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猜到姬玄雪剛才那眼神的含義，帝寒殤像是猜到了姬玄雪心中所想似的，嘴角一抽，嘆了口氣，然後微微往姬玄雪這邊移了一步，很有耐心的在她耳畔緩緩道，“你不在的時候，譚綠兒成日裏往九辰府邸跑，沒見到他就不回去。有一回下暴雨，見不到九辰就頂著雨躲藏在附近，只為了看九辰一眼，最後發燒下不了床。”

“後來帝九辰就去看她？”姬玄雪似乎猜想到了下文，詫異帝寒殤難得跟她說那麽長一段話的同時，也為帝九辰和譚綠兒的“戀情”，點上了大打一個讚。

真夠烏龍的。

作為姐姐的她，想想是否應該得去送下禮。

“嗯。”對於姬玄雪豐富的想象力，尤其是一猜就準的想象力，帝寒殤無話可說，只得悶悶的點頭。

情商智商那麽高....

對自己，她的情商怎麽特麽偏偏成了負數？！

突然間，帝寒殤也迫切地想要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

“寒殤。”明離皇帝的慈父聲音，喚回了帝寒殤游離的神智。

帝寒殤微微掀了掀眼瞼。

“寒殤啊，你對天聖國，有何看法？”明離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擦掉了額邊莫須有的冷汗，略帶試探的問道。

組織了下語言，帝寒殤淡淡道，“國庫充足，百姓安樂，不如從前戰亂平平。”

“是啊，現在的太平盛世，回頭再看，寒殤你的功勞最大，可卻是朕忽視了你。”明離皇帝眸色變得深邃起來，仿佛想從帝寒殤臉上看出什麽來。

可惜，不管怎麽打量，依然無果，看著看著，無形中，還添了一絲畏懼之感。

冰山的冷臉，棱角分明的臉龐，微抿著的薄唇，禁欲的氣息由裏而外散發出來，無情無欲。

若問看盡天下人，最難以看不透人臉上情緒的，唯獨只有金鑾殿上站著的那對夫妻。

明離皇帝的潛臺詞，在場的，哪個不是聰明人，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個大概。

簡單來講，就是懺悔之前沒有重用你，現在又想起了你的好。

就像是打了巴掌給塊糖——哄小孩。

可是，若再往深處想的話，像是猜到了些什麽，姬玄雪的眸色，越來越冷。

“寒殤啊，朕也是個半入黃土的人了，這個國家，不能沒有你。”

“.........”帝寒殤緊抿著雙唇，不發表任何言論，可那不動聲色時不時瞥向姬玄雪的那雙眼眸中，卻夾雜著點點覆雜。

“天下人，窮盡一生，一生的追求，只為了能夠享有那至高無上的權力。那麽多年來，寒殤你的勢力，分布大江南北，有著屬於自己的軍隊。朕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只想除了你，防患於未然。哎~現在回過頭來看，確實，朕對你有太多太多的愧疚。朕的子嗣不多，現在唯一一個能夠繼承天聖的，只有你一個。”

帝寒殤冷然視之，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將自己，完全當成了一個旁觀者，眼底絲毫沒有波動。

見此，明離皇帝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把話都說的那麽明白了，難道寒殤真的......

“寒殤，你身為寒王，處在高位，身份尊貴，也意味著你要承擔著所謂的義務與職責！”帝寒殤滿臉平靜，明離皇帝心漸漸往下沈，最後，只能咬咬牙，“好歹，血濃於水，是朕對不起梅婉（帝寒殤母後），辜負了她，朕到泉下，必定會向她認錯！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繼承天聖吧！他國早已蠢蠢欲動，只有寒殤你登基為皇，才能讓這個國家長盛未衰！”

登基為皇.....

這一個詞匯，狠狠地砸在姬玄雪的心間，整個人不自覺的微微晃了一瞬，神情有些恍惚，臉色，也略略浮現出了難以察覺的白色。

為何，聽到這個詞，心臟的某一處，隱隱的，泛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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