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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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蘇澈如約去了畫室。姚遠已經為蘇澈準備好了畫具,她示意蘇澈坐在一個畫架前。然後,丟過來一本素描基礎。

“先簡單看一下。”

“老師不手把手教嗎?”蘇澈壞壞的笑著。

“你以為自己是小學生嗎?”

“我願意為了讓你手把手教,當一個合格的小學生。”

“少貧。給你半個小時,看完之後,我給你講下要領,然後畫靜物。”

“我想畫你。”

“找我當模特要另算。”

“……姚老師很需要錢?”

“不關你事。”

蘇澈剛想說什麽,姚遠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來幹什麽?”姚遠壓低了聲音,一邊說,一邊朝外面走去。蘇澈一邊看書,一邊等姚遠回來。過了一會兒,還不見她回來,只聽外面傳來了吵架的聲音。他急忙起身出去,看見樓門口一個衣著邋遢的中年男人站在姚遠面前,一臉怒氣,一巴掌打在姚遠臉上。

“我不會給你一分錢的!你這個人渣,連媽治病的錢都被你拿走了,你還有人性嗎?!”姚遠捂著臉,朝男人尖聲喊叫著,全然不顧周圍路人的眼光。

“忘恩負義的小□□!我是你爹,沒我哪來的你!你欠我一條命,要點錢,算什麽!”

“你滾,給我滾!”姚遠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的推著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擡起手,剛要再次打下去,胳膊卻被一個有力的手抓住了。

“不管你是誰,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女孩子動手,都不可原諒!這個女孩叫你滾,就快滾,聽到沒有!如果再胡亂糾纏,我保證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算是哪根蔥,敢來管我的事!”中年男人一邊罵到,一邊試圖掙脫。

“看來苦頭吃的不夠。”這時,蘇澈將他的手臂猛的向外掰去,中年男人傳來一聲慘叫。

“啊,疼!疼死了!快放開我!”他求饒道。

“說,說你以後不會再騷擾這個女孩!”

“好好,我不騷擾她,你快放手吧!!”蘇澈這才放了手。中年男人的表情已經扭曲,他揉著自己的胳膊,恨恨的對姚遠罵了句,轉身走了。

“你,沒事吧?”蘇澈看著姚遠問道。

“沒事。我想一個人待一下,一會兒回去。”姚遠從兜裏掏出煙來,點燃一根靠著墻壁抽了起來。蘇澈沒有再多問。他回到畫室繼續看書,但已心亂如麻。那個男人是誰?為什麽這樣對待姚遠?姚遠為什麽這麽急用錢呢?他頭腦中充滿了疑問,但又知道,此時不是追問她的時候。畢竟,她的生活看起來已經一團糟。

沒一會兒,姚遠回到畫室。她嚼著口香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指導蘇澈畫素描的一些方法。

“你如果累了,我們改天再學吧。”蘇澈擔心的看著姚遠,不知她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假裝堅強。

“餵,我沒事。這算不了什麽。”蘇澈沒再說什麽。那天晚上,他畫了一個很醜的正方體,姚遠拿到了450塊錢。

這周上計算機基礎課的時候,書元沒有來,而是另一個老師代他上的。夏依打聽,才知道原來書元得了急性闌尾炎,手術了。周五下午,夏依正好沒課,她想去看看他。在教工宿舍門口躊躇了半天之後,她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書元宿舍的門。

“誰呀?”裏面傳來書元的聲音。

“是我,夏依。”

書元起來開門,看到手裏拿著水果和保溫飯盒的夏依,趕緊讓進屋裏。

“夏依,快坐。真是太客氣了,還帶這麽多東西。”

“粥是媽媽熬的。現在好些了嗎?”

“沒事,闌尾炎嘛,小手術,下周就可以繼續上課了。”書元一邊說著,一邊喝起夏依遞過來的粥。

“還真是有點餓了呢,師母熬的鹹蛋粥還是這麽棒!”

