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

月光，柔和皎潔，從高處散落下來，給地面染上了一層銀白色。

一黑一白的兩人，一前一後，邁著閑散的步子，沿著曲徑通幽的小路，往姬府裏的玄雪院走去。

一路，無話。

兩人都不是什麽話多之人，他們的心思各異，氣氛中，隱隱約約多了一些沈重。

幸虧是夜晚，府裏隨便亂走的人很少，最起碼，這一路下來，倒沒有感受到除了他們倆之外的人存在。

寂寥的夜，寂靜的人。

一襲黑衣的帝寒殤，步伐穩重的走在前面，無意識的替她遮擋了大片冷風。

白衣似雪的姬玄雪，跟在他身後，狹長的眼睫毛，微微垂下，眼底，不自覺的多了一層陰霾。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似乎，兩人都有一種固執與執拗，在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不管怎樣，總會有一個人，來打破其中的寧靜。

“欸。”

這一小方天地中，只能聽見兩人前進的步伐和呼呼風聲。還有突如其來間，傳出來的女音。

很輕的聲音，像是不經意的，從喉嚨裏發出，被秋風撕扯著，傳到對方耳裏時，已經變得很淡很淡了。

然而，前面緩慢行走的的人，步伐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誰也沒有註意到，姬玄雪開口喊住他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帝寒殤，嘴角邊勾勒起的微笑，是如此的溫暖，陽光。

“累了？”帝寒殤停下前行的腳步，瞇了瞇眼睛，依稀可以見到不遠處一處小院子，幹幹靜靜的，大概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他轉過身，面向姬玄雪，為她抵禦秋風的同時，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不。”搖搖頭，姬玄雪垂眸看著地面，沒去看他。

她需要一個答案，一個不能靠猜測確定的答案。

“這樁生意，賺的不少。”想要問的話，幾欲脫口而出，可偏偏到了喉嚨眼，立馬就被姬玄雪換了個話題。

“嗯。賺的不少。”帝寒殤深深的看著她。

“跟你做生意，能虧死人。”姬玄雪嘖了一聲，想活絡活絡氣氛。

“你呢？”

“嗯？”疑惑。

帝寒殤瞇了瞇眼，“想與本王做生意麽？”

“不了，我家當不多，不夠被坑的。”姬玄雪看了他一眼，連忙避開了視線。

“本王不會坑你。”說出這句話時，帝寒殤深邃的黑眸，幾乎能看進她的眼底，意味深長。

“.........”

心口處一個咯噔，姬玄雪再度垂下了眼眸，盯著地面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氣氛再一次冷了下來。

“帝寒殤。”

許久，如同一個世紀的時間過去，秋風刮過，兩人身上的體溫，漸漸被帶走。

知道她有下文，帝寒殤沈默不語。

“你來姬府，僅僅是來做生意的麽？”姬玄雪目光停滯在附近河塘裏的潺潺流水上，看著流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滾動著，她的聲音，悠遠，深長。

帝寒殤的瞳孔微微一縮，依舊不語。

“你被我利用，為何不生氣？甚至還，向我解釋專業術語？”

她只想知道一個答案，一個，不想用猜測得出的答案。

有時候，她寧願自己猜測的，是錯誤的。

“你不知道？”帝寒殤反問，神色間很平靜，但聲音，卻深沈有力。

“不，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聽出了姬玄雪的懷疑，帝寒殤根本沒有想過去隱藏，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此時此刻，宛如晨星。

他的話語中，甚至還帶有著一分——篤定。

“我.....”剛想否定，姬玄雪眸光剎那間觸及到帝寒殤那略帶笑意的眼睛，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沒有發出半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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