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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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柚到的時候,陸鼎軒正在廚房專心煎一塊鵝肝,他有潔癖,嚴重到看到花花綠綠的東西也會心煩,家裏的布置非黑即白,連竈臺碗碟都是如此。這個怪癖直接影響他的生活方式,他是嚴格素食主義者,每次破例都是因為某個人要過來吃飯。

“需要幫忙嗎?”許柚坐在櫃前的高腳凳上,指間隨意劃著大理石冰冷的臺面。

陸鼎軒轉頭看她一眼,笑容清淡,眼神卻是寵溺:“你幫忙的話,估計我倆今天會餓肚子。”

許柚撇嘴:“你下次能不能換一條圍裙?”

“為什麽?”陸鼎軒低頭看一眼,“我今天剛換過,很幹凈。”

“我說換個顏色,每次看你做飯都像是看一臺手法精妙的手術。”許柚將陸鼎軒準備的果汁推到一邊,“影響食欲。”

陸鼎軒眉頭皺了皺,很快松開,他將煎好的鵝肝裝盤放到許柚面前,無奈道:“我下次換一條黑的。”

許柚:“你最好換條斑馬紋,不然我會總以為你在處理屍體。”

陸鼎軒:“……”

吃過晚餐,陸鼎軒將碗碟收去廚房清洗,許柚將客廳音響打開,閉眼聽了一會兒,隨口說:“盡管昀深現在越彈越好,我還是喜歡聽他從前的曲子。”她睜開眼,眉眼中笑意漸濃,“總覺得那才是我的回憶。”

“還沒老就開始懷舊。”陸鼎軒用手帕擦幹手上殘水,質地上乘的白色絹帕完成使命,被他隨手丟進垃圾桶,“之前的音樂會,你怎麽中途離開了?”

“突然有些不舒服,就提前走了。”

意料中的事情,許柚沒有轉身,她隨意翻動碟架上的碟片,黑色銀制碟架的外部罩了一層顏色誇張亮眼類似油畫彩繪布罩,映稱在黑白分明的裝修中格外顯眼。

她隨意抽出一張,不合意又放回去:“似乎不是很配。”

“如果不是你拿來非要包在外面,我早扔出去。”陸鼎軒看她一眼,向來吝惜表情的臉上難得有了無奈。

許柚轉身,皺眉:“真浪費,當塊抹布也是極好的。”

陸鼎軒手指稍用力點在她眉心,難道有了表情,又沒了言語,許柚連忙捂住額頭,罪過的樣子:“我今天來的時候好像忘了洗臉。”她小心翼翼的看他,“你要不要洗手?”

“……”

陸鼎軒徹底被她打敗,轉身走到沙發坐下。他身高近一米九,身材比例接近完美,常年標準化健身更是讓整個身體線條流暢優美到極致。就是藏在穿戴嚴絲合縫的衣服中,也顯出誘惑。

許柚突然想到關楠,他比陸鼎軒稍微矮一點,也是寬肩窄腰,腿長身短的黃金比例,但看上去更結實。那不是一般健身可以保持的健碩,他身體的力量藏在骨頭中,流淌在血液中,他的眼神會說話,野性、磅礴、堅毅,忍耐,仿佛曾經歷過一個又一個戰爭。

許柚想,他這樣的人,就算長相再普通,也很難不引人註意。

更何況……她不覺彎了唇,更何況他長得還挺好看。

陸鼎軒見許柚走神,問:“想什麽這麽開心?”

“沒什麽。”許柚走過去,坐到他側面沙發,“看你不爽,我就開心。”

“呵,想不到我作用這麽大,榮幸之至。

“說笑話也這麽一本正經,沒勁。”許柚將車鑰匙放到茶幾上,“你的鑰匙。”

“用完了。”

“早該還你,忘了。”

“不是還鑰匙,你可能都不會過來。”

這種“幽怨”的臺詞實在不適合陸鼎軒的做派,許柚有絲意外,見他神色淡然如初,笑了下:“最近是忙了點。”

“你前幾天去容市了?”