“書元哥哥,慢點,別燙到。” 書元大口吃東西的樣子,像個小孩子。看見夏依正看著他笑,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嘻嘻,夏依,看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賢妻良母。以後誰娶了你,可是有福氣呢。”

“討厭啦,不要開這樣的玩笑。”夏依嬌羞的樣子像一朵玫瑰,臉微微的發紅,嘴角卻洋溢著喜悅。

“咦,那條項鏈怎麽沒帶呀,是不是不喜歡?”

“沒有沒有,我真的很喜歡。只是,今天放在家裏,沒有戴上。”

“哈哈,看你緊張的樣子,我開玩笑的啦。”

“書元哥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夏依有點遲疑的說道。

“盡管問吧。”

“你是不是很愛你的女朋友?”

“她對我很好。”書元想了一下說,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因為對你好嗎?如果有別的女孩也會對你很好,也很愛你,你會重新選擇嗎?”夏依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感覺有些緊張的喘不上氣。她低著頭,不敢看書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些話,本來決定忘情於他的,然而今天見到他,卻發現自己根本放不下。

“我們已經訂婚了,等她從國外回來,就會考慮結婚的事。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國外把老板錢弄丟的事嗎?當時那筆錢,是她替我還上的。之後,我母親生病住院,需要大筆開銷。父親是老實的農民,弟弟是自閉癥,我又在上學。我們沒有能力承受這筆開銷,可是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病魔吞噬。我當時已經打算放棄讀書回國賺錢了,她再次幫助了我。我欠她很多,金錢上的,感情上的。她是我想一輩子去報答和照顧的人,我很珍惜她。”

夏依看著書元,他的眼睛很深很深,裝著她所不了解的身世和責任。但她知道他並不快樂,她甚至替他感到悲傷。

曾經的書元哥哥,有著那樣強烈的自尊心,在自己父親因為他家庭困難對他進行資助的時候,他寧可打三份工也覺不接受一分。可如今,在經歷現實生活的殘酷磨礪之後,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尊心早已千瘡百孔,為了不陷入牢獄之災,為了親人的生命,他必須接受別人的恩惠。

他很珍惜她,到底是感恩還是愛?她真的不知道,可是這又有什麽重要的呢,不管因為什麽,他都決定要跟她結婚了。她不能再讓他陷入為難的選擇了,那樣太自私了。他痛苦,她就痛苦;他快樂,她便快樂。她只想讓他快樂,不是嗎?自己能做的,恐怕只有不再打擾他的生活了。

“書元哥哥,我晚上還有一個幫助絕癥同學籌錢的演唱會。我得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好,我去送你。”

“不用了,你才剛剛手術沒幾天,好好休息吧。”

“走吧,都好幾天沒怎麽出去了,快長黴了呢。”

見他執意要送,夏依只好同意。她帶著一肚子的心事,路上沒有再多說什麽。書元也默契的配合她,兩人一路沈默。突然,夏依哎呦一聲,絆了一下,幾乎摔倒。書元趕緊扶住她。

“你呀,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走路不擡腳。遇到地上的凸起物,就絆到。”書元說。

“從你師母那遺傳的毛病,很難改啊。”夏依調皮的說。

“你這個小丫頭,還挺會給自己找借口。”書元忍不住笑了。他和夏依同時註意到,她高跟鞋上的卡子開了。夏依剛要蹲下去別上,被書元攔住。

“你穿著裙子,不方便。我來吧。”書元慢慢蹲下身,手術的傷口讓他的動作有些不靈活。夏依看著書元幫自己扣鞋子,突然心裏湧起一陣感動和難過的覆雜情緒,眼淚幾乎要掉出來。她趁書元沒有站起來的時候,趕緊使勁擦了下眼睛。

“我要進到場地啦,就送到這吧。”

“好,進去吧。”

夏依已經看見舞臺上大家忙碌的身影,走了幾步之後,她忍不住回頭,發現書元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她微笑著揮揮手,書元雙手插在褲兜,點點頭。

“夏依,快過來,一切就緒,就等你這東風啦!” 茗媛看到夏依過來,熱情的招呼道。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夏依歉意的說。

“哪有,剛剛好,不到時間也開始不了不是。”茗媛笑著說。

“今天來的人不少啊,還真有點緊張。”

“沒事,依依,加油。”

“夏依,你來啦!”裕西看見夏依,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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