,鬧騰不休。現今見了好玩的玩意,個個過來狂拍馬屁,起哄胡纏。

岳靈珊大是得意,拍拍舒奇的腦袋,小鼻子向天:“那是,改明兒,我叫哥背你飛得更高!”心中又有些後悔,若是其他人也飛得比自己高,豈不是比自己更威風,打定主意,讓石介跳得低一點,嗯,嗯,一定不能比自己高。

“咳,咳。”傳來幾聲輕咳聲。

華山眾弟子急忙收了聲響,規規矩矩的站成兩排,肅立恭身道:“師傅。”

岳不群向來嚴肅嚴謹,執掌門法頗嚴,華山派中人人敬畏。就連方才最鬧囂的岳靈珊,在父親面前,也是老老實實,等閑不敢胡鬧。

岳不群和寧中則正在屋內囑咐二弟子勞德諾去青城山的註意事項,聽得外面動靜,不明所以,出來一看,遠遠的,正好看見石介背負岳靈珊躍起,岳靈珊由空舞落。此時走近,見了眾弟子猶自喋喋不休,岳不群心中微怒,這華山派,成了什麽樣了?弟子們整日就知道嬉戲,有幾多時間練劍?難道華山要靠這些不成器的弟子名揚江湖?

“功課都做完了?整日就知道胡鬧!”岳不群呵斥道,“沖兒,你身為大師兄,就是如此教導師弟師妹的?”

見到岳不群發怒,令狐沖不敢解釋,急忙跪下挨罵:“是,是弟子管教不嚴。”

岳不群怒氣不歇,當年華山派好生興旺,高手如雲,武林中誰不敬仰?而今落得只有自己夫婦二人撐門面,小小的青城派都對自己指三劃四,偏這些弟子還不懂上進。

轉念間,看見石介身上一片片的塵土,想起他剛才居然躺在地上良久才起,幾如市井痞賴。怒氣更甚,喝道:“石介!”

石介暗暗叫苦,方才實在太累,就在地上多躺了會調勻呼吸,起身後未及拍打灰塵,岳不群尚禮儀,看來自己是有苦頭吃了。急忙踏出一步,躬身應道:“弟子在。”

“珊兒!”

“是,爹。”岳靈珊見了父親暴怒,不敢造次,怯怯的低頭應道,一雙眼睛卻不住的可憐兮兮瞟向寧中則,意思明顯,只盼母親說幾句好話,免了責罰。

“看你二人,有閑情玩鬧,功課必定是做好了。我倒要瞧瞧你們的功夫。你二人拿劍比來!”岳不群厲聲道。

比劍?

華山派眾弟子暗暗叫苦。岳不群每借責罰弟子比試,指出其中的不足,而後嚴令所有弟子加倍功課。至於那原犯弟子,更是要被罰十倍的功課。華山眾弟子,誰人不怕?石介和岳靈珊更是面如土色。

看來掌門是真的怒了!

“還不動手?”岳不群催道。寧中則微微嘆息,只有她明白,其實岳不群的怒氣,並不是沖著石介和岳靈珊,但這事不能說明,由著岳不群發洩一些怒氣,弟子們勤練一番,也是好事。而且,她對此事另有看法,嚴懲首惡,也是她所願,因此也不阻止。

岳靈珊怒視石介,罪魁禍首,咬死你。

石介更怒,明明是你鬧出來的好不好。

兩人動手不過幾招,岳不群眉頭更緊,喝道:“停手!”

石介和岳靈珊收劍出掌相對,借力各自退開幾步。

“石介,為何你的劍法還是如此生疏?平日裏可是都在偷懶!”岳不群語氣不善,隱含怒意。這招劍法威力極大,傳了石介已愈半年,原以為縱使他資質平平,體會不到其中奧妙,但好歹也該純熟了,不料今日一見,生疏至此。

“師傅,弟子每日都做足了功課,一日不敢偷懶。”石介戰戰兢兢的據實答道。他也知道自己資質不好,確實每日勤練,超過同門師兄弟十倍百倍,可劍法卻總是不能婉轉如意。

“做足了功課?倒好似是為師冤枉了你。”岳不群聽見石介辯解,怒氣更甚,“沖兒,你來使蒼松迎客。”

令狐沖躬身施禮,這才拔劍出招。這招蒼松迎客,他當年練習了足足月餘,這才熟練,已經是他行走江湖的絕招之一,憑此招,他也打敗了不少江湖好手。此刻在師傅面前演練,更是用心。只見劍光閃閃,嗤嗤聲響,幾個師兄弟尚未看的清楚,令狐沖已經收劍而立。

岳不群微微頷首,臉色稍緩。

華山弟子中更是有人低聲叫好。華山派大弟子果然不同凡響。這招使得精妙異常。

岳靈珊見了令狐沖的劍法,非常不滿,耍帥是吧?想坑死我哥?我記住了!

果然,岳不群看向石介,道:“你也使一招蒼松迎客。”

石介早知不能幸免,也不敢求能避免責罰,只求這招蒼松迎客能使得中規中矩些,師傅見了少罰幾分。當下深吸口氣,鼓蕩全身內力,全力出劍。

只聽“嗤”得一聲大響,劍光如閃電一掠而過,石介已經刺出一劍!

華山弟子中,竟然沒人能看清這劍的出手!就連令狐沖也沒有看清!華山各弟子入門時間有長有短,習練劍法進度不一,甚少有互相討教的機會,石介日常練劍又特意的避開眾人,派中弟子除了入門較早的幾人,大多沒有見過石介的劍法,此時心中盡皆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三師兄的劍法,高明至此!”

念頭尚未轉完,耳邊已經傳來了岳不群的喝罵:“蠢才!這麽多年,你就是不肯改過來!”

眾華山弟子收回心神再看,不由個個面色古怪。

原來除了那第一劍,隨後的劍招,不但沒了那迅疾如電的速度,就連劍法的基本變化,石介也使得似是而非,快慢高低,盡數出錯,幾乎沒有一個變化使得正確。竟然連方才與岳靈珊比劍時使得還不如。

石介倉皇的使完劍招,自知弄巧成拙,一臉的惶恐,低著頭不敢坑聲。

偌大一個華山山頂,二十餘人,居然悄無聲息。

過了良久,岳不群才嘆了口氣,緩緩道:“石介,你的性子頑固執拗,這許多年都沒有改過來,我也不為此責罰你,只盼你日後能慢慢改正。你身為三弟子,為人兄長,今日與珊兒肆意胡鬧,有失師兄的管教,偏偏劍法稀松至此,兩錯並罰,罰你練劍十個時辰。”

十個時辰!

那還不練到明天!眾弟子個個咋舌,這罰得好是厲害。

“珊兒,你整日就知道胡鬧,罰你練劍兩個時辰。”

“是,爹。”岳靈珊輕舒一口氣,苦著臉偷看石介。

石介正為岳靈珊的輕判開心,他把岳靈珊當親妹妹,只盼她日子過得開心,自己受罰雖重,卻不想岳靈珊也受此重罰,聽了岳靈珊的責罰不及自己一半,開心不已,渾不覺得有什麽不公。

“其餘弟子,今日功課,加罰半個時辰。沖兒,你可監督好了。”岳不群一項項責罰落下來,眾人還是松了口氣,總算自己這些從犯沒有被如何的重罰,僥幸啊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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