“司圭有些事,需要我過去處理。”

“只是這樣?”

許柚沒有立刻回答,這些年陸鼎軒很關心她,她知道,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用質問的口氣跟她說話。

雖然,這種感覺還不強烈,但許多事都是積少成多。

沈默讓客廳裏的氣氛顯得尷尬,許柚容色依舊如初,陸鼎軒眼底卻不覆適才的溫潤。

“聽季語說,你最近在查一個警察?”

“是。”許柚笑了下,喜怒難辨,“季語真是什麽都告訴你。”

“她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怪她。”

“小柚,你知道我沒有管你的意思。”他看著她,眼底森然盡數散去,頗有點語重心長的意思,“那人是警察,你想做什麽”

“當時他突然闖到我家裏,我總要細細查下他的來歷。”

這種說辭,陸鼎軒自然是不信的,可是那又怎樣。已經不是三年前了,時間越久,她對他的依賴越來越淡,恐怕連信任度也是。

他腰背間似乎撐著一把戒尺,荊棘纏裹,勒得人又痛又僵。

不,他不能允許從前的事情再發生!

他誠摯道歉:“對不起,是我敏感。“

“或者敏感的人是我,總是草木皆兵。”她本來就沒想要瞞他。

陸鼎軒看許柚的眼神顯出一絲擔憂:“小柚,有些話可能你不愛聽,但是這世上本就不是每件事都有答案。”

“我知道,可是我放不下。四年了,我無數次做同一個夢,無數次回到那個地方,可是任憑如何努力,我都想不起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不要勉強自己,那樣你會很痛苦。”

“不勉強我會更痛苦。”

許柚站起來走到陽臺,外面星辰燈火連綿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夜風輕柔拍在她臉頰,發絲纏繞中,她眼前出現另一個男人的臉,清晰而疼痛。

“四年了。”她望著天際,眼角淚滴晶瑩滑落,“他還是無聲無息,甚至一點消息也沒有。”

陸鼎軒站在她背後一米處,即使看不見她的臉,他也能勾勒出她臉上最細微的表情。他右手擡起移到她肩頭上方又頹然放下,半晌說:“你有沒有想過,或者他已經不在。”

“除非親眼見到他的屍體。”許柚轉過頭,眼中堅定一如當初。

“以男人的立場,他若在,一定回來找你。”

“鼎軒,你不了解他。”許柚笑,美到極致的臉上是難得的柔情,卻是轉瞬而逝。她說:“或者他是不想拖累我,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對我好。

“如果他一直不出現呢?”

許柚有一陣沒開口,在陸鼎軒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突然說:“我至少要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什麽,是誰抓了我威脅他?是誰害了他?”她抵住額頭,喃喃說,“我一想起這些就頭疼,除了漫天大火什麽也記不起。”

“我想是你記錯了。”陸鼎軒走到她身邊,側頭看著她,“當年你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被人下了劑量不小的致幻劑,身上除了一些擦傷,沒有任何在大火現場待過的痕跡。”

許柚擡頭看著陸鼎軒,第二次問:“你真的不知道是誰送我來的?”

陸鼎軒毫無回避:“不知道,我之前跟你說過,當時附近有一間工廠發生爆炸,傷員很多,我是臨時被派到那裏參與急救,我去的時候,你已經躺在病床上。”他表情平和的回憶當時的情形,思路清晰準確,像是在講一個刻在腦中的故事。

許柚沒再質疑,陸鼎軒隱忍問:“小柚,這麽多年,你真的沒懷疑過他的身份嗎?你忘了你們初次見面的地方是在金三角密林之中,他身上不止有槍,還有傷。”

他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慎重“他如果是好人,會帶著槍出現在那種地方?”

許柚看望進他墨黑深邃的眼眸中,那裏面的情緒、神采,甚至瞳仁上波紋都與當年並無二致,唯有自己印在其中的倒影不覆相似!

她沒有說的話是:“在那種地方不帶槍的,才一定不是好人!”

……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這個人會不會出來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